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鸢点点头:“丽桦,辛苦你把我日常穿的衣服,还有书架上的书整理一下。” 这幢楼几十个房间,丁管家没想到许鸢最后带走的东西只有三个纸箱,就连佣人辞职离开庄园都不止这么点行李。 谢盈朝送给许鸢的东西她只带走了一样——那幅她母亲的画作《假日的花园》。 在许鸢离开小楼时,郑嘉薇刚好搬过来。 她盯着佣人抬的箱子:“这幢楼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该是我的,你怎么能把这里的东西带走?” “这些玩意不值钱。”郑嘉薇瞥了眼那些书,目光又落在那幅画上,“画看起来倒是很有价值,把它挂回墙上。” 最后一句话是对佣人说的,但是没有人动。 她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又笑眯眯看着许鸢:“既然没人动手,不如你亲自把它挂回去吧。” 郑嘉薇其实很聪明,昨天没有把本性展露太多,是因为她还不确定许鸢在谢盈朝心里的地位。 现在谢盈朝直接让她住进了许鸢的住处,对她昨天抢走许鸢的东西也没有表态,足以说明他对这女人厌倦了。 一个被厌倦的女人在庄园是没有地位的。 郑嘉薇性格本来就跋扈嚣张,不知收敛。 现在仗着谢盈朝的喜欢,做起事来更不会有什么顾忌。 许鸢拧起眉梢,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一点裂痕。 丁管家一直在旁观察她,只要她开口求助,他就会介入阻止。 可即使是这样,许鸢仍没有说什么,她拿起那幅画,走回屋子。 《假日的花园》挂在一楼到二楼缓步台的墙上,位置离地面有些高,踩着椅子才能把它挂上去。 许鸢没有麻烦任何人,她搬来椅子,踩上去挂画。 郑嘉薇唇边挂着不明显的冷笑。 她走到许鸢背后,盯着她脚下的椅子腿,突然伸脚去踹。 在这个位置摔倒会直接沿着楼梯滚下去,相当危险。 郑嘉薇的脚还没碰到椅子,就被另一只穿着黑色短靴的脚踩住。 来人踩住她以后,在她的小腿骨上狠狠地踹了一下,把她直接踹倒在地。 郑嘉薇后背撞在了角落里一根金属灯柱上,唰地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郑嘉薇痛叫了一声,抬头看见谢静秋挡在许鸢的椅子前。 谢静秋伸出的脚甚至还没收回来。 当着郑嘉薇的面,她弯腰重重地拍了拍了鞋子,仿佛粘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郑嘉薇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她摔倒以后,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扶。 谢静秋冷漠道:“我听说许鸢要搬家,想帮忙来着,刚好看到有人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就忍不住踹了一脚。” “你怎么敢踢我?”郑嘉薇忍着疼痛爬起来,她一向对自己的皮肤很爱护,受一点伤都怕留疤,现在背后划出一道这么长的口子,她又痛又气,神志不清,“我是谢先生的女人!” 谢静秋:“大哥的女人很多,你这样的倒是头一个。” 许鸢挂好画下来:“谢谢。” 谢静秋仰头看着:“我记得这是你母亲的遗物。” 她踩着椅子,重新把那幅画取下来,递给了一旁的丽桦:“珍贵的东西就要收好才对,把它带走吧。” “谢静秋!”郑嘉薇咬着牙,“谢先生把这幢楼送给我了,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敢让她拿走?” “你的?”谢静秋挑眉,“庄园里的东西不是你的,也不是大哥的,它们不归任何人所有,而是谢氏的财产,你只拥有这栋小楼的暂住权,就连大哥都不敢说这幢楼是他的,你好大的口气啊。” “至于这幅画,你大可以去跟大哥要,看他会不会给你。” 谢静秋拉着许鸢离开。 郑嘉薇在背后低低地说:“等我成为谢氏的女主人,有你好看的。” 前些日子,郑嘉薇差点对谢静秋身边的人动了手,两人早有纠葛。 在郑嘉薇认知里,谢静秋不过是个偏的不能再偏的旁系,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谢静秋脚步顿住。 她穿衣风格一向偏中性,白色衬衫外搭着一件麻灰色西装马甲,下面是灰色的女士西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质的骷髅项链,她惯于留短发,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有一点外放的洒脱。 尤其当她笑起来的时候。 她走到郑嘉薇的面前,脸贴得她很近:“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能美梦成真,身为谢氏继承人,我做掌权人的概率虽然低,但还是比你成为女主人的概率要高一些。” “你今天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一旦某天大哥出了什么意外,而我做了掌权人——” “——我弄不死你。” 平时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谢家的人。 谢静秋真的沉下脸的时候,不光被她直视的郑嘉薇,就连一旁的许鸢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 郑嘉薇咽了下口水:“……你别忘了,你上面还有谢铎呢。”
“确实把那个家伙给忘了。”谢静秋笑了,“从现在开始祈祷吧,是他的话,你只会死得更惨。” …… 离开小楼后,许鸢看着谢静秋:“你不必为了我得罪她的。” “我觉得很有必要啊。”谢静秋满不在乎道,“你是嫂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已经不算了。”许鸢很久没有听到“嫂子”这个称呼了,事实上,她也从没把那个称呼当真。 谢静秋笑笑:“对于大哥而言,你一直都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没人都取代。” 许鸢看着谢静秋,不清楚她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谢静秋:“我和大哥认识十多年了,知道从前的他是什么样子,所以对他后来的模样格外惋惜,站在这样高的位置上,没几个人的手里能做到干净,太心软的人,守护不了家族。” “曾经的我,以为他会一直那样走下去,直到你出现,他又有点变回我很多年前认识的谢盈朝了。所以我打从心底里希望,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会是你。”谢静秋笑着说,“你也是我唯一认可的嫂子。” “很多年的谢盈朝?”许鸢重复着她的话。 谢静秋垂下眼:“不是太好的人,但也不算太坏。” …… 许鸢住进了池塘旁的小楼,这里位于庄园的最后,远离那些是非,格外安静。 丽桦忙着收拾房间,许鸢在料理台前做甜点。 她做得不多,但很精致,刚好够一个人的食量。 等到丽桦收拾完后,她递过去一个漂亮的木质小食盒:“麻烦你帮我送给谢先生。” 听到她这句话,丽桦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许小姐终于愿意主动找谢先生和解了! 但凡许鸢主动低头,庄园里根本就不会有郑嘉薇什么事! “要请先生晚上过来吗?有没有什么信要我帮忙送的?带话也行。” 许鸢温和地说道:“明天是弗拉克斯曼小姐的礼仪考核,我想去参加,但离开庄园需要他的同意。” 丽桦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化解误会吗?” “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许鸢说,“你去吧,他现在正在吃晚餐,时间刚好。” …… 主屋,餐厅。 丽桦把食盒放在桌上:“先生,这是许小姐做的。” 谢盈朝正在切盘中的小羊排,听到这话,抬起眼眸。 食盒里摆着四个金黄色的流心芝士饼,饼上用淡红色的玫瑰酱勾勒着漂亮的图案,香气扑鼻。 丽桦:“许小姐说做事要有始有终,她明天想要去参加弗拉克斯曼小姐的礼仪考核,这需要您的同意。” 谢盈朝等着听她的后话,丽桦却停下了。 “没了?”他问。 “还、还有的。”丽桦实在为许鸢心急,一咬牙,自作主张道,“她很想您,希望您抽空能去看看她。” 谢铎笑出了声来:“这可不像是嫂子会说的话啊。” 丽桦面红耳赤:“虽然不是亲口说的,但我确定,许小姐心里是这么想的。” 谢盈朝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你跟着她,结束后就回来,不要去到学院以外的任何地方。” 丽桦忙道:“谢谢先生。” 她离开后,谢铎望向食盒的点心:“光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嫂子手艺真好,大哥会舍得分我一个吗?” 正说着,郑嘉薇从门外走进来。 她听见了谢铎的话,走到餐桌前:“谢铎,为什么你从来不喊我嫂子?” 谢铎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谢盈朝:“你迟到了。” 庄园里的早餐、晚餐都有严格规定的时间。 错过时间就不能到主屋用餐,这是庄园的规矩,毕竟打断别人用餐很不礼貌。 郑嘉薇坐在谢盈朝的身边许鸢从前的位置上,细声细气地撒娇:“对不起嘛,我下午去看了医生,所以回来晚了。” 其他人都低头吃自己的饭,只有谢盈朝问了句:“生病了?” “我受了好重的伤。”她声音甜腻,“是静秋,她故意推我,害我跌倒流血了,背上说不定还会留疤。” 谢静秋放下刀叉,神色不变:“我是推了你没错,但话要说完整,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哥,我之所以推你,是因为你先使坏,想要把许鸢从楼梯上推上去呢?” 这话一落,谢盈朝平静的目光骤然沉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谢斯止手中叉子顿了顿。 他抬起眼眸,阴冷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女人身上。
第38章 郑嘉薇毫无诚意地辩驳:“我是看许鸢椅子摆放的位置不对,所以想帮她推一推。” 谢静秋:“你想做什么,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场又不止我一个人,大哥可以问丁管家。” 丁管家站在一旁:“我只知道,当时许小姐椅子的摆放处很适合挂画,不需要别人来为她调整椅子的位置。” 郑嘉薇冷冷地瞥他一眼。 “说了半天,我怎么还是听不懂?”谢铎插嘴道,“庄园那么多佣人,挂什么画需要许鸢亲自动手?” 丁管家:“郑小姐搬进了许小姐从前的住处,许小姐在搬离时带走了一幅先生送的画,郑小姐不准,要求许小姐把那幅画挂回墙上。” 谢铎摸着下巴:“许鸢搬走了?搬去哪了?” “庄园池塘旁边的闲置小楼。” 谢铎瞥了眼身旁的谢斯止。 他阴冷的目光只流露了一刹,现在已经收了回去,正低头吃饭。 郑嘉薇:“反正她的椅子就是歪了,她也没摔下去不是吗?谢先生都不喜欢她了,就算摔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静秋嗤笑:“你可真是无耻。” 谢盈朝低垂着眼眸,安静地切着盘里的羊排,没有吭声。 “谢先生。”郑嘉薇像没有骨头一样,朝谢盈朝身上贴去,“我记得谢氏的家规有一条,不管任何形式,任何目的,只要伤害了家人,就要挨家法,你要放过谢静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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