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秋顿时按亮了灯,再看猫眼,门口那两人似乎是吓一大跳,赶忙张望着四周,快步离开。拿着扫帚柄坐在饭桌边,过了十分钟,平秋的心口还是怦怦跳个不停。 第二天出门,平秋再三检查背包里是否把防身用品都带齐了。确保无误,恰好储缇微来敲门,两人一道出门,储缇微还递给他一颗水煮蛋。 平秋问道:“微微,你晚上睡觉,会不会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 闻言,储缇微当真仔细地回想,然后摇头:“没有。” “就是那种,好像有人在撬门的声音。你没有听到过吗?” “没有。” “那就好。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在家门口安一个监控吧?这里人太多了,如果有心要留意我们这些普通住户,其实目标还是挺明显的,对吧。” “你怎麽了?”储缇微问。 “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两个人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一开灯,他们就跑了。所以我怀疑他们是知道我独居,所以想撬进门,可能是偷东西之类的。” “谁?” “我不认识,猫眼也小,看不清长什麽样。” 储缇微眉头紧皱,说:“你跟我走。” 平秋笑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你晚上睡觉也要留意,万一也出现这种情况,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好歹我也能帮一帮你。” “你帮不了我。” “不要瞧不起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是男人呢。” 储缇微不答话,只是以眼神扫视平秋全身。 平秋被她扫得脸红,也觉得有些丢脸,于是强调:“我是说真的。” “哦。”储缇微收回视线。为防平秋不信,她还加上一句:“好吧。” “……”平秋忿忿。 当晚徐修远如约留宿。平秋被团在被窝里,两手高举着露在被子外,四肢不住地颤动。被窝底下偶尔传来抽气声,夹着徐修远的几句命令:他让平秋把腿张开,一会儿又叫平秋把腿抱着,撅起屁股。平秋感到羞耻,抗议两声,紧跟着就被徐修远拦腰按倒。他被迫以脸贴着枕头,双手让徐修远抽下的裤绳捆得紧紧的,平秋只能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到徐修远。 视觉感官受到强烈的刺激,平秋不觉浑身发颤,呻吟着软下腰来,他为自己不受控制发出的声响感到羞耻,于是将双手塞进嘴里,却更方便徐修远吸咬他的唇舌。 做完是半夜,平秋大汗淋漓地趴在徐修远胸口,两边手腕捆得太久,留下红色淤痕,他却仿佛失去痛觉,只想紧挨着徐修远,甚至不肯叫徐修远下床去倒杯水喝。 徐修远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平秋额前的头发,那都让汗给浸湿了,变成一缕一缕的,黏着皮肤。而平秋抱着徐修远的脖子,休憩时地宁静让他心口又酸又软,忍不住在徐修远颈间密密地吻。 长时间的静默里,他们贴近着享受亲密后的温存。 过两天,周日时间,储缇微通知平秋,说她临时有加课,因此会晚一些回家。平秋提醒她夜里注意安全,一边摸着自己背包里的防身工具,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夜里天黑,从地铁站回公寓,途中会路过一段没有灯光的偏僻的小路。平秋将手机手电筒打在胸前,一路走得快而稳。或许是赶路的焦急让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危险,直到被一脚绊倒,掌心擦破皮,手机也脱手掉在几步外,平秋才意识到:原来他一路都在被跟踪。 尾随他的是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个个人高马大,站在平秋身前,仿佛能挡住他头顶微弱的月光。 平秋甚至来不及偷偷从背包里掏出防身工具,对方立即扯走他的背包,倒提着一抖,跟着一阵乒铃乓啷,东西掉了满地。 “就这两张卡?”对方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因为一通搜寻后所获甚少,他有些气急败坏,“身上没钱?” “还有一点,在背包侧面,你们都可以拿走。”平秋极力保持镇静。 “没了?” “没有了。” 话音方落,平秋猛然挨了一个耳光。他毫无防备,被扇得整张脸侧过去,身体也跟着原地晃了两晃,刹那间头晕目眩。
对方喝问:“没了?!” “手机里,”半边脸仿佛麻痹,平秋大口喘气,嘴边团起白雾,“我手机里有钱,能转到卡里。” “把他手机拿过来,”其中一人指使同伴,又冲平秋警告道,“别给我耍花样,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在恶徒眼皮子底下按手机,平秋不敢多做举动。发现手心沾着几粒碎石子,他将掌心按在胸口一揩,还被误以为想反抗而被狠狠推了记脑袋。平秋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汗酸味,还有一股腥臭的烟酒味,嗅得他既是紧张又是反胃,忍不住有些干呕想吐。 接着,对方几人小声的对话传进他耳朵里。 其中一人告密道:“我晓得他嘛,上次看的不就是他,七楼那个,一个人住的,还是个兔子。” 同伴惊讶:“兔子?你确不确定?” 那人得意洋洋:“你看咯,娘娘腔的,脸又白,说话都尖嗓子,这还不是兔子?我老看见他和一个男的一起走的嘛,肯定是。” 说着,三人不约而同地窃笑。 平秋还没来得及输密码,肩膀忽地被人从后一拽,他没有站稳,当即被扯得要跌倒。好险手扶在墙边,他趁机将手机按在胸前,凭感觉胡按乱按,同时大声叫道:“我把钱给你们,都给你们,你们可以压着我去最近的自助取款机那里拿钱,只要你们不动我,我把钱都给你们。” “你是兔子?” “不是,”平秋后背冒汗,一再地强调,“你们别动我,我会把钱都给你们。你们不是要钱吗?都可以拿走。” 但这时无论平秋再怎麽否认,看在对方眼里,他更像一块自动爬上砧板的鱼。他们一拥而上,拉着平秋的后衣领将他往胡同里拖。平秋反应过来后拼命呼救挣扎,得来的是越发收紧的衣领,叫他几乎被勒得窒息。紧随而来的还有对方下了狠手的几个巴掌,再是一只捂住平秋嘴巴的手。 平秋尝到对方手心那股浓烈的鱼腥味,他绝望得不住踢腿,双手胡乱抓住墙边任何可供他抓握的东西。无意中似乎是踢到了谁的小腿,他跟着摔倒,人在地上爬动两步,却很快被再次抓着脚往后拖。 有那麽一刻,平秋已经预想到最坏的结果。而下一秒,胡同口隐约冒出的人影让他立即精神一振。他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叫,为此身上和脑袋都受到力道不一的攻击和捶打。 记忆的最后,他望见的是远处疾跑而来的身影。 抱着热水坐在附近的便利店,平秋浑身污迹,最外面的大衣已经脏得不能入眼。他犹在后怕,即使储缇微把他的手握着,平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没有安慰他的口才,储缇微只能坐着陪他,时不时替他添一点热水,然后笨拙地拍拍他的后背。 约莫半小时后,徐修远匆忙赶来。他闯进便利店,把店员和顾客通通吓一跳,储缇微在二楼喊他,徐修远快步上楼,一见平秋,没来得及问他怎样,平秋忽然松开水杯,一头扎进他怀里,将他抱得死死的,把整张脸都埋起来。 储缇微说她是课程提早结束,恰好赶上平秋被拖走的最后一刻救下他,那三人跑得很快,看穿衣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早前平秋就被骚扰过几回,包里防身工具都备着,但这回也没有用这,都丢在附近。她整理齐了放进平秋背包,这时都交给徐修远。 徐修远向她真诚道谢,然后拎上背包,带走平秋。 一路上,平秋始终搂着徐修远,埋起一张脸。无论徐修远说想看看他的脸或他身上可能受伤的部位,平秋都只是沉默地摇头。 平秋也没有问他要去哪儿。他这时候仿佛成了一只刚出壳的幼鸟,就想挨着徐修远,寸步都不要分开。直到抵达目的地,徐修远领他进门后将灯打开,平秋才试探地露出一只眼睛打量四周,接着被徐修远带去沙发坐下。 脱掉彼此的外套,徐修远指示:“手伸给我,我看看。” 将手心朝上递给他看,平秋稍稍脱开徐修远的胸膛,可一露脸,他脸颊两边红肿的手指印就无处遁形。 徐修远久久凝视他的面部,半晌才问:“他们打的?” 点一点头,平秋说:“其实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不是很疼?”徐修远竭力克制着怒气,手上却无意中加重力道,“搬到这儿来住。” “这里?” “我之前说我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就是这儿。我朋友的房子,周围很安全,离我学校很近,你明天就搬过来。” “那边的房子……” “我说什麽你听不懂吗?到底要我说几遍?!”一时情绪失控,徐修远厉声训斥,又在触及平秋惊愕而慌张的眼神时一顿。他压了压语气,试图劝服平秋:“你不要再和我说其他一些空话,我现在看到的是你住在那里,受了伤,被一些不知道……” “我知道了。”平秋打断。他望着徐修远,明明两边脸颊红肿得夸张,偏偏又在温和地笑:“我知道了,我会搬过来的。你别担心我了。” 紧咬的牙关一松,徐修远霎时吐出口气。他紧抓着平秋的手,由手腕摸去他手掌心,喃喃自语道:“接到你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感觉?我不知道你发生什麽事,只能听到你在叫,我甚至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让我怎麽办?……难道把你拴在房子里,一辈子不能下地,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忤逆我,才是永远安全的,是不是?” “对不起,”平秋自知有错,更看不得徐修远自我谴责,于是张开胳膊将他紧抱着,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终于住到一起,这就方便抓奸成双了(bushi
第二十七章 早前听徐修远说他预备在朋友那边租房,平秋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打算,哪知道原来他背地里早已经付诸实践。房子正厅留着几册他常用作学习参考的工具书,冰箱里备着少许冷冻肉类,最上一层还摆着两打徐修远平常爱喝的芦荟酸奶,其中一打已经没了一半,可见他偶尔会来这儿休息小住。 然而,平秋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这时平秋才惊觉,这小几个月来,他和徐修远虽说常常碰面,但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徐修远跨越半个城区跑去他那儿,平秋主动来找他的次数却少之又少。有时徐修远提出想要平秋过来,平秋常会以“工作忙”的理由婉拒,哄着徐修远他们可以周末见面,到时再约会。为防徐修远失落,往往平秋还会羞涩地暗示,他会提前去一趟便利店,购入一些必备物品。 现如今回想,这些平秋曾经悄悄为之沾沾自喜的小聪明成了他一再忽视徐修远的铁证。平秋惭愧极了,看徐修远满脸的坦然平静,他愈发内疚,恐怕这时候徐修远再一次叫他把心剜出来,平秋都会少些犹豫而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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