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瞥见药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皱眉问:“谁给你的?你就给我吃。” “经理。” “下毒了怎么办,我毒死了呢?” “……”林痕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能和一个喝醉的人讲什么理,“毒死了我就把剩下那粒儿吃了殉情,去下面找你,行了吧。” “我死了也是上天堂,你别找错了,”贺景满意地挑眉,拿过药扔进嘴里,又喝了口水,苦的脸都皱了,“真瘠薄难吃。” “药能好吃到哪儿去。”这些抑制剂都是及时性的,林痕清晰地感受到贺景身上信息素逐渐平静下去了,松了口气,揽着他胳膊准备带他出去。 贺景又开始作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按着他不让他动,“你又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带你出去!”林痕的耐心在崩溃边缘徘徊,以前贺景喝醉了都是乱发脾气,没有这么娇气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次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一点经验都没有,感觉楼下王奶奶的孙子都比现在的贺景好带。 “你坐下,陪我待着。” “我去你家陪你待着不行吗,我上了一晚上班了,我要累死了。” 林痕最近感冒,睡眠不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贺景看了他一会儿,边站起来边嫌弃地说:“那点儿破钱也值得你挣。” 林痕无视他的话,扶着人一路在经理的感谢声里把贺景送上了老周的车,就准备离开。 贺景一把拽住他手腕,警惕地皱眉:“你干什么去?” 林痕不得不停下,捏着鼻梁说:“回家。” “回家?”贺景手指用力,死死盯着他,“不许回去。” 林痕让他捏的直疼,“我妈在家等我呢。” 贺景完全不管,一把把他拽进车里,从身后抱着他,贴着他耳朵咬牙切齿地问:“你他妈又说一套做一套?” 刚才确实说了要带贺景回家。 林痕哽住,居然没法反驳一个醉鬼的话。 “不许走,”贺景关上车门,“你敢走我就再也不见你了,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林痕心口一疼,沉默着没再说回家的话。 一路贺景都没说话,只是抱着林痕,脑袋靠在他脖子旁,呼吸逐渐平缓。 下车的时候林痕才发现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睛微微闭着,鼻梁高挺,薄唇微红,喝醉了依旧俊美得没法形容,安静美好的让人不忍吵醒。 他小心地背起贺景,和老周一起走了进去。 老周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折腾,林痕让他先去休息了,自己给贺景收拾。 林痕给他脱衣服的时候贺景醒了,半睁着眼睛,带点迷茫地看着林痕为他忙前忙后,偶尔在林痕的轻哄声里抬抬胳膊动动腿地配合一下。 林痕去浴室放好水,回来抱起躺在床上的贺景,走回浴室。 “水温合适吗?”林痕先扶着他踩进去一条腿。贺景1米89,身上全是实打实的肌肉,看着不胖,实际上挺沉的,这么一通折腾林痕出了一身汗。 “嗯。”贺景被扶着躺进去,闭着眼睛,心安理得地等着林痕给他洗头发。 林痕对这些再熟悉不过,挤了一泵洗发水,揉出泡沫,指腹轻轻地按着头皮,一下一下。 贺景最近应该很忙,不然不会喝的这么醉。除了做|爱,喝酒也算是一种发泄压力的途径。 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看着贺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爬上了贺景的床…… 算了,林痕对自己说,现在他还没资格管这些。 冲好头发,贺景突然出声:“你知道江唤现在什么德行吗?” “不知道。” “江词文去找过你了吧,别装了。” 贺景除了对感情很随意,其余方面的情商一向高得令人发指,毕竟是从小跟着贺年学习生意经的,林痕跟他撒谎很少成功过。 “……听说进医院了。” “你再敢见他我让他一辈子待在医院里。” “那你应该把他腿打折了,”林痕坐到浴缸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不耐烦地说:“我他妈也不想看见他。” 贺景冷哼一声,睁开眼睛,审视地看着他:“你最好是这样,说了喜欢我就别让我因为你不顺心。” 林痕闻言,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瞪着贺景恨不得当场和他打一架,质问他什么叫别因为他不顺心?他干什么了就不顺心了?就他妈坐个车还让他下跪道歉吗? “在你眼里,因为我喜欢你,我就不能有一点儿尊严和自由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贺景皱眉,完全不理解地看着他,“我什么都能给你,你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了,这么简单的要求,你还有什么意见。” “你指的‘老实待着’就是我不论有什么苦衷,只要不顺你心了,就得由着你骂我?连解释都不听?” “你错了我罚你,有问题吗?”贺景眼睛一眯,想到什么,忽然坐起来一把拉住他衣领,狠声道:“你能有什么苦衷!你他妈还要去见那个傻逼?江唤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林痕死死攥住贺景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或许之前每次吵架都是他主动提出和好的,也意味着他消气了,能接受贺景的处处为难句句刺耳了。 但这次是意外,他们提前见面,谁也没消气,他还没准备好低声下气地道歉,毫无原则地让步。 林痕摒着一口气,固守住自己的一小片领土:“没人是这么谈恋爱的,你连尊重——” “谁他妈和你谈恋爱了?别转移话题,你上赶着喜欢我的,我逼着你了吗!” “贺景!” “做不到就别说出来,”贺景恼怒地看着他,嘴里吐出的仿佛一把把刀子,句句见红,“要么拴好绳子留下,要么滚出去找江唤那个傻逼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林痕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贺景,恨不得用目光刺透他的皮肉,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一点儿他林痕的痕迹都没有。 贺景目光冷漠高傲,一如当初在酒店,问他要么用一个床伴的身份留下来,要么就滚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伤害,赤|裸裸的残忍。 林痕想转身就走,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贺景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却砸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痛得一动不能动。 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被清空了,只一遍遍地重复:要不要走,要不要?要不要扯掉半身的血肉割掉大半个灵魂,残破地离开……? 不……不……不能走。 走了,就没有了,就全都没有了,他还喜欢,他该死的还他妈喜欢!他不能放手!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 把林痕的挣扎痛苦尽收眼底,贺景适时地伸出手——一只高贵的、仿佛最悲悯施舍的手。 林痕指尖颤抖,咬紧牙关,整个人绷成一张随时崩溃的弓。 贺景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以至于连语气都缓和下来:“林痕,我身边不差你一个,你和那些人比唯一的优点就是你听话,摆正你的位置,我会对你好的。” 林痕闭上眼睛,麻木地抬起手臂,慢慢把手搭在了贺景的掌心。 对,他听话。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听话。 贺景瞬间笑了,林痕就是喜欢他,喜欢到压根离不开他。 手腕用力,贺景一下把人拉到水里,林痕猝不及防地全身上下湿了个彻底,下意识地扑腾,被贺景按到怀里,咬着他耳朵说:“乖,陪我一会儿……” …… 睡觉时林痕被留在了贺景的卧室,腰上霸道地搭着一条有力的手臂,温热的掌心在肚子上、腰上一下下摸着。 半晌,贺景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又瘦了?” “瘦了吗?”林痕忙的都没时间注意这些,随口说:“可能感冒了几天,没怎么吃饭瘦的。” 贺景不满:“你是傻逼吗,感冒就不吃饭,摸着一点都不舒服了。” “瘦那么多吗?那我去客房吧。”林痕也没想到能瘦这么多,边说边坐了起来。 贺景对另一半的要求一向很高,有一点不符合就绝对不碰,所以他一直坚持健身锻炼,保持在一个贺景喜欢的恰到好处的程度,不然按照他自己的喜欢,绝对会练得比现在还要A。 “回来!”贺景一把把他拽了回去,重新搂进怀里抱住,“我让你走了吗?” 感受着身后的体温,林痕微微挣扎着往枕头上靠了靠。 现在也没办法大半夜地找人过来□□,所以要跟他凑合一宿了。 “明天开始让保姆给你送饭,全都吃了知道吗?” “……知道了。” 第二天林痕一大早就醒了,是被热醒的,贺景体温太高,睡觉的时候还老喜欢从身后抱着他,两个一米八五以上身强体壮的大男生紧紧贴在一起,热度爆|炸。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贺景宿醉,现在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林痕蹑手蹑脚地先下了床,洗脸刷牙准备吃饭。 楼下保姆已经把早饭都准备好了,贺景的父亲贺年很注重养生,所以给贺景挑的保姆做饭也都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来的。 早上是简单健康的清粥小菜,再准备一个鸡蛋,一块葱油饼。 标准的中式早餐。 林痕坐下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尝试捋顺脑袋里纷乱的思绪。 他和贺景,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之前的种种伤害、种种争吵都像是幻觉,但记忆里一下下砸在他身上的痛楚又是那么真实……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盔甲,不然为什么这么坚强,无论贺景做了什么他都能抗住。 算了,这么久了,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习惯,但他依旧是习惯了。 帮保姆一起收拾好碗筷,林痕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你干什么去?” 林痕回头,贺景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出去晨跑,头疼吗?” “有点儿,”贺景微微皱眉,按了按眉心,“过来。” 宿醉肯定头疼啊。 林痕走到他面前,贺景抱住他,鼻尖凑到他后颈,轻轻嗅着,两手捏着他的腰:“吃饭了吗?” “吃了,”林痕有点痒,强忍着没躲,“刚吃完。” “吃了多少?” “一碗粥。” “这么少,”贺景皱眉,“我昨晚说的你又没记住?” “我早上不饿。”林痕无奈。 贺景不管,拉着他往餐桌走,“再陪我吃一碗。” 林痕只好点头:“行吧。” 吃完饭贺景要去处理贺年交给他的公司事务,坐在书房一直在用电脑视频,神情严肃地用德语说一堆林痕听不懂的话。 林痕被安排在他对面,像看着他画画似的,一直看着他,贺景则头也不抬,一心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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