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藏:“……” 岑归:“……” 旁听的其他人:“……” “……啊?”片刻后,是白一森从他张大的嘴里发出了一个疑问单音,他手动收了一把自己下巴,接着不无迷惑,“张牙舞爪大怪兽,这确定是一个爱称?” 路庭立即转看向他:“嗯……怎么不算呢?” 岑归觉得路庭这句反问语气有点怪,还有点不像对方平常说话风格,不过,碍于路庭在他心里一直也有个“随时戏精上身”的固有印象,他只为这句奇异腔调顿了顿,便也看向白一森。 岑归是直接问:“你有什么意见?” 岑归语气很平淡,不知怎么又听得人很有压迫感。 纵然岑归自己不觉得“大怪兽”是爱称,他和路庭提了自己对对方的这个看法倒是真的。 ……可要是按着白一森这个说法,他的形容不就得变成“爱称”的反义词,仿佛成了一种挤兑么? 出于对男朋友的一点维护,前执行官觉得这还是不行。 所以他也反问白一森。 白一森迅速低头:“不敢,不敢,您二位高兴就好,我哪敢有意见。” 白一森非常识时务,被两位大佬同时质疑就低头,能三十秒内滑跪,他绝不会超过一分钟。 他的一转口风如此之快,就给大家又带来了一阵欢乐,四下里的笑声一开始还憋着,是比较拘谨地“噗嗤”和“嘿嘿嘿”。 过了会儿,估摸着大家都觉得,“嘿嘿嘿”地压着笑有些诡异跟猥琐了,遂干脆放开喉咙,变成哈哈大笑。 这么笑过一阵,投落在岑归和路庭身上的打探目光反而少了。 舒藏他们起初跟邱天鹤的小队交流时,只说他们家岑哥跟路哥是去约会。 八卦分子再好奇心强,在大佬本尊面前便也还是有限度,懂收敛,更别说大家都是同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就更不会做出大剌剌地跑人跟前,还追问别人约会细节这种事。 有极个别人——比如黄姐一开始直盯着岑归嘴角看,也主要是出于一些女性先天的敏感。 摩天轮抵达顶点时,尽管有位“大怪兽”今天没有过分咬人,但多少也还是留下了一点“有迹可循”的痕迹。 黄姐比较擅长捕捉细节,还能从痕迹里倒推出别人大概是去做了什么,她一时没忍住,才多对着岑归打量好几眼,之后被提醒,也回给了两位当事人一个歉意微笑。 “好了。”邱天鹤身为同盟队队长,他在看大家嘻嘻哈哈结束后拍了拍手,至少控了一下自己这半边的场,“现在我们人又齐了,该休息的休好了,该约会的也已经约完了……” 口吻神态都貌似正经,说着说着,老鹤却也不禁又揶揄了路庭一把,话到“约会”时飘出一点笑意,随即又很快被他扯回正经:“……现在,我们该商量一下最后一个项目的事了。” 说起最后一个项目,众人便纷纷正色下来。 联合小队的最后一个游玩项目,在经过一番简短的共同商讨后,最终被定为了——大摆锤。 这是一个能够同时容纳十人以上玩家的项目,并且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至少三批玩家去对其进行游玩,它的“开荒”及修复早已完成,属于难度适中,对他们来说也正好能直接上手的项目。
大摆锤的游戏机制,跟海盗船较为类似。 已经十分习惯先找出己方npc,再找出对方需求,继而满足条件,换取好感与帮助的这一套方案。 大摆锤对联合小队来说,竟有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简单。 有很多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项目刷多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几乎还叫人生出“走流程”之感。 当然,联合队内的所有人也都清楚,有走流程既视感归既视感,项目里的风险依然客观存在,不能因为大家已经富有经验,就掉以轻心。 不然怎么有一句老话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呢? 即便是感到简单,也没人轻视最后这一关。 然后这一关,在一阵阵令人头晕目眩的旋转里,在高空中不断掠过人身侧的气流里,就也这么被两支小队一起刷过了。 从大摆锤上下来时,邱天鹤就跟从海盗船上下来时一样,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晕船”,五感还在极力找回平衡。 而比平衡更先钻进众人感官里的,是来自周围的嘈杂交谈和惊叹—— “卧槽!你告诉我他们这是第几个?!” “第五个!!真的是第五个!!!” “那他们不是这就要……就要过了?!” 人声嘈杂,国粹频出。 路庭和岑归是平衡基本不受高空旋转影响的人,他们一落地就已迅速调整回了最佳状态,正一人扶了一个还在晕的队友,同时打量聚集在大摆锤四周的人群。 先前在入园广场上,从乐意照拂“萌新”的老玩家嘴里,就不难听出,岑归他们的队伍已经在游戏场内小有名气,还有人知道他们与人结盟的事。 有人关注着他们,那么,有人会计算他们已经刷过了哪几项,目前游玩进度多少,便也挺理所应当。 这会儿,是因为关注他们的玩家忽然惊觉,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个项目。 “有人已经刷完了第五个并集满凭证”——这条消息在玩家群里扩散的比流感病毒还要快。 只一眨眼,除了目前还在自己项目上的,几乎现存所有玩家都到大摆锤旁来了。 “卧槽!”白一森刚从晕眩里缓过神,冷不丁看见眼前这阵仗,一刹那间还以为自己之前的“偶像爱豆”发言成了真。 他喃喃自语:“这真的跟开演唱会似的。” 舒藏对他白哥的话便深感赞同。 长长的广播试音声响起,它拖了一个漫长的“滴”的尾音。 长音结束后,是系统特有的电子嗓音: 【现播报本轮游戏场最新游玩进度】 【第一批通关五个项目且获取游玩凭证的玩家已出现,让我们在此为他们奉上喜庆的小礼花】 礼炮声不知道从哪传了过来,映衬在阴沉天幕之下,有种丧里丧气的喜庆。 等礼炮结束,系统才又继续说: 【已通关玩家将在两分钟后载出游戏场,积分将在载出时独立结算】 【请已通关玩家做好载出准备,现在倒计时120,119,118……】 倒计时按秒计算,联盟小队的成员才从晕眩感里挣出来,听完系统播报的这两段话,一时间却又有点恍惚。 “这就……”黄姐不太有真实感地环顾四周,她看着项目外的人头攒动,又看向自家队友,“这就算已经过了?” 老涛在黄姐旁边用力抹了把脸,他刚刚在天上被大风吹得脸都有点麻痹,感觉自己走下旋转座椅时快要成为一个面瘫,脸上肌肉神经都吹木了。 努力摆动着自己还在“缓和期”的肌肉,老涛冲黄姐露出一个笑:“是过了啊姐。” “……”黄姐对着老涛看了几秒,倒计时已经缩短到100以内,只见这位女士便一点头,“看来确实是过了,不是我白日做梦。” 黄姐笃定地说:“你这张僵硬得像个石头人的笑脸,怎么想也不该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 老涛顿时大感受伤,还觉得自己被队友人身攻击了。 而倒计时已经到了:【88,87,86……】 特意赶来大摆锤这里的人群,有单纯想要来见证第一批通关玩家诞生的,还有想要来借着别人的顺利载出,好给自家队伍鼓劲打气,增添一点积极精神面貌的。 更有想要来讨教经验,看能不能最后从这支队伍里讨一点过关经验,刷项目窍门的。 然而,距离载出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显然也不够人来开一场速刷项目的现场教学课。 繁杂人声里,路庭只拉住了岑归的手。 岑归一看就不乐意跟像看花果山猴子一样围在附近的人交流,路庭的耳朵接收到了许多纷繁信息,他安抚地用拇指指腹在岑归手背上蹭蹭,再看向玩家群中的几个熟面孔。 “少做点无意义的内斗竞争,真诚点合作刷项目,大家的进度都会很快。”路庭勾着嘴角,抓紧最后三十秒给剩余玩家友情赠言,“——我们就先走一步,去休息区等着各位了。” 【10,9,8……】 载出游戏场的传送光已经笼罩住了符合脱离条件的人,白光双向阻隔了视野。 在传送白光再次如同白色浪潮一样将人包裹吞没时,岑归握着路庭的手无知无觉多了几分力度。 然而传送作用使然,他在有片刻的传送间隙里,仍感到自己手上一空,好像什么都没有握住。 路庭的手的实触感回归掌中时,岑归完全是本能地将它牢牢攥紧了。 已经脱离游戏场的玩家暂时还未传入休息区,他们停留在了一个近似于“两区交界”的空间,要在这里继续听他们的积分结算。 积分结算理应是玩家最重视的环节之一,它跟玩家在辛苦通关一轮游戏后的收获画着直接等号。 可对于积分结算,岑归表露出了连旁人——比如邱天鹤一行都能看出的心不在焉。 他几乎没怎么听结算,也不在意自己的积分又上涨多少。 “怎么了?”路庭悄然站得离人更近,他们在聆听结算时处在靠团队边缘的位置。 同盟和自家队友仿佛也都已练出来了,一看见他们俩贴近,旁边人就自觉将同两人的距离拉远。 路庭低声问着岑归情况。 岑归站在能轻易触及路庭体温的地方,他在对方的询问里抿了一下唇。 他说:“不知道。” 这不是一句敷衍,只是刚刚一刹那的感觉岑归的确无法言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嘿。
第153章 路庭自曝 “我不仅敢看,还敢听呢。” 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感受。 岑归过去往来于系统的多个分区, 为了处理工作及交接任务,使用传送光对他来说比一日三餐还要频繁,是跟呼吸喝水一样平常。 传送光在将人撤离某一系统分区, 转送至另一区域时, 它确实会短暂遮蔽人的五感,让人有片刻间像是漂浮起来,被失重感挟裹,视力听力触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水洗过似的, 倏然一空。 岑归过往经验丰富,他应该是早习惯这种“空落感”, 也早能在第一时间调节自己。 可是刚才, 在突然感觉不到身边另一个人的手的一刻, 他心口无端一跳,几乎为此感到心悸。 那几乎……还有点像是一种隐秘的不安,让他毫无来由的拥有一份被动失去感。 所以等感官重新复位,他必须牢牢将手里的东西抓紧, 充满警戒, 像在提防手里的存在又悄无声息地被移走。 对比之下, 积分结算显得根本无关紧要。 反正总归这一轮所有人的表现都不差,作为全游戏场的“首通玩家”, 包括同盟队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还拿到了首通额外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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