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弄死他一样,怒火燃烧,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烦躁不堪地说,“真他妈脏,滚下去!” 林痕抓住胸口,艰难地呼吸,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僵硬解释:“我没碰过他,也没让他碰我,我……不脏!” “满身Alpha的信息素,你他妈不脏谁脏!我去俱乐部随便买个鸭子都比你干净!” 林痕咬牙,忍耐到极限的心脏爆开,他再也没法冷静,抬头瞪向贺景,“那你让我淋着雨回来吗?今天多冷你不知道吗?” 贺景顿住,随即像头被触犯权威的狮子,恼羞成怒地一把攥住他衣领把他按在车窗上,“你敢顶嘴?林痕,你他妈跟谁学的你敢跟我顶嘴了!” 林痕攥住他手腕,失去理智地吼了回去:“我以前不就这样吗!没人教我,我一直敢跟你顶嘴!” 贺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活撕了,空气里的顶级Alpha信息素已经浓郁到林痕可以清晰闻到,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肌肉无法抑制地颤抖,冷汗逐渐浸透后背。 贺景死死盯着林痕,恨不得冲上去咬死眼前这个人,但又没办法反驳他的话,林痕的脾气确实一直直来直去,他当初也看中了林痕的这一点,觉得像条不服的野狗,训起来很带劲儿……但今天林痕的脾气却格外让他愤怒。 顶级Alpha眼里另一个Alpha的黑色信息素嚣张地围绕在林痕周围,张牙舞爪,几乎具象化。 这是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最□□的挑衅——消除你的印记,换成我的。 贺景恨不得弄死眼前的人和江唤,“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我让你不见他你答应过的话都让你吃了吗!” “我听见了!那我说今天天气不好我不想淋雨你是不是也听不见?是不是我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林痕定定地盯着贺景,明明喊的这么有底气,心里却矛盾地渴望着理解和尊重,就一点儿,一点儿就够,他语气低了下来,眼神染上乞求,声音颤抖:“你到底,能不能有一点儿,为我考虑?” 贺景不屑地看着他,薄唇开合,致人死地。 “你配吗?” 血液倒流,粉身碎骨。 林痕闭上眼睛,却阻隔不了身边魔鬼般的声音。 “这么缺爱,是江唤那个娘炮太废物了满足不了你吗?你喜欢我,你的喜欢算个屁啊!滚!”
…… 林痕在雨雪里站了不知道多久,才被路过的车灯惊醒,已经冻得浑身僵硬,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两腿麻木,被一块坑洼绊倒,整个人摔到地上,满身雪泥。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都痛,雨雪落在脸上被体温化开,像绝望的人最苦的眼泪……他艰难地走到楼道里,靠着楼梯,胸口剧烈地起伏,两手哆嗦着点燃了一支烟,用力咬在嘴里,脸颊颤抖,烟上的零星火光,是四周唯一的温度。 能吹透骨肉的冷风从门外吹进来,打在身上的时候林痕狠狠地抖了抖,牙关磕在一起,又被他死死咬住,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的湿热。 林痕用力深呼吸,贺景的话不停在脑海里闪现,让本就脆弱的神经寸寸断裂,他一把攥住还在燃着的烟,烟头烫烂掌心,钻心地疼,他却像感受不到似的,浑身用力紧绷着,像在和谁较劲,心脏收紧,痛得他双眼通红,抬手用力砸向墙面。 关节流血痛到麻木,才堪堪抵御住心痛的千分之一。 他也配……他也配…… 如果他不配,那他这些年的付出都是什么?是慈善吗!贺景的心真的就是寒冰,捂不化吗?到底还要他剜掉多少血肉才能证明他的真心? 为什么越努力到最后,反而越偏离了最初的目标……
第18章 他和贺景,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明也有过最单纯美好的相处。 …… 最开始的时候,他像很多普通男生一样,笨拙但认真地追求喜欢的人,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是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 他可以随时随地约贺景出去打球,更能攒钱去花店买一朵玫瑰花,□□逃课跑去贺景的学校,站在教室门口一等就是一节课,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喇喇地把花给他,和那个年纪的所有中二少年一样,别人越起哄他就越得意。 贺景当时和他还不是很熟,对他的示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脾气很好地由着他胡闹。 他那时候真的觉得,贺景真的太好了,这辈子他非贺景不娶……实在不行,他嫁过去也行。 他真的喜欢贺景,喜欢到势在必得。 后来……后来突然变了。 记忆再模糊,和贺景有关的一切都清晰得像被一遍遍擦亮的玻璃。 关系转变的节点是初三毕业那年,林痕分化了。 当晚只是有点不舒服,老妈敏感地立刻带他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分化成了一个Beta。 毫无特点,普普通通。 林痕低落了很久,他以为他会分化成Alpha,可以保护贺景。 但年少的时候总有那么点过于乐观的异想天开,没几个小时他就又振作起来,给贺景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他分化了,是Beta,但是是很厉害的Beta。 说完就买了花去看贺景,例行表白。 这次他却被管家拦在了外面。 “少爷现在不方便见您,您回去吧。” 老周的话林痕还记得,他执意要见贺景,老周无奈,只能帮他去问,最后,他被放了进去。 那晚贺景家里有很多人,穿的好,长得好,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林痕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误入贵族城堡的平民。 但林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拿着12块钱一朵的玫瑰花,兴冲冲地跑过去和贺景表白。 贺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像在笑,又像在玩味,在这群人面前,把他晾在原地。 周围人的笑声刺耳,林痕听见有人说:“一个Beta,和顶级Alpha告白,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林痕才知道,前一天晚上,贺景分化成了顶级Alpha,和Beta,天壤之别。 也是那天过后,两个人的地位开始倾斜。 随着对贺景的接近,林痕看见的贺景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漂亮,特别是那些Omega,男男女女,一个比一个精致美好。 他像条地盘被侵占的狼狗,挡在贺景面前,精神紧绷地对每一个试图凑近的人恶狠狠地呲牙。 贺景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后来终于烦了,直接和他说:“林痕,你离我远点儿吧。” 这是贺景第一次直白地赶他走,那一刻林痕瞬间傻了,没有任何余地地后退一步,站在局外,任由贺景和那些人暧昧。 他以为这样贺景就会原谅他,就会慢慢接受他,但这只是个开始。 贺景太优秀了,优秀到甚至不用做什么、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就有数不清的人扑过来,那么多那么多,他压根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站到贺景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林痕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和贺景之间的差距。 就算上了同一所高中,也不在同一个班级,就算拼命来到一个班,也不会坐在一起。 只要贺景不点头,他就永远什么也不是。 他当时脾气很燥,看着贺景和同学亲密就生气,迫于贺景的压力又不能做什么,干脆脑子一抽威胁贺景后桌换了座位,每天坐在贺景身后看着他。 年少无知,每天气成王八,还自以为多深情。 那时候学校流行过一种糖纸特别漂亮的奶糖,不知道谁带的头,班里有人谈恋爱就会给全班发糖。 林痕听说后立刻去买了一大盒,今天送贺景五个,明天送两个,后天送一个,幼稚又无聊地玩着表白游戏。 但是送贺景东西的人太多了,送的一个比一个贵,他的糖每次都是最不显眼的,于是林痕厚着脸皮和班里的女生学了叠千纸鹤,叠心,叠纸飞机,每天叠,叠完扔到贺景桌子上,在后面看着他,告诉他拆开。 贺景一次都没拆过,每次林痕都愤怒地在垃圾桶里找到自己的千纸鹤,然后黑着脸捡出来,自己拆开,看着上面认真写下的“老子真他妈喜欢你”,忍不住皱眉。 …… 再后来,贺景生日,他们两个做了。 有意外,也有惊喜。 其实就算后来贺景对他说了那些混账话,林痕依旧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贺景可以碰他,那就说明,贺景也很可能会喜欢他,他还有机会。 ……多天真啊。 林痕一直在楼道里抽烟,一盒烟都抽完捏着空烟盒才回过神来,麻木地上楼回家,埋进被子里,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也不愿意做。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时,林痕头痛欲裂,浑身冷的像掉进冰窟窿,烧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林月秋赶早班走得急,做完饭喊了他一声就出门了,林痕躺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坐起来,浑身肌肉酸痛,右手掌心疼得直抖,拳峰肿成一个馒头,他不得不用左手单手拧开水杯,喉咙哑的喝水都痛得直皱眉。 他又歇了会儿,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请假,才下床翻了体温计出来,一量,39度。 “熟了吧……”林痕吸了吸鼻子,不通气。 顺手拿出一盒上次买的退烧药,说明书上一次一颗,他扣出两颗吃了,又踩棉花似的走到厨房,湿了条毛巾按在脑袋上。 老妈早上炒的土豆丝,林痕闻了油味儿就想吐,一口没吃回屋蒙进被里继续睡。 本来就不通气的鼻子躺下更难受了,堵得脑袋疼,翻来覆去也睡不熟,半昏迷的状态一直迷糊着。 傍晚的时候林痕被手机铃声吵醒,摸到手机,掀开眼皮看了眼来电显示。 许双凡。 林痕清了清喉咙,哑声接听:“喂?” “林痕,领班要点名了,你怎么没来上班啊?” 林痕一愣,勉强抬头看了眼挂钟——下午六点四十,他居然睡了一天。 “我——咳,我感冒了,”林痕撑着床坐起来,天旋地转的,睡得浑身都热,也不知道退没退烧,嗓子哑的破锣似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吐刀片,“不好意思,你帮我,嗯……帮我请个假吧。” “你生病了?”许双凡声音里染上着急,“那你去诊所了吗?你嗓子哑的好严重,你是不是自己在家?我陪你去诊所吧!你家在哪,我马上到!” 许双凡平时干什么都小小声的,突然机关枪似的说了一串,林痕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点想笑:“……不用。” “那不行!”许双凡那边一阵翻东西的声音,“我去和领班请假,我带你去诊所,生病了不能拖,咱们俩要是病了,家里怎么办……” “……”林痕叹了口气,“那你过来吧,谢谢。”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林痕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开了门。 这两天降温,许双凡穿着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戴着口罩围巾,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裹得就剩下俩眼睛,睁的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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