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信息素果真正在淡去,好像是药物起了作用。 银雀不咸不淡地说:“万一我只是想去死呢,是他自作多情。” “你想死是你的事,他不想你死是他的事。”丹龙说,“这又不冲突。忠告你一句,别真的惹怒他,他疯起来挺可怕的……好啦,我就先走了嫂子,一会儿见。” 就如丹龙所说,没过多久男人的车便到了殷家的正门口。 那时银雀正站在门口等着他,男人摇下车窗,拢至后脑的碎发在一天的忙碌过后散落下几率,倒看起来气势更凌厉了:“上车。” 他貌似并不看重这场晚宴,穿着和平时一致无二。。 “丹龙来给你注射过抑制剂了吗?”银雀刚上车,男人便欺身过来在他颈间闻了闻,“味道淡了。” “说明那药有作用。” “只是应急用的,长期注射有副作用。”男人离开了他,“开车吧。” “是。” 即便要带银雀出去,止玉也必定会跟着——晚宴上千秋不可能时刻注意他的行动,所以还需要一个止玉来确保他无法逃脱。 银雀很清楚这点。 他无意识地看向男人倨傲的侧脸,倒有些离别前将这张脸记住的意味。 男人眼窝很深,直挺的鼻梁在脸上落下些阴影,更衬得他轮廓硬朗。实在要说的话,银雀还是最中意他的嘴唇,带着些薄情的味道,假笑起来嘴角能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亲吻时的滋味也值得回味。 千秋的眼眸倏忽移动,视线从车窗外落在了他的脸上:“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想看就看了,”Omega挑了挑眉,笑容轻佻,“你介意吗。” 男人冷冷一笑:“终于学会讨好你的Alpha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反正几个小时后,他们就会说再见。 千秋审视着他,他也分毫不让地与他对视。 最终还是男人先收回了目光:“王宫里到处都有禁卫军,殷家的人会在出口守着。” “什么意思。” “最好别做一些,会让我生气的事。”男人沉沉的话语刚好和丹龙之前对他的忠告对应上。银雀有刹那的慌乱,总觉得自己的计划早已被对方看穿;可他转念一想便知道,如果千秋早已察觉,大可不必带他出来。 他冥冥中觉得身边这个极其擅长隐忍的男人在赌,虽然不知道筹码是什么,庄家又是谁。 —— 神诞日的晚宴,自然先要邀请祭祀颂词,以彰显皇室对神明的虔诚。 这一系列的过程极为无聊,银雀紧跟在男人的身边,依着规定双手合十,看起来像在认真地祈祷。受邀参加晚宴的人数比银雀想象得更多,两百多名衣着郑重华丽的家伙站在王宫的大殿内,四周围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与酒。 大约比起神诞,大家更看重这场晚宴的社交意义。 宫廷乐师在仪式结束后奏响了舒缓的音乐,他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这些来宾,其中不少人都是他的熟面孔。 只是不会有人再像从前那样,冲着他背后的成家过来主动攀谈;只会有人来找千秋,在闲话中有意无意地带上他。 “……那边站着的那个,是二皇子。”趁着无人过来敬酒的空档,千秋忽然低声道,“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我见过他几次。” 他朝着千秋目光示意的地方看过去,二皇子正拿着香槟和内阁大臣在说着什么。银雀确实见过他几次,印象中是个像毒蛇一样的男人——长得阴柔,穿着低调,爱笑,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一条缝,属于银雀最讨厌打交道的类型。 “不过他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和你接触。” 银雀的注意力只在二皇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向宴会厅里其他人。 殷千岁和四公主也在场,同为殷家的少爷,他和千秋既不一起出行,在晚宴上也不打招呼,仿佛只是两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二皇子像是察觉到他们在谈论自己似的,忽地看向二人。 男人抿了抿嘴,看着对方和交谈对象简短地说了两句,然后朝他和银雀所在之处走来。千秋当然知道对方是冲什么来的——二皇子对银雀的兴趣昭然若揭,自然是专程来找银雀说话的。 他侧过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止玉,快速道:“止玉,带太太去其他地方转转。” 银雀抬眼看他:“他是冲我来的吗。” “你说呢?” “事到如今,我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银雀莞尔道,“他只是找你吧?如果我是你,我就牢牢抱住二皇子这颗大树,有他的支持,你击败殷千岁会轻松很多……” 他说得轻巧,且很有道理。 无论是银雀还是丹龙,都看得出来千秋该去笼络二皇子。 “我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男人语带怒意,“止玉。” “是,二少爷。” 银雀轻蔑地看了看正在接近的二皇子,再看了看男人,眸如夜色深沉:“那刚好,我去下洗手间……” “嗯。” 银雀前脚刚走,二皇子后脚就到了千秋眼前。 “你太太怎么走了,”蛇一样阴冷的男人笑道,“是避开我吗。” 千秋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冷漠:“怎么会,二皇子想多了。” “其实二少,”二皇子稍微拉近了些距离,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楚的音量道,“我知道你们殷家的规矩,只要上次说的那件事,你同意,我就会跟令尊表态。” —— “我一直觉得,以你的能力,不待在殷家,也能过得很好吧。”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环绕宴会厅的长廊走,银雀就像闲话家常似的突然问道,“做下人,哪有自由自在的好。” “太太谬赞了,止玉担不起。”止玉垂着头,紧跟着他的步伐道,“自由不自由,不是下人应该思考的事。” “是吗。”银雀语中含笑,“人生来就是自由的,只是想想,也不算违逆。” “……” “如果我是你,我大概早就离开了吧。”Omega淡淡说着,字句里夹杂着若有若无地叹息,“只是我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我逃不了。” 止玉不敢多言——曾经也有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然而那人已经死了。 她曾离开殷家一次,原本可以随便找处地方落脚,再随便找个营生,像银雀说得那样,自由自在的活着。 只是她没想到,等她回来,那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身旁随步伐微微摆动的手却在轻微的颤抖。 银雀斜着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继续往长廊尽头走。 洗手间就在那边。 “这里应该不会有后门吧,你在外面等我。”银雀这么说着,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在彻底进去前,他回头看了眼——止玉低垂着头,平时漠然干练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难以形容的悲戚。 对,他要的就是这样。 要的就是止玉动摇,要的就是数分钟的懈怠。 银雀藏在洗手间进门后的转角,在男女分开别间之前,这里还有处偌大的空间,装着一排洗手池。他就站在角落里,替自己点了根烟,看起来像个厌倦应酬的小少爷,正躲在这里偷闲。 他在那儿屏息等待着,许久才有一个女人走进来,在看见他时还被他的脸拉扯住目光,一秒后才红着脸快步进了女间。 那女人穿得保守,及地的黑色长裙,搭配白色的披风和宽沿带纱的帽子。 银雀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忽地勾起嘴角。 按照他的原计划,男人会更合适;可如今想想,女人大抵更容易蒙混过关。 几分钟后,女人走出来,看见他时仍有些脸红拘谨。她站在长条的镜子前洗手,银雀灭掉眼,忽地朝她走近:“小姐,打扰一下。” 他的手搭上女人肩头,藏在袖管里的餐叉不知何时已滑进了手心里。 它抵着女人白嫩的脖颈,压出凹陷。 只要银雀稍稍用力,这根餐叉就能刺穿女人的皮肤,插进她的喉管里。 “……唔!”在女人尖叫以前,Omega微微眯着眼,捂住了她的嘴。 他们的目光在镜中交汇,银雀在笑,而女人满眼惊恐。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女装少爷要来了
第38章 (已修改) “……唔!!唔唔!!唔!!” 男厕的隔间里,女人正缩在便器旁瑟瑟发抖。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被领带绑在了铁质的细水管上,身上仅盖着宽松的风衣,即便蜷着腿也无法完全遮住。 她大概没接受过任何防身术的训练,面对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她的嘴里塞着男式衬衣撕下来的碎布,除了意味不明的呜咽声之外,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拼命全力,她也许还能叫出声来;但她不敢。面前的男性Omega面色极沉,目光冷漠又锐利;那把餐叉现在放在马桶盖上,在隔间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仿佛随时会插穿她的喉管。 旁边女人的随身的小包开口正敞着,露出里面的钱包、化妆品。 银雀就站在另一角,对女人的挣扎视若无睹。 他拿着从包里翻出来的小镜子与正红色的口红,正生疏地、一点点地在自己略显苍白的嘴唇上涂开。 他身上那套止玉替他挑选的衣服已经不见了,现下变成了长裙与披风。原本在女人身上拖地的裙摆,在银雀身上却不够长,刚刚好露出一丝丝鞋边。这对于他来说有些麻烦——他不能换上高跟鞋,超过一米八的女人只会更引人注目。可他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千秋对女人没有兴趣,不会去注意宴会厅里的女人们穿的是高跟鞋还是小皮靴。 小圆镜里映着他的模样——淡漠无神的双眼,不见血色的皮肤,和逐渐被染成艳红的唇。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吃过人的杀人狂,这张脸,这个人,处处都写着不正常。 想到这儿,银雀难以自抑地笑起来。成银雀从没有哪一天正常过,这根本不值得多想。 “委屈你了小姐。”将口红涂匀后,他将东西一并扔回了小包里,再将他的餐叉藏进披风之下。这是他在殷家的日子里,唯一能弄到手、勉强当武器的东西。 还是趁止玉去替他泡茶时找机会藏起来的。 他至今都不知止玉究竟有没有发现少了一根餐叉。没发现很好,发现了更好——发现却缄口不言,就说明有人的心已经向着他了。 “等我走了之后,下一个人进来,你就大声呼救,会有人愿意救你的。”银雀说着,戴上她的帽子,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唔……唔唔!” 女人像抽泣似的闷哼被关在了隔间门后。 Omega的半张脸都藏于薄纱之下,女人大约也精心挑选过搭配,下身的长裙同样是半透的黑纱,在行走间他白皙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经过那长条的洗手池前,他二次确认自己的装扮没有任何破绽,并拢紧了披风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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