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痕能和他这么说话,怒意瞬间铺满冷峻的脸庞,他一把掐住林痕的脖子按在沙发上,磨了磨牙:“你他妈和我顶嘴?你算什么东西你和我顶嘴?” 听老爸念叨了一天,终于跑出来,想看看林痕缓和一下情绪,结果林痕居然还惹他生气!服软认错比他妈下跪还难!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废物东西!倔成这样! 虽然贺景没用几分力气,林痕还是被掐的难受,心里愈发憋屈,握住他手腕喊:“贺景!你是不是不讲理?” “讲理?嗤……林痕,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的喜欢真他妈贱啊,我在这里随便喊一个都比你会说话比你体贴!”贺景边说边甩开他,起身,像扔下一条死狗,“下次别在我这装可怜,说你多喜欢,我恶心。” 林痕拳头紧了又紧,痛到极致,麻木地看着贺景走的毫不犹豫的背影,看着贺景加入进那个荒唐的游戏,看着贺景一下一下地撕开他的心。 居然把他,和这里的人一起比,这和否认他的所有有什么区别…… 五年多,林痕,你看看你,在贺景那儿依旧是个笑话。 看见贺景手里的飞镖刺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Omega的时候,林痕眼眶都浸了血。 用力呼吸了几下,林痕终于还是受不了起身走了出去。 对于他没法改变的事,他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看不见,就没发生。 走廊里的人也不少,托贺景的福,这儿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林痕没管这些人探究看戏的眼神,走到一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答应老妈戒烟的,真是没一件事做好的。 “这不是贺景那条谁都碰不得的狗么。” “别乱说,被他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他还能吃了我么,早晚被贺景玩儿够了,就是条丧家犬。” “……” 林痕眼珠瞥了瞥,过了会儿按灭烟,走到这对小Omega身后,手指突然扣上嘴贱那个的后颈,指腹用力几乎要扣烂腺体,无视对方惨烈的痛呼,抓住后脑拽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雪白的墙面顿时铺上一层妖艳的红。 另一个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抖,却不敢挪一步,只能看着林痕冷着脸一下一下,像甩个破保龄球似的砸着同伴…… 没人敢拦。 林痕打够了就松了手,在Omega衣服上擦了擦手,转身下了楼。 看着吓人,但他下手有轻重,顶多住个院,死不了。 贺景……应该马上就能收到他惹事的消息了,他现在有些挺不住了,不想再听贺景说那些话,所以他逃了。 俱乐部的豪华包房内。 贺景靠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皱着眉,指尖丝毫不体贴地夹着根烟。 Omega完全不介意,眼底兴奋,趴在他身上尽职尽责地挑逗,唇齿开合间吐息都暧昧了起来。 这可是多少人但求一睡的顶级Alpha,还是贺大少爷,贺景对枕边人一向大方,今晚过后,她想要的包包钻戒豪车都会得到…… “贺——” “当当当。” 女人不满地看向房门,贺景却一把推开了她,快步下床开了门,看见门口侍应生谄媚的脸时不自觉皱了皱眉。 侍应生三言两句说完了林痕惹事的经过,贺景眉梢一挑,笑着嘀咕了一句:“倒是有办法,也不知道在哪学的。” 侍应生没听清,刚要询问,贺景神色一变,冷淡地说:“那两个,处理好。” 屋里声线诱惑:“贺少爷,怎么了?” 贺景关上门,捡起衣服穿上,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诱惑的身体被遮住,语气比之前还冷淡:“你走吧。” “啊?”女人不解地看向他,假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贺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张卡,“滚吧。” “我不要钱,我是喜欢你——” “滚。” “……” 等贺景收拾得光鲜亮丽,高傲又得意地走到包厢找林痕的时候,林痕已经影儿都没有了,气得大少爷砸了大半个包厢,拦都拦不住。
第10章 林痕从俱乐部出来之后直接去上班了。 人走了,但心还留在那儿,全是贺景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没给他打电话,为什么连脾气都没发……想的多了,工作总出差错,还没到时间就被老板骂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罗浩山的电话。 “痕哥,出来玩儿吗?马上过年了,兄弟们都想聚聚!” “聚什么?”一开口林痕吓一跳,这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哑成这样儿,含了口沙子似的。 罗浩山大嗓门地逼逼了好几个娱乐地点,后知后觉地问:“你感冒了?” “没有,”林痕单手撑着床坐起来,忍着嗓子疼,单手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上火了……咳,没想到,你哥我他妈也是个性情中人……都多少年了,还能因为这个上火。” 罗浩山立刻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喊:“贺景那狗儿子又干什么了?操!” “嘴巴干净点儿,”林痕甩了甩发胀的脑袋,一看时间,不到六点,门外有开门的动静,老妈起来了,他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山子,帮我去你家旁边的小诊所问问,我妈最近去那儿拿药没有。” 他后半夜偷偷摸了老妈的衣服兜,药就是普通的感冒消炎药,但他总觉得不放心。 “大姨感冒了?” “嗯,”林痕含糊过去,“好像是。” 那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林痕跟罗浩山跑遍了周边诊所,还偷偷翻了林月秋的抽屉,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太敏感了,林痕想。 这期间林痕给贺景打过几十通电话,全被拒接了,发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最后忍不住请假去他家蹲点,但他运气不好,一次都没蹲到。 又惹贺景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林痕躺在床上,攥着贺景送他的手表,指腹摩挲星空表盘,看着指针一下一下划过,感觉时间走的太快了,仿佛要带走什么东西。 他抓不住,也留不下。 五年多,贺景深深地扎根在他心里,但他在贺景那儿呢?他算什么? 林痕罕见地感觉到了累,没法控制的累。 他拿起被子蒙到脑袋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能是上班太累了,可能是老妈这两年的身体不太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神经绷紧,也可能……是贺景一次次的拒绝,让他害怕了。 他怕他坚持不到最后就累死了,他怕贺景真的学不会喜欢,他怕的太多了。 越是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人其实越脆弱,因为已经遍体鳞伤,或许下一次伤害来临,就是铸造多年的外壳寸寸碎裂的时候。 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早来到。 他真的,不想放手。 压根没法想象没有贺景的日子,已经画了一张大饼,如果走到最后还是吃不到,会疯吧。 年三十的早上,林痕又给贺景打了个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喂?林先生?” 林痕一愣,看了眼手机:“……老周?” “您好,少爷现在不方便,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给您转达。” 林痕嘴角苦涩地弯了弯,怪不得接电话了,按他上次不告而别的冒犯等级,贺景应该至少冷他一个月。 “没什么大事,祝您新年快乐,”林痕尽量让语气听着轻快,看着床头贺景为他画的画,笑着说:“也告诉贺景,新年快乐。” “好的,您也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林痕放下手机去厨房帮林月秋洗菜。 林月秋拿眼睛斜他:“给谁打电话来着?是不是贺景那小子?” 林痕笑了,“我妈真厉害,老妈新年快乐!越来越美!” “得了吧,”林月秋边切肉边嫌弃,“一早上说不下二十遍了,你妈的快乐都让你说翻倍了。”
林痕洗完菜,接过她手里的菜刀,看林月秋转头又要烧水,忍不住喊住她:“妈。” 林月秋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春卷:“干什么?” 林痕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给林月秋看得头皮发麻,走过来掐他胳膊:“臭小子中邪了你!” 林痕嘿嘿笑:“没有,我就是酝酿一下,想装个逼,没酝酿成功。” “想说什么赶紧说,你妈一堆活儿没干呢。” 林痕放下刀,转身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搂着,介于男孩儿和男人之间的臂膀已经足够撑起一个家,坚强又倔强,轻声说:“妈,新年快乐,辛苦了。” 林月秋被抱得愣了愣,过了会儿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什么辛不辛苦的,你妈还没老呢,不多赚点儿以后你花什么。” “以后我也会赚特别多。” 她忍不住笑:“是是是,我儿子可厉害了。” 林痕和林月秋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林月秋就让他赶紧出去玩儿,她还得跟王奶奶他们一起包饺子呢。 林痕不想出去,带着手机躲回屋里算账。 他们这边过年都这样,早上随便吃一口,下午弄一桌子硬菜,晚上吃饺子。 按亮手机,未接来电“贺景玫瑰.jpg”。 林痕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猛地偏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傻子笑得嘴角都要飞上天了,眼睛都放光,他低下头,用力攥了攥手机,心跳声“砰砰”的。 贺景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贺景! 贺景! 那可是贺景! 他边按嘴角边拨了回去,几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新年快乐啊,美好的世界!啊!操!美好的世界!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贺景,新年快乐!今年我也喜欢你。”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贺景的声音懒洋洋的,但能听出心情不错。 林痕摸出好好放在床头的手表,放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摸着,犹豫了会儿,问:“你,还生气呢吗?” “你说呢?” “……不生气了,”林痕咽了咽口水,还是紧张,“谁过年生气,我妈说过年生气第二年不长个儿。” “傻逼。”贺景笑了半天,性感磁性的嗓音被电流润色,林痕半边身子都酥了,赶紧靠在床头。 贺景笑够了,才问:“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林痕快速说,“我那天不应该走。” 贺景却没深究这个,重点很偏地问他:“为什么揍那两个傻逼?” “这不是贺景那条谁都碰不得的狗么。” “早晚是条丧家犬。” …… 林痕眼前闪过那两个嘴贱的Omega,眼底一沉,“就是想揍。” 话落林痕才意识到这句话太敷衍了,贺景却没在意,反而好脾气地说:“这样吗,还得我给你擦屁股,越来越能惹事儿了。” 林痕傻笑了两声。 贺景不生气了,他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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