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大了啊,白亭絮。会动手了啊!谁教你的,啊!”刘豫恶狠狠地盯着他,继而又冷笑出了声。 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力量的悬殊让白亭絮无法与之抗衡。他偏开头,从男人嘴里漫出来的酒气更让他受不了。他敛着鼻息,试图掰开男人逐渐收紧的双手,缓缓吐出:“滚。” 刘豫突然大笑,白亭絮这副挣脱不开又倔强的模样登时让他心头愉悦。看着他逐渐涨红的小脸,尽管是在灯光昏暗的小巷也十分明显,他登时有了下一步打算。 可惜他还能来得及下一步动作,一道更大的力气拽着他往后仰,一把滚坐在潮湿的地面。 “操,哪个孙子!” 刘豫不禁痛呼,他揉着被扯过的脖颈,忍着那处行经反射弧传来的烧灼般的痛,抬眼看向那个揽着白亭絮的身影。 白亭絮还趴在岁柏年肩头调整呼吸,熟悉的气息一靠近,他就知道得救了。 岁柏年冷眼看着刘豫,眉间的冷冽让刘豫一愣。 白亭絮没有调整很久,气息平稳之际,岁柏年还牵着他的手,他没急着松开。 倏忽间,刘豫抄起手中的空酒瓶,爬起来就往岁柏年身上招呼。白亭絮将岁柏年往旁边一拉,堪堪躲过那一击。 “您好,警察吗,我在东巷6号,这里有位不明人士酒后袭击我和我朋友,麻烦您过来处理一趟。” 白亭絮掏出手机,很快播了报警电话。 刘豫显然没想到白亭絮动作这么快,就要过去抢他的手机,却径直地被岁柏年给挡住了。 刘豫退后了两步,倏然大笑起来,“白亭絮,好样的!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他稍稍一顿,边往后退边喊道:“不过这位帅哥,小心着点白亭絮,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个男的!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成为下一个备胎!” 他溜得很快,撂下两句话,连滚带爬地没入深巷中。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唯独那句话的余音似乎还久久回响在这条狭窄的小巷。 周遭依旧冷气弥漫,指尖相连处,却传来异乎平常的滚烫触感,紧接着身边人又传来两声闷咳。 他登时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抬起手触碰岁柏年的额头。 好烫。 他被烫得手心一缩。来不及解释了,窗户纸迟早要捅破,但不是现在。 岁柏年不作什么反应,在白亭絮看来,他可能被烧得有点呆。 他赶紧捡起那把伞和滚落在地、早已被泥土和雨雪浸湿的蛋糕。他这才发现,岁柏年没有打伞,是一路淋过来的。 岁柏年仿佛从刚才那句话后,就兴致怏怏。这不由得让他多想,他不会真信了吧。 正当他欲要解释,岁柏年就接过他手中的伞,拎过他手中的蛋糕,牵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 白亭絮原本因为他发着烧还不带伞而心底一沉,此刻却不由得噤声,任由他拉着。 “我来开,你待后面睡会。” 岁柏年看了他一眼,把钥匙交到他手里,“好。” 又低又沙哑的嗓音让白亭絮听着实在难受,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他发动引擎,却迟迟没有挂档。半晌,他熄了火。 “岁——” 他刚偏过头,就见岁柏年已然倚着后座闭上了双眼。 算了,醒了再说。 当下两人浑身黏糊糊的,还充斥着冷气,回家要紧。 他上了后座帮他盖上搁置在车上的一件棉服,又调高了暖气,朝着岁柏年家中的方向驶去。 岁柏年只是阖着眼,因为他心底抗拒那个答案,干脆装睡。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好似更加贪婪,所求不再是远远看他一眼,心底一直有股声音,叫嚣着靠近他,占有他...... 无知无觉地,就着暖气,他竟靠着后排车椅昏昏欲睡。朦胧睡意中,他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喊了他一声,紧接着就被人架着进了屋。 那个人帮他换上鞋,撑着他进了房间,将他安顿在床上。 岁柏年的气息很重,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烫得他心底发慌。 白亭絮开了暖气,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打了盆热水,暂且搁置在床沿。 床上的男人睡得不安稳,好在身上的衣物已然半干,但是这样行不通,他得帮他清理一下。 昏昏沉沉中,岁柏年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衣服,解开了他的纽扣。他强忍着困乏难受,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往那双手上一按,制止了对方的动作。他微微睁开一条缝,愣了一秒。那个人好像白亭絮,应该是梦吧...... 他还听见那人连哄带骗地说:“乖,我帮你擦一擦,醒了奖励你一颗糖。” 乖。 奖励颗糖。 肯定是梦...... 于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不去制止那个人的下一步动作。反正是梦,索性他就松松地搭着那人的手,安然睡去。
第19章 白亭絮帮他擦完身体,便找了套睡衣给他换上。接着他又游荡了岁柏年家中一周,好不容易在客厅的抽屉中找到了半盒感冒药。 “柏年——” 那个哄小孩的声音又在耳畔徘徊,岁柏年下意识地应了声,声音透着几分慵懒和缱绻。 “先起来把把药喝了再睡。” 岁柏年意识朦胧,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微微仰头,就着他喂过来的姿势几口解决。 喝药的模样倒是挺乖,他的手虚虚搭着白亭絮的手腕,喝到最后只残留了几滴水在嘴角,被白亭絮抹掉了。 白亭絮重新给他掖紧被子,俯下身去,额头贴紧他的额头,却被那温度烫得蹙眉。 他又转身继续游荡,寻找还有没有剩余的退烧贴。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白亭絮赶忙先过去开门。 “咔嚓——” 门锁转动,紧接着先出现一声慈祥温和的嗓音,“小柏啊,我来给你过——” 玄关处老妇人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白亭絮,登时歉意地欠了欠身,“对不起对不起,走错门了——”说着她就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眼门牌。 “嘶,没错啊。”老妇人微拧着眉小声嘀咕着。 白亭絮拉住她,看着她大包小包的东西,忙过去帮她提着点,“没错,这是岁柏年的家,您快进来吧。” 外头风雪还在孜孜不倦地狂舞,老妇人身上披着风霜,夹杂着未散尽的寒气。她裹紧身上的披巾,拍了拍肩角上不小心沾上的雪花,稍稍往下移了老花镜,端凝着白亭絮。 “你一定是我们家小柏的对象吧,欢迎欢迎。”老妇人又换上了一副微笑,满脸慈爱地看着白亭絮,跟着白亭絮进屋。 “不是不是,我是他朋友。”白亭絮登时一惊,连忙摆手,只是耳尖慢慢爬上一层粉。 老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哦......那误会啦误会啦。不碍事,朋友也是一家人!”她边说边搁下带过来的东西。 “没事。”白亭絮笑着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如何称呼?” “对,你瞧我。”老妇人拍拍脑门,“我啊,姓岁,是小柏的院长,你可以跟着小柏管我叫岁妈妈。今天不是他生日嘛,我就赶着过来给这孩子过生日。” “对了,这孩子呢,怎么不见人影呢。” 白亭絮给她倒了杯热水驱寒,回答她的问题:“院......岁妈妈,他发烧着呢,现在在卧房休息。” “什么,这孩子发烧啦?我得去看看。” 岁妈妈说着就撑着腿起身,白亭絮赶忙搀着她,就见她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岁妈妈熟练地打开一个抽屉,取出里面的退烧贴,给岁柏年贴上。转身时,她望向跟在身后的白亭絮,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每次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吃药,常常是我打电话给他不接,我才知道他生病。” 说完她这才注意到了白亭絮那半干的头发。 他们悄声出去,关上房间门后,岁妈妈赶紧拉住白亭絮,触及他略带潮意的衣襟,不由得紧张,“孩子,你刚才淋雨了吗,快快快,先去洗个澡,我先去给你煮碗姜汤。” 白亭絮本来还想说不用,没有换洗衣物。但看到她急切的神情,不由得应了下来。 两分钟后,白亭絮被岁妈妈推着进屋,而面前的衣橱排满了岁柏年的衣物。 随意穿他衣服不好吧。 但是按照岁妈妈的话讲,岁柏年应该不会介意。 于是他挑了一件宽松的白T和黑色运动裤,偏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岁柏年,一咬牙就进了浴室。 岁柏年的衣服太大,白亭絮这小身板根本兜不住。黑色运动裤倒是正常,偏偏这白T不仅袖子长了一截,衣摆也没过了腿根,白亭絮这才切身体会到岁柏年不仅比他高,身形也比他宽了一圈。 头发还是吹了半干,从浴室出来时,岁妈妈已然端着碗姜汤递到他手中,一脸慈爱地往他身上瞟。 ? 他有些尴尬,忍住没发问,却听岁妈妈语重心长地一句:“看来以后要让小柏多给你买点好吃的。年轻人,还在长身体。” ? 白亭絮放下碗,不好意思地又强调了一句:“岁妈妈,我们不是......” “我懂,我懂。年轻人别害羞,都是过来人。”岁妈妈说着,就拿起他的碗进了厨房。 行..... 您说是就是吧。 这回白亭絮没反驳她,反正吃亏的是岁柏年,又不是他。 他跟着岁妈妈进了厨房,像上次岁柏年帮他一样,帮岁妈妈拾菜打下手。 岁妈妈手艺一绝,仅仅从起火烧油爆炒葱姜蒜就能看出她厨艺了得。白亭絮刀工很好,胡萝卜在细腻的刀工下整齐成丝,就着搅拌好的鸡蛋一并送入院长的手中。 他们配合得绝佳,洗菜切菜炒菜顺畅得赶超一条龙服务,毫不拖沓。片刻,一道鸡蛋炒胡罗卜丝闪亮出锅。 卖相特别好看,油汪汪的胡萝卜丝配上金灿灿的成块鸡蛋,再撒上葱花点缀,在厨房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鲜亮。香味登时充斥着狭小的厨房,漫上油烟机,亲吻天花板,惹得白亭絮端着往鼻底一凑。 “好香!看来有口福了。”白亭絮夸赞道。 岁妈妈登时笑了,“待会多吃点,小柏等他醒了再做给他吃。” 白亭絮笑着点头,又投身进了下一道菜中。 “对了,孩子。”岁妈妈突然开口,偏头看向一旁挑着虾线的白亭絮。 “嗯?怎么了?” 岁妈妈讪讪笑了两声,说:“瞧我这记性,一直都没问你叫什么。” 闻言,白亭絮也偏头朝她一笑,“没事,我叫白亭絮,亭台楼阁的亭,随风飘絮的絮。” “好名字。那我喊你小白。”岁妈妈给那条正发出滋滋声的鱼翻了个面,蓦然想到什么,又说:“诶,那不是跟我们小柏发音差不多,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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