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林痕“啧”了一声,感觉顾安在逗他,“那还追什么,我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彻彻底底地消失,多他妈好笑,喜剧演员吗。” 顾安抬手弹了他额头一下:“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趁年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会明白,世界上值得你付出感情的人太多了。贺景也会明白,你们两个其实是平等的,他可以随时赶你走,你也可以随时不要他。” “……平等?”林痕捂住额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顾安低头看着他,眼神温和,“你们两个的所有差距,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给了贺景对你不好的底气。” 林痕彻底傻了,“我追他,我不惯着他,我还欺负他吗?” 顾安被他的用词逗笑,喝了口咖啡才说:“没让你欺负他,但你现在在让他欺负你。”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顾安顿了一下,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或者说,敢不敢试一试?” 林痕沉默了,离开贺景,这四个字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倒流。 贺景是他五年多的目标,几乎占满了他的全部,放弃贺景,等于要了他的命…… “我,做不到。” 顾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说说吧,”林痕自嘲地笑笑,双手撑在额头上,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我也没得选了。” 顾安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回去找他,继续对他好,包容他,爱他,无条件纵容他。” 林痕没说话,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试试吧小朋友,难过了可以来找我喝酒。” “我20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朋友。” …… 那之后又过去三天,林痕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白天上课晚上上班,每天排的满满的,才能尽量压缩想贺景的时间。 贺景连着这么多天没来上学,已经高三下学期,班里学习氛围很紧张,林痕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说“真羡慕贺景,不用听课还什么都会”、“我要是像贺景那么有钱我也能成绩好”、“谁让他有个好爹呢”…… 林痕很想告诉他们,贺景的好爹跟贺景的努力没关系,成绩好就是他聪明,换一样的老师给你们补课,你们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但贺景在学习高中内容的同时还要提前学习金融,深造绘画,锻炼社交,和贺年一起应酬……工作量是他们的几十倍的情况下,还能把每一样都做到最好。 这些都跟他的“好爹”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那也得归到遗传学里面去。 和顾安聊天的那个晚上,林痕听了顾安的建议,主动给贺景发了条消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干巴巴地发了一句:你想吃蛋糕吗?我做。 没有意外地没得到回应。 这次不知道又要冷他多久,林痕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慌张了。 可能是设想过最糟糕的结局,看见过地狱,就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痕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拽掉领带,按了接听:“喂?” “林痕,贺景喝醉了,你来XX俱乐部接他。”江词文的声音难得染上几分慌乱。 “……”林痕拿起外套,想起石沉大海的微信消息,觉得贺景现在并不想看见他,“他喝醉了你们就送他回家,我去了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解酒药。” “……他不让我们碰他,现在乱发脾气,整个俱乐部四层都没人敢待,”江词文那边乱哄哄的,语气狼狈,“你赶紧过来吧,他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信息素浓的快易感期了似的,我怕他出事。”
第21章 林痕直接挂了电话。 穿上衣服靠着衣柜站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设想贺景酒后发脾气不小心伤到手的画面……会不会是贺景让江词文给他打电话的?贺景会不会在等他?这是他们冷战的台阶?如果他不去…… 林痕咬了咬牙,用力喘了口气,不愿再想,冲出KTV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既然放不下,就别犹豫,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犹犹豫豫不是他的性格。 还想要,就玩命去挣。 “师傅,麻烦快点儿。” “好嘞!着急给女朋友过生日啊?年轻真好啊,哪天晚上我都得拉几个着急忙慌的小伙子哈哈哈哈!” 林痕看着车窗,嘴角扯了扯。 年轻真好,顾安也这么说,年轻了才有机会犯错。他也想知道,这五年的努力,到底是对还是错。 以往贺景出去玩儿十次有九次带着他,他会看着贺景,尽量不让他喝醉,剩下一次贺景也能自己控制住,很少出现喝醉了耍酒疯的时候。 顶级Alpha的强悍是基于强大自控力之下的,一旦失控,后果非常危险。 少有的几次,贺景喝醉了,对顶级Alpha信息素的控制力严重下降,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烦,他脾气又暴躁,生气地乱砸东西,谁过来揍谁。 从小接受训练的顶A战斗力不容小觑,服务生怕拦不住挨打,又不敢报警怕摊上事,压根没人敢上去阻止。 每次都是他,不要命了似的逆着狂躁的信息素上前,抱住贺景安抚,为了不让贺景伤害到自己,特别是伤了手,恨不得给他跪下,哄着抱着,说尽软话,才能把人哄得老实回家,紧跟着的洗漱睡觉又是一番艰难战斗。 贺景脾气虽然不好,但每次只要他哄得时间长了,也会听话,可能因为他是Beta,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不至于让贺景难受,贺景喝醉的时候揍过那么多人,但一次都没动过他。 不过贺景宿醉醒过来之后头痛不舒服,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他累死累活最终也只能默默出去,连句“谢谢”、“辛苦了”都不会有。 林痕一下车就被门口早就等着的经理拉住了,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了似的,哭丧着脸把他往里面领。 “您可算来了,贺少爷正发脾气呢,服务生压根近不了前,你说说这要是在这儿磕了碰了的,贺总能把我们这儿砸了……”经理也是个人精,净挑邪乎的说,一把辛酸泪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都不容易,辛苦您进去哄哄,贺少爷就听您的,上回也是,谁都不行,林少爷你一进去没一会儿就把人带出来了,全须全尾的。” 林痕有点想笑,沾了贺景的光,他也是个“少爷”了。 “要我说贺少爷身边莺莺燕燕的都是流水,真走进他心里的也就您一个……” 这话真是太抬举他了。 林痕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打断:“人在哪呢?” “四楼最里面的大包厢,贺少爷可能是易感期到了,现在整个四楼都是顶级Alpha信息素,我就不上去了。” 经理领着他到电梯口就不走了,递给他一盒Alpha易感期抑制剂,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来咱们这儿的都是咱这有头有脸的,这片儿消息封的紧,我也没敢叫医院的人来,人多眼杂的指不定传出去什么……这是药,麻烦您让贺少爷先吃一粒缓缓,至于出了这儿还去不去医院……”经理笑了笑,没往下说。 那就是贺景的事儿了,和他们没关系。 林痕跟贺景待久了,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也明白一些,闻言也没多说什么,拿过药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四楼,门一开林痕就感受到了空气里肆虐的冷风气息,冻得他浑身一抖。 感冒刚好,这么一冻不知道会不会又犯……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整个楼层都被清空了,走廊安安静静的,还残留着各种仿Alpha、Omega信息素的香水味,熏得他脑袋疼。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目的地,林痕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门。 “滚出去!” 林痕瞳孔一缩,猛地侧身,一个沙发靠枕“啪”地砸到他刚才进来的地方。 幸亏是靠枕,林痕吸了口气,看向始作俑者。 贺景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里,发丝凌乱地半遮住漂亮的眼睛,里面的怒意却依旧快要刺穿皮肤,俊脸上的暴躁无处宣泄,看清来人是林痕,眼神一顿,随即又被愤怒遮盖住,“你他妈来干什么?是江词文叫你来的?滚出去!” 林痕捡起抱枕,慢慢往他身边走,尽量缓和地说:“我能来干什么,来带你回家,你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再待下去就控制不住了,先回家,叫私人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以往贺景喝醉了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上次吵架到现在也没和好,林痕现在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几乎是抱着贺景会揍他一顿的觉悟走近的。 贺景听他说完,“嗤”了一声,仰着头看他,染上醉意的面庞诱人的仿佛罂粟,颈侧那颗红色小痣愈发鲜艳,血滴一般。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林痕告诉自己别和醉鬼计较,这些话就他妈当是耳旁风。 他慢慢坐到贺景旁边,帮他捡起地上价格不菲的手表,表盘被磕碎了,节俭惯了的人忍不住一阵肉疼,皱眉道:“你别闹了,先跟我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贺景忽然打开他的手,手表“啪嗒”一声再次掉到地上,林痕刚要去捡,贺景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他拉到面前,力气大的可怕,林痕压根挣脱不开。 贺景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指腹用力地摩挲他嘴唇,不高兴地眯着眼睛,“管的这么宽,是江唤那个娘炮被我打废了没办法满足你了,你寂寞了?” 林痕一下攥紧拳头,心口憋闷,顿了好久才说:“你喝多了,我就当你没说过这句话。” 贺景确实有些醉了,孩子气地掐他脸,不满,“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说的不是实话?” 林痕在心里重复了十遍“不跟醉鬼计较,把人送回家就走”也没顺下这口气,咬牙拽开他的手,指着他眼睛喊:“你他妈给我记住,我和江唤几把关系都没有,我他妈就喜欢你,我是傻逼,我就喜欢你!” 贺景愣了愣,眨了眨眼,酒精侵蚀的大脑反应有些慢,处理过后就剩下最后那句“我就喜欢你”。 他慢半拍地挑了挑眉:“是吗?不喜欢江唤那个傻逼?就喜欢我?” “是,”林痕着急让他吃药,转头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开封的不一定加过什么信息素刺激素,他不敢瞎给贺景喝,“你先把药吃了。” 贺景又不干了,不依不饶地抓着他胳膊问:“你喜欢我?不喜欢他?” 林痕两手都被他控制住,都腾不出手拧水瓶了,烦躁地想锤墙:“是是是,喜欢你喜欢你就喜欢你,你先松开,吃药。”
“你他妈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嘴里吃炮仗了吗?”贺景浑身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一歪,躺到他腿上,手没轻没重地在他腰上捏了捏,不乐意地说:“我没醉,我喝不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林痕不搭理他,把人扶起来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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