“那就挑你我最喜欢的摆在外面,剩下的都收藏起来。”孟衔章握住顾梅清的手,“不止家里,司令部我也是要放的。” 灯光乍闪,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朝镜头看过去,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这意外的一幕就被定格在照片上了。 照相师笑了笑,“二位氛围太好,我便自作主张了。” 等这套拍完,顾梅清也感觉出累了,不提别的,光是那灯光就够刺眼,晃得他直打哈欠。 他靠在椅子上不愿意动,孟衔章走到照相师身旁,两人这般那般地交谈了几句,只见照相师离开,屋里只剩下孟衔章和顾梅清。 孟衔章将人从椅子上横抱起来,没了外人,顾梅清也依赖地靠着他。 抱着人回了更衣室,孟衔章把人放在自个儿腿上,再次打开行李箱。 他换下来的军装还在墙上衣钩上挂着,顾梅清怔怔地搂着孟衔章的脖子,“干嘛呀?你换衣服带我进来做什么?” “不是我换,是你换。”孟衔章说道,把行李箱里仅剩的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暗红色的衣服叠得板正,顾梅清没想起来自个儿有这样一件衣服,于是便问:“还拍啊?我不记得做过这个颜色的衣服啊?” 孟衔章挑了挑眉,没说话,手一抖落,那件衣服全貌就露了出来。 难怪顾梅清没印象,因为那压根不是长衫,分明是条旗袍! 顾梅清看到旗袍就想起之前那一回,脸红得快要冒烟。 “我不要,我不要穿,我也不要拍了。” 孟衔章的手臂跟铁箍似的,他抱着人哄:“好梅儿,咱们就拍一张,先生亲自给你拍。” 顾梅清控诉地看他,瘪着小嘴。 “梅儿?宝贝儿?”孟衔章换着法子忽悠人,“乖宝贝儿,就满足你先生一回吧。” 顾梅清被他叫得面红耳赤,水汪汪的眼睛才瞪了不到两秒,孟少帅已经来解他的扣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你、流氓!别扯!扯坏了我一会儿回去穿什么!” 从更衣室出来,顾梅清面上红霞还没退,眼尾也飞着红,像是刚和人厮磨过一般。 “说好了就这一张,不能耍赖。”顾梅清不适地在腰上抚了两把,旗袍过分合适,贴合地把他的腰臀都勾勒出来。 开衩靠近大腿根,他只得端坐在椅子上,双腿并得紧紧地斜向一旁。 孟衔章在镜头后看他,觉得只是一张照片,根本显不出顾梅清的一分生动与风情。 “宝贝儿笑一下,别这么严肃。”孟衔章指挥着,殊不知自个儿的表情更严肃,直到他按照照相师教的拍完,才松了口气。 顾梅清扯着旗袍去遮他两条细白的腿儿,“这回拍完了吧?拍完咱就赶紧换衣服回家吧。” 他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孟衔章就走过来张开双臂扶住椅子把他圈住了。 孟衔章眼中全是诡计,大言不惭道:“完了,我要说话不算数了。” 顾梅清眼睛都瞪大了,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不许再想了!” 孟衔章凑上去偷了个香,“宝贝儿,再拍一张合照吧。” 顾梅清惊讶不已,他想这人怎能如此不要脸? “我去叫照相师,最后一张,我保证。” “你的保证有用吗?!” -------------------- Q:少帅为什么这么无赖 A:他老婆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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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吉日 正月初六,吉日,嫁娶长和合,婚姻富贵来。 帅府天不亮就忙碌起来,府上各处都挂着红绸,东屋的丫头个个身着红袄,油黑的麻花辫上还绑着红绢花,西屋的警卫员也不遑多让,胸前别着大红花,连那只小狐狸身上都被系上了红布。 佣人们抬着花盆从暖阁鱼贯而出,往宴客厅走。 紫砂花盆里是牡丹花,青花缠枝纹花盆里是山茶花,都是孟衔章早早让人备下的,在暖阁里精心侍弄多日,被热气熏开了花,专门用在今日。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两个最要紧的人此时竟然还没起。佟海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贸然打扰,生怕在这大喜的日子给他家少帅添晦气。 他左右看了半天,最后把懵懂的小狐狸抱过来,悄悄把卧房的门开了条缝,小狐狸哧溜就钻了进去。 顾梅清盖窝在孟衔章怀里睡着,呼吸轻浅均匀,眉目如画,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上翘的唇珠引着人去含一含吮一吮。 佟海在外面打转的时候孟衔章就醒了,门开了他没动,小爪子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小狐狸刚一靠近床边,就被床上的人兜头撸了一把。 小狐狸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后腿一用力,两只前爪搭在床上,正好看到醒着的那人在睡着的那人唇上吻了下。 它看得入神,不设防地被那人拍了下脑门,小狐狸放下爪子在地上转悠一会,开始冲着那个睡着的人叫了起来。 狐狸叫声嘤嘤的,乍一听像小孩子哭似的,哼哼唧唧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顾梅清也哼了两声,是睡饱之后的餍足。他在孟衔章颈间蹭了蹭,声音有些哑:“先生,你是不是又欺负小狐狸了?” 孟衔章手指隔空点了点告状精,语气酸溜溜地说:“它欺负我还差不多。” 顾梅清扑哧乐了,睁开眼戳了戳孟衔章的肩膀,“好委屈啊,那我一会说它两句。” 孟衔章低头,两人接了个温柔的吻,他抚着顾梅清的背顺了两下,“该起了,不能误了时辰,佟海他们急得要来挠门了。” “嗯。”顾梅清点点头,伸了伸腰从床上跪坐起来,孟衔章这边刚套上衬衫,他就自然地伸手帮人系扣子。 穿好衬衫和裤子,孟衔章一边系袖扣一边往门口走,他打开门,对等在外面的佟海道:“让小厨房备早饭,挑管饱的。” “哎。”佟海连忙应下,让人把备好的热水端过来,又转身去忙了。 孟衔章掩上门,端着水盆转过身,刚要和顾梅清说话,一眼看去差点被气笑了。 他就出去说句话的功夫,那得寸进尺的小畜生已经窜到床上去了,尾巴摇得跟狗似的,趴在顾梅清腿上嘤嘤地叫。 孟衔章放下水盆,把干毛巾放进里面浸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狐狸,“瞧见没,准是跟你说我坏话呢,被你惯得这样爱告状。” 顾梅清哭笑不得,一只狐狸能懂什么啊,若要论小气,谁也比不过孟衔章。 这话不能说给小心眼的孟少帅听,顾梅清把狐狸抱了起来,道:“是,都赖我,我教训它。” 小狐狸以为是要跟它玩,亲昵地卷着小舌头在顾梅清下巴上舔了两下,顾梅清怕痒,笑眼弯弯地缩了下脖子,“别闹。” 孟衔章拧了热毛巾,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沉着脸,大步上前将小狐狸从顾梅清手中拎了出来,拎着它的后颈,顺手丢给外头的佟海,又砰地把门关上。 他单膝跪在床边弯下腰,兜头把热毛巾盖到了顾梅清脸上,赌气似的揉了又揉,把顾梅清的声音都闷在了里面。 “先生!”顾梅清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挺直腰勾住他的脖子,讨好地和他蹭了蹭鼻尖。 “生气啦?” 孟衔章擦得太用力,顾梅清的脸都有点红了。他放轻了力道,又在顾梅清下巴上擦了擦,“明天我就把那狐狸送走。” 顾梅清笑他幼稚又小心眼,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几下,“不送走好不好?” 孟衔章的冷脸维持了没到两秒,他回手把毛巾扔回水盆里,托着人的屁股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再亲一下。” 顾梅清依言凑上去响亮地啵了一口,“放我下来吧,我还要换衣服呢。” 他的喜服就搭在架子上,上好的料子一丝褶皱也无,大红的长衫上绣着金龙和云纹,袖口和袍摆还叠着一圈圈金浪。 孟衔章早就在准备成亲的事,喜服也不例外。顾梅清原来还担心孟衔章会准备一套罗裙,直到昨儿个看到这正常的喜服才松了口气。 顾梅清去屏风后面换好大红的喜服,对着镜子理理前面又整整后面,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他紧张什么呢?今日拜了堂,名字写在族谱上孟衔章的旁边,他们就是正经的夫妻,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或许是兴奋的,因为得偿所愿了,只差最后这一礼,他想尽善尽美。 顾梅清低头笑了笑,他笑自个儿庸人自扰。 嗐,谁成亲的时候能真的不紧张呢? 他正兀自走神,一只大手就托起他的下巴,紧接着一个珍而重之的亲吻落在他额头上。 孟衔章贴了好一会才离开,他把人拥进怀中,低沉地唤着顾梅清的名字。 “梅儿。” “嗯。”顾梅清轻轻答应着,抬手回抱住孟衔章。 因为他的爱人也同样紧张啊。 宾客络绎不绝,孟衔章和顾梅清亲自在门口迎接,甭管来人怎么看,但怎么也少不得恭贺一句百年好合,两人坦坦荡荡地应下,再道一句谢。 吴书蓁在招待女宾,老爷子也在和来宾饮茶寒暄。原本有人还觉得别扭,哪有两个男人成亲的道理?如今全都消停闭嘴了。 人家孟少帅的亲爹和长嫂都没反对,他们还扫什么兴呐?世间不合礼法的事多了去了,不过是男人成亲,就权当是看西洋景了。 更何况,这可是孟家,谁敢放肆啊? 顾梅清是知道孟衔章请了戏班来唱戏的,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请来的是四九城的名角儿大顾仙。 大顾仙今年四十有七,鬓边已经见了白发,他好几年前就很少登台唱戏了,大小顾仙被放在一起叫了许久,顾梅清还真是头一次正经见到他。 “我与小友神交已久,今日前来贺喜,也算是全了不曾相识的遗憾了。”大顾仙声音和煦,抱拳冲二人道了喜。 顾梅清连忙回了一礼,“您是我的前辈,今日您能来,晚辈喜不自胜。” 孟衔章也道:“梅儿说的是,您能来,是锦上添花。” 大顾仙侧过身只受了半礼,“少帅折煞鄙人了。我这便带着徒弟们去准备,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热闹了一下午,吉时将至,偌大的宴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老爷子起身,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今日是犬子大喜的日子,在座的诸位前来贺喜,我孟某人先在此谢过了。” 老爷子兴致高,声音也十分洪亮,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喜悦做不得假。 他不止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军人,他更是一个父亲,是一个望子成龙的严父,也是一个盼子安好的慈父。 老爷子侃侃而谈,讲起过去,又讲要成亲的儿子,两位新人并肩而立站在一旁乖乖聆听。 “……我有时会对亡妻说,这臭小子,怎么是如此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可我也知道,我儿衔章,是十四岁就敢单挑匪窝的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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