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并不是在生他的气，但……这样的alpha，禁不住让他回想起三朝回门那天中午，午饭后在后院对上钱筱雅苏彤母女时，对方所流露出的那些冷峻的神情。
那种独揽生杀大权的，狂傲的，专横的，狠戾的感觉，非常浓烈。
看来先生真的生气了。
不过，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是先生询问了林秋讲座时候的细节？
然后林秋说得很详细，说了他自己没意识到的事？
苏沫心中微沉，想起当时怀疑是自己不小心碰到那叫纪晨的学生的手的事。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道那时候，真的是对方故意的？
虽然在这之前他从未恶意揣测过那学生，反而觉得对方很是单纯，只是个学生而已。
可现在看晏舒寒的反应，觉得对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样沉了脸。
他知道他的先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虽然是常吃醋，但从不会动气。
那这样看来，那学生的行为确实很有些奇怪。
虽然那些奇怪似乎都可以用“礼貌”和“热情”来做遮掩。
但现在想想，却是很有些“细思极恐”的意味了。
比如就像他当时就下意识想的那样——林秋就坐在他们中间，一个beta坐在一个alpha和omega中间，意味着什么，他觉得作为一个成年了的大学生的纪晨不会不明白。
所以那时候，递卡片就是有心。
之后讲座结束要去吃午饭，他本也没打算让对方带的，因为知道林秋两姐妹早探好了路。
结果那时候对方不知怎么就忽地就主动开了口，说不如和他去，正巧顺路。
而想着对方出自于好心，又想着是梁钰拜托来带他的人，他才答应了下来。
吃完午饭后就更可疑了。
当时他本是打算去学校的图书馆看看的，便准备和人道个谢，和人说再见了。
结果对方却又立即说不如他带他们一群人去逛逛？还说他之前专门做过学校讲解员，带过师弟师妹入学，他今天刚好有空，下午没有课，在宿舍闲着也是闲着。
说不如他带他们走走，顺道给他们讲些学校的趣事，一些外人肯定不知道的趣事。
态度怎么看怎么谦逊有礼，说话时微微笑着，越看越觉得对方单纯善良心地好。
这时候的苏沫想，也许是当时对方的打扮实在是太朴素了，黑裤白衣，干净大方。
再加上他的老师梁钰在自己这里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所以那时候的自己一次一次地说了好，而没有选择拒绝吧。
咔哒。
指纹验证成功，门锁打开。
晏舒寒单手抱着苏沫进到房间里，单手推开门反手将门关了。
“先生？”苏沫轻轻叫晏舒寒，后者不说话，径直将他抱进了浴室。
苏沫心脏跳了跳，黑如鸦翼的浓密眼睫即刻不安地扑扇了下。
晏舒寒反手关了浴室门，将苏沫放了下来。
“先生？”omega的眼眶有点红，不是觉得委屈，而是知道alpha最受不了他扮委屈。
果然，晏舒寒立即神色有些不自在了，眼里的深沉淡了些，替代上的是月光般的温柔。
“夫人身上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气味，没闻见吗？”
不过开口，别扭还是真有些别扭。
“有吗？”脑海里最不好的想法成了真，苏沫脸色也变了变，下意识地抬起手闻了闻，果不其然，当真闻见一股略有些沉闷的木质松香气味。
当真在自己身上闻见除晏舒寒以外的alpha的信息素气味，苏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抬头看了眼晏舒寒，就要往盥洗池走，眉头蹙起来，要放水冲干净。
“冲不掉的夫人。”晏舒寒长臂一伸将苏沫环进怀里，“alpha的信息素需要自行消散，只能掩盖，用信息素阻隔剂，或者别的药贴。”
“先生……我。”苏沫觉得自己得解释点什么。
晏舒寒低头亲了下苏沫的额头，“我知道夫人没做什么，是那崽子不懂规矩。”
“看来梁钰没和他说夫人的身份，也好，那明天，我亲自去接夫人。”
苏沫眸子微震，先生来接他？
“怎么，夫人不愿意？”alpha的语气有点酸。
“我没有，只是先生平常回家都要六点了，来接我，太麻烦了。”苏沫说。
“不麻烦。”晏舒寒低头亲了亲苏沫的脸颊，“这些，夫人不用担心。”
“工作的事，我都会安排好的。”
“好吧。”对alpha的工作了解不算多，苏沫也不好再说什么，算是答应了下来。
看向晏舒寒的眼睛，就又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先生……”
“夫人，之前的标记，是不是快消失了？”晏舒寒朝苏沫挨近，嗓音磁性撩人。
苏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更响了，在对方忽然挨近的这个刹那。
“嗯。”回应，就变成了小鸡啄米。
“乖。”alpha顺理成章地接了话，“就在这里吧。”
“我想用我的信息素把那股我不喜欢的味道盖住。”
苏沫脸颊耳根闻声通红，不到片刻，整个人被压到了墙面上。
.
东南亚，焚城。
装修雅致的房间内，omega单手撑起，坐直了身子，拿起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一看，居然快十点了。
第一个感觉是渴，嘴巴里干干的，特别想喝水。
第二个感觉才是饿，完美睡过了平常的晚饭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胃特别空。
整个人都不对劲。
结果刚有下床的动作，门就被从外边推开。
进来年轻高大的alpha。
傅进，穿着一身黑色，眼睛却发着光。
“您醒了？”
若是别的omega被这样关怀，大约是觉得对方体贴的。
奈何从小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谭雾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在我房间放了监控？”
傅进脸色微愣了下，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您在说什么啊，”开口语气却挺诙谐，“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谅你也没有那么不惜命。”谭雾嘴上倔着，心里却对这样的自己有些厌恶。
“饭菜一直按时备着，就等您醒过来了，我先去给您拿杯水来？”
“嗯。”
谭雾简单回忆了下，记起睡觉前他精神状态还可以，让那个小姑娘抽了血，然后就让傅进出去，把门窗派人守好，他要睡觉。
结果一睡，竟然睡到了这时候吗？
不，不对。
他从来不是浅眠的性子，而是那种睡眠质量实在算不上好的。
虽不至于掉根针就醒过来，但掉根细的枯木棍子在地上，一定是会醒过来的。
omega眸子微眯，眼神凌厉了几分。
那头，年轻alpha端着水进来了。
“温的，不烫，给您。”
谭雾深呼吸了口气，将水接下，喝了两口。
面色自然，眼波不动：“你今天白天的时候给我的那杯水，里头加了助眠的东西？”
傅进看过来，漆黑的瞳仁没有躲闪，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只是帮助您睡个好觉。”
谭雾的眸色沉了下去：“你。”
傅进静静地望着谭雾的眼睛，重复话，像个机器人：“只是帮您睡个好觉。”
睡个好觉而已。
后头这句没说出口，因为看向omega的眼睛时，没看见愧疚、无可奈何，而只看见怒火，沉闷，和低郁。
“您别生气。”再开口，就有点急，再过一秒，就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傅进起身往门外走，“饭菜应该都端过来了，我去看看。”
话落没了影，脚步急促地走远。
谭雾翻身下了床，拉过衣挂上的大衣披到身上，觉得心里有千钧怒火。
但想到药物的副作用，这一下，却是什么脾气也发不出。
第082章 紧贴胸膛的照片
“您喜欢的鱼肉，也不吃吗？”
见omega筷子没怎么动过，年轻alpha脸色有些难堪。
“去忙你的吧，没别的事做了吗？”
想起对方给自己水里放了助眠的药物，谭雾的语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傅进不动，还是站在原位，不过将视线移了开，看窗外的风景。
外头亮着灯，照耀出一地暖黄的光影，有盆花开了，叫不出名字。
傅进忽然想起刚被omega从地下拳场赎回来的时候。
那会儿omega大约是觉得他还不靠谱，于是没有将什么重要差事交给他做，而是让他歇了半个星期，然后给他布置了个养花的任务。
他不会养，被omega说笨。
后来他去村镇上找上了年纪的beta们问，终于是将养花的法子讨了回来。
结果回来养花养了没多久，就被人告知omega要他去担任要职。
现在，倒有点想念被omega派去养花的日子了。
但眼神没移开多久，就又被omega叫了回来。
“上次你说FDM的突然就来查人？还刚好碰上我们的人有‘任务’出去？”
“是的，我是那样说了。”傅进回神过来，态度还是很恭敬。
谭雾像是吃饱了，舀了点汤边喝着，边继续问，看起来心情好像好了些。
“没有一点兆头吗？你查了那些人的背景吗？我们这边的线，他们，查了没？”
“来的是江市警署的人，我去之前有查那边的关系网，其中几个认真看了下，那天他们特警队长来了，我记得他的脸。”
傅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色不是太好：“他们像是有备而来，出手很快，等我发现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过来了，两个人拿着枪下了车，我们的人也有人备着，但大概是没考虑那么多，我看他们开枪开了两下，就没子弹了……”
谭雾唇角扬了扬，眼神紧跟着冷了下来：“什么叫没考虑那么多？”
“我说过很多次了，有备无患，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说这话时，omega的语气冷了下来。
傅进想来是听了出来，即刻单膝跪地，头也垂下：“是属下失职了。”
“下一句要说让我罚你吗？”
谭雾眼里露出些自嘲的笑意，抽了张餐巾纸擦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傅进跟前。
“我很器重你，阿银，我觉得你是能感受到的。”
谭雾微俯身，看向alpha，恢复正常的眼睛明亮透彻，像是能一眼看清人的内心。
傅进不动，也不说话，但红了的眼眶却证明着心中难言的情绪。
“起来吧。”谭雾又盯着傅进看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
傅进站起身，目光注视着omega，这下多了几分愧疚和懊悔。
“去把红蟒最近的动向整理出来，找一找路斯的电话，邮箱也行，能联系他的，都可以。”
谭雾往房间里走，似乎并不想听到alpha有更多的疑问，或者说完全拒绝回答。
傅进这回识相地没有多问，沉默地看着omega将卧室门合上，转身往屋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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