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动到杨怀安身上的伤,汪婉仪被杨怀安拉住手了也不敢用力甩开,但听她应了纪满的话,杨怀安也怕她继续哭才咬着牙松了手,等他一松手,汪婉仪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杨怀安看着汪婉仪出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对陆一寒说道:“我出任务写了遗书,说让她早点把我忘了,重新找个能接受小馒头的人好好对她,她气坏了。” 特警队和特种兵这样的特殊部队,在出任务时队员会留下遗书给亲人的事陆一寒之前也听说过,但没想到杨怀安给汪婉仪的遗书会这么写,他跟汪婉仪是工作伙伴,如今私下里也是朋友,以他对汪婉仪的了解不难理解为什么汪婉仪会生气。 蹙起眉心,陆一寒不认同地对杨怀安说道:“婉仪就是再坚强,也经不起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她,把她推给别人。” 杨怀安霎时被噎住,他没想过他自以为替汪婉仪着想的决定,在汪婉仪和其他人眼里都是放弃她的表现。 “你跟她的事,你自己换位思考好好想想。”陆一寒不欲说太多,跟纪满对视一眼后便出病房去寻汪婉仪。 汪婉仪也没有走远,只在走廊拐角处的椅子上坐着,还是被杨怀安伤到了,眼泪完全止不住。 陆一寒走到她旁边坐下,从怀里取出纸巾递给她,问:“小馒头交给你父母照顾了?” 汪婉仪很是宝贝儿子,去纽约也不愿意交给父母去带,再忙也要自己带在身边亲自照顾,甚至试过带着儿子一起开会,这次杨怀安受伤,只怕是她的确照顾不过来了才没带来医院。 “嗯,昨天爸妈有带小馒头过来,结果小馒头给吓哭了,我就让他们回去了。”汪婉仪抽了张纸巾擦脸,哽咽着说道:“你说我现在休夫来得及吗?” 陆一寒睨视她,反问:“你舍得?” 汪婉仪气愤地剜了陆一寒一眼,肩膀又搭耸了下来,“早知道当初就不养小狼狗了。” 陆一寒放松了身体靠到背后的墙上,思索片刻后缓声说道:“毛姆的《面纱》看过吗?里面有这么一段话,‘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不了’。” 汪婉仪转头看他,红肿的双目里仍有泪水滑落。 陆一寒勾起唇角笑了笑,垂眸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心里的缺口,并没有特定的形状,而是那个特定的人。” 一如杨怀安之于你,纪满之于我。 作者有话说: 提取干细胞培育精子或卵子都是能查到的研究技术,但和人造子宫培育婴儿一样,都是未成熟技术。另,涉及的伦理法律问题也是将来技术成熟后必然要考虑的问题。本文为架空小说,不针对这部分展开深入讨论。
第52章 要求 在陆一寒说完那句话之后,汪婉仪哭掉了半包纸巾。 她气愤于曾经潇洒又干脆利落的自己,一朝被小狼狗吃定,就再也翻不了身。 因为是那个特定的人,所以心甘情愿。 连陆一寒都知道的事,偏偏她的小狼狗不懂。 杨怀安常年在队里,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她生小馒头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饶是如此,小馒头第一个会喊的词却不是“妈妈”,而是“爸爸”。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有多爱杨怀安,偏就杨怀安不明白,成天就知道气她,这回更过分,居然盼着她改嫁,这一刀捅进心窝子里,捅刀的还躺在病床上,她连打都不敢打。 这刀还插在心上不知道怎么处理,汪婉仪痛得狠了,也想不到要怎么治杨怀安那颗木鱼脑袋,只好转头问身旁的男人:“要是有一天,你家满满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陆一寒说完刚刚的话后就没再说话,一直安静地坐在汪婉仪旁边陪着,成年人本来也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安慰,只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尽管不喜欢这样的假设问题,但看着汪婉仪哭肿的双眼,陆一寒还是回答了:“他如果不要我,我会放手让他离开。” 停顿了一下,陆一寒嘴角那抹温和的微笑仍在,他接过汪婉仪手里那团用过的纸巾,淡淡地说道:“但我跟你不一样,在我这里,没有重来的机会,不要我的人,我也就不要了。” 就像陆枫然,在明白陆枫然对他的恨意有多深那一刻,他便再未将陆枫然当成是他的父亲。 陆一寒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随意的闲聊,说完就起身去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回身的时候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汪婉仪就是知道,陆一寒是认真的。 倘若有一天,纪满敢对陆一寒说出不要他的话,陆一寒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连挽留的机会都不会给纪满。 去洗手间洗完手顺带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杯热可可,陆一寒回到汪婉仪跟前把热可可递给她,说道:“怀安是小县城出来的弟弟,在他心里难免有些自卑,有些问题,需要你们自己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毕竟,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消弭。而且你以后总要让小馒头明白,他的爸爸虽然出身平凡,赚的钱也不如妈妈多,但却是人民英雄,一点都不比妈妈差。” 起身接过陆一寒递来的温暖,汪婉仪吸吸鼻子小口啜饮有些许烫嘴的热可可,疲惫发冷的身体多少回了点温,把手里的热饮喝完大半杯,她才迈步往病房去:“回去了。不懂你们男人的脑回路,我从来就没嫌弃过,从来觉得他是最好的,怎么就那么驴呢?” 两人回了病房,纪满也已经和杨怀安说完话,杨怀安一看到汪婉仪明显是出去后狠狠哭了一场的双眼,就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 “你给我躺下!”汪婉仪快步过去按住他,斥道:“你再乱动把伤口扯裂试试看,不赶紧给我好起来,我就不让小馒头见你了!省得你又把儿子吓哭。” “他哭无所谓,你别哭了好不好。”杨怀安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伤把儿子吓哭的事,在他心里,天大地大谁都没有他老婆大。 纪满把床边的位置还给汪婉仪,自己回到陆一寒身边,仰头看他:“我们回去吧,我刚刚劝过怀安了,剩下都是他们夫妻两的事,我们在这里反而妨碍他们。” 牵好纪满的手,陆一寒也没问他和杨怀安说了什么,扬声跟那对还在闹别扭的夫妻打一声招呼,便带纪满离开。 难得的休息时间,该探望的人都看过了,他们也充当了一回和事佬,接下来陆一寒只想跟纪满好好过二人世界。 几个月后,陆氏前任总裁陆枫然在狱中自杀的消息登上了微博热搜。 得知消息时,陆一寒和陆予晗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各部门的工作汇报,重点放在项目进展上。 当助理进来快步走到陆一寒身后低声告知陆枫然在狱中自杀被送医时,陆一寒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添几分寒霜。 然而他并没有中断会议,而是在会议结束后,才让南fèηɡ助理到办公室里详细说明情况。 陆枫然是用自己眼镜镜片竖着割脉,狱警发现及时人被救了回来,但陆枫然提出要求要见陆一寒和纪满,并说明跟其手上持有的陆氏股份相关。 尽管已经入狱服刑,但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陆枫然所犯是刑事而非经济犯罪,获刑并不影响他的股东身份。 换而言之,只要陆枫然一天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他就依旧是陆氏的股东之一。 在当时,陆枫然也曾跟律师表明,他即便入狱,也不会放弃手中陆氏的股份。 陆枫然的判决书下来时,陆一寒曾和陆予晗讨论过陆枫然手上所持有的股份问题,据他们所知,陆枫然尚未写下遗嘱,但在没有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陆予晗是长子,陆枫然一旦逝世,股份将由陆予晗继承。可是他们并不清楚,陆枫然不愿意转让股份的原因,也一度非常担心,陆枫然会将股份转让给他人。 即便陆枫然手上的股份不足10%,但如果落入他人手里,一样有可能会变成隐患。 陆一寒一直都在留意陆枫然在狱中的动态。 然而自从陆予晗那一次去探监之后,陆枫然便像是被彻底击垮了一般,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完全不是会再利用手中股份生事的样子。 陆一寒怎么都没想到,陆枫然竟然会在狱中自杀。 更出于陆一寒意料之外的,是陆枫然要见纪满。陆枫然要见他,尚能揣测一二,可陆枫然在盘算什么,竟会要见纪满? 依照他对陆枫然的了解,这只会是另一个算计与伤害。 没有太多的考虑,陆一寒直接就拒绝了陆枫然要见纪满的要求,但很快,助理便收到回复,并告知陆一寒,陆枫然表示会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他,前提是必须要带纪满一起去见他。 如此坚持,更让陆一寒心生怀疑。 就连陆予晗,也不赞同让纪满去见陆枫然。 尽管在听到陆枫然自杀的消息时,陆予晗有那么几秒难掩震惊与担忧,但很快便也冷静下来。 陆枫然的自杀更像是为了要见陆一寒所使出的手段,显然他已经明白,如今无论是陆一寒抑或是陆予晗都并不想再见到他。
“我不会让满满去见陆枫然。”陆一寒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罕见地隐隐铁青,“用枪指着满满不够,现在还妄想要把满满拖进我们的恩怨里,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任由他拿捏哄骗的陆一寒吗?” 陆予晗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同样的神色不悦,同时脸上还透出难以掩饰的憔悴。 方娅怀孕八个多月时早产,并且是胎位不正以及脐带绕住其中一个宝宝脖子的难产,当时紧急剖宫产才把大人和两个宝宝都保住。两个宝宝因为早难产,一直待在保温箱中。而方娅手术后身体状况也迟迟不见好转,上周确诊子宫内膜炎症。 这两个月以来陆予晗完全住在医院里,虽然有方娅的父母帮忙照顾,但陆予晗仍然放不下心。陆一寒本想让陆予晗把手上公司的事先交给他,等方娅和宝宝们出院后再回来上班,但陆予晗考量过后还是没同意。 陆氏如今也在紧要关头,之前陆一寒从纪祁笙手中抢下的PPP项目就不用说了,其他几个正在进行中的新能源投资和联合项目同样是今年的重点,陆一寒本来就在全权把控跟纪氏的长期合作案,除此之外整个陆氏的运转,月度季度和年度计划指标,各个部门的运营状况,技术研发的监督控制等等,所有陆氏的大小事务全都要经由陆一寒处理审批下决策。 一天也就二十四个小时,陆一寒不是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也不是铁打的,再能干也要吃饭睡觉休息,这种时候,陆予晗怎么可能再把自己负责的事全部丢给陆一寒去扛。他便是再忧心妻子和孩子,也还记得陆一寒是他弟弟,同样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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