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得你……”严琒自言自语般吐槽了一句,捏了黎诜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凑近了去看脖子上的伤,细细密密的小红疹,本来没那么严重,关键就是被黎诜自己抓得不成形状,这下缓解止痒的药膏不能涂了,得先清洗伤口才行。 服兵役的时候倒是涉及过一点清创知识,严琒找秦叔要了些生理盐水,干净的纱布浸湿了,去擦拭伤口,他还没碰到,黎诜就缩着脖子往后躲。严琒想用眼神警告他别幼稚,一看心口就软了一下,黎诜抿着唇,呼吸不稳,面色有些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明显在害怕。 严琒在心里叹了口,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不会很疼,别怕。” 黎诜眼角都湿了,却还是嘴硬,“谁怕了!嘶……”被挠破的皮肤痒得要命,又火辣辣地发烫,浸满盐水的纱布一贴上来,黎诜先是被冰得一个机灵,随后才感受到又刺又沙的疼,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忍着没哭,鼻尖却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噙了一汪泪水在眼睛里,好像在质问严琒,你怎么还不哄我? 严琒下意识给他轻轻地吹,仔细把血污和汗渍都擦干净了,这才得空看了黎诜一眼,心口又是一软,严琒开口,“对不起,主人。” 黎诜眨了眨眼,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涌出来,好像把自己都惊着了,连忙别过脸抬起胳膊擦,黎诜终于不是个刺猬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什么?” “我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想当然,误会主人,所以对不起。”严琒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仔细擦拭了第二遍,然后换了块纱布倒上碘伏,这个步骤没叫黎诜瞧见,严琒已经发现了,黎诜特别怕疼,所以用道歉分散他的注意力。 黎诜哼了一声,还是气呼呼,表示自己还没有被哄好,严琒尽量轻地触碰伤处,在黎诜到抽着凉气又想躲的时候,接着道,“过敏的话,主人应该当时就跟我说,那我一定会帮主人抓住那个熊孩子,一起去医院,然后让他给主人跪下道歉。” 黎诜蹙眉,还是疼得很,眼里的水汽滚啊滚,被他很努力地噙住了,没有再掉下来,别别扭扭地回道,“你又没问,就是你不好,你不听话,你是我买的娃娃,明明应该无条件帮着我。” 严琒有点想笑,真就是个少爷骄纵的少爷,其实已经把话听进去了,但他太高傲,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严琒点头附和他,“对,是我不好,主人也生了大半天的气了,我也反省了,可以原谅我吗?” 黎诜吸了吸鼻子,伤口经过处理,虽然还是疼,但是疼痛中和了扎心挠肺的痒,黎诜没那么难受了,气早已顺了大半,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哄着,就点了点头,然后又挣了挣双手,“你给我解开。” 严琒照做,黎诜动动脖子,条件反射还是想抬手去摸,严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黎诜撇撇嘴,控制了一下,然后摊开掌心给严琒看,“还有这里。” 右手掌心也有红疹,当时黎诜用这只手抓了围巾扔在地上,可能他光顾着脖子里痒,所以手上并没有破,严琒给他涂了治疗过敏的药膏,又倒了水让他喝内服的药。 黎诜再没闹腾,严琒转身去收拾满地的狼藉,没摔坏的按照黎诜的指示放回原位,摔坏的一起放在桌子上等秦叔明天来处理,收拾好之后一回头,被严琒抓到黎诜不自觉抬手摸脖子,严琒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黎诜发现自己这时候有点儿怕严琒生气,原因不明,他还想强硬,底气却是不足,“痒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严琒坐到他身边,“那……给主人的手找点事情做?” 黎诜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夺回主导权,翻身骑到严琒身上,用没事的那只手,从衬衫扣子的缝隙摸进去,撑开一颗扣子,然后满足地抓着胸肌揉捏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乖,让主人好好疼你。” 严琒看他眉宇间没了阴霾,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至于主动献身给揉胸……大概是因为今天这个娇气的少爷吃了不少苦,应该有人哄一哄他,而自己只是正好出现在这个位置了而已。
No.1037 14 好气氛没能持续很久,因为严琒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响了起来,他自己觉得很正常, 毕竟一天没吃饭了。黎诜倒是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又要绷着主人的姿态,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刻薄小气,不是什么黑心的虐待娃娃的主人,他自己也一天都没吃了,看严琒没有不满也没有抱怨,这才别扭地找秦叔,吩咐厨房弄些吃的。 因为手不方便,这下连吃饭都得让人喂,有一瞬间严琒甚至有种错觉,他哪儿是在伺候少爷?这简直是养了个儿子! 黎诜心安理得,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吃着饭还正大光明盯着严琒的胸看,甚至不管佣人在旁边换盘子,有意调戏严琒,“还要摸,你得主动。” 严琒给他嘴里塞了一口粥,“不是都一样?” 黎诜细嚼慢咽,也不着急,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不一样,你要把胸怼到我面前,然后说,请主人随便摸,我会更兴奋。” 严琒喂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一直盯着黎诜看,黎诜见他又不说话了,觉得无趣,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等晚些睡觉的时候,黎诜还有些期待来着,毕竟自己已经把诉求表述得那么清楚了,一个听话的好娃娃,应该无条件满足主人的需求才对。 但严琒偏偏特立独行,就是没把这句话说给他听,黎诜不乐意,趴到严琒身上,自己索取。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边自然用上了嘴,其实也不全是玩弄,这样的吮吸能让黎诜感到安宁和平静。 玫瑰精油没有再涂过,萦绕在鼻息的全然是属于严琒的气息,混合在沐浴露的香气里,是种如松如柏的干净味道,挺拔伟岸,十足的安全感,让人心生依赖,黎诜又这么趴在严琒胸口睡着了。 严琒把自己的乳头从黎诜嘴里解救出来的时候,胸口糊了一滩口水,小巧的乳尖被吸得充血肿大,好像一个母亲哺育完孩子,让严琒觉得有种啼笑皆非的荒唐。抽了纸巾将黎诜的口水擦掉,黑暗里严琒仰面平躺,睁着眼,很久都毫无睡意,他还是不太能接受黎诜的这个癖好,只不过他接不接受,愿不愿意,与他无关。 隔天一切如常,黎诜还是很忙,他有各种各样娱乐消遣的活动,几乎每天都能让严琒接触一种新鲜事物,从大众的到冷门的,高雅的或是低俗的,种类繁多,黎诜样样上手,叫严琒叹为观止。 心情不错的时候,就去花园里的小型的高尔夫球场挥两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严琒陪他去骑马,不过严琒不会骑,只能帮他牵马,两人一起去洋馆后面的林间小路遛弯;想装逼了便带着严琒去看藏书,英文原版,随手翻一页,图片上的艺术品历史来历,价值意义,黎诜能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严琒虽然不懂,但看他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和自信,严琒从来不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黎诜甚至还给严琒念过英文诗歌,淡淡的,娓娓道来,声音轻软,情绪暧昧,即使听不明白意思,严琒也知道这绝对是一首情诗,还是明明互生情愫却不得不克制隐忍的基调。 念诗的时候黎诜坐在严琒大腿上,严琒不自觉扶着他的腰,掌心的触感温热柔韧。黎诜的侧颜看起来像雕塑,鬼斧神工般精致完美,在太阳光下渡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闪闪发光,让人没办法不被他吸引。若不是黎诜念着念着又不正经起来,严琒几乎都要忘记他是个恋乳的变态。 这样的日子过得一眨眼,黎诜过敏的红疹退了,脖子里的伤也彻底好了,因为每天严琒都给他仔细涂药,没留下一点儿疤痕。 严琒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亲人离世心情不好,加上脖子里的伤看起来很丑,所以才在家里躲着休养,但黎诜好了之后还是这个调调,严琒实在好奇,某天下午给黎诜喂水果的时候,就忍不住问了句,“你都没有什么正事做吗?” 黎诜的神色古怪,“我每天做的都是正事。” 严琒觉得自己和黎诜的认知基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想了想,努力试着沟通,“我是说……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要向前看,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主人去处理?”
黎诜明白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你是说我在坐吃山空?” 严琒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黎诜耸耸肩,戏谑道,“那不是正好,反正死了也带不走,我就趁着能挥霍的时候,把家里这些老底都给挥霍掉。等真落魄到连口吃的都没有,活不下去了,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胡说八道。”黎诜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好像也有几分认真,严琒第一时间否定他,黎诜不在意地笑笑,“放心吧,虽然黎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落魄到这个唐总那个李总都想来叼一块肉走,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严琒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黎诜今天说的都是认真的,那么仔细琢磨一下,他这个想法就很危险,说好听点是混吃等死,难听点就是对活着没有期待和激情。他只是个娃娃好像不该管那么多,甚至没有立场去左右主人的想法,但严琒却有强烈的紧迫感,自己应该试着做点什么。 严琒思忖着从哪里入手比较好,这时候秦叔拿了个首饰盒子来给黎诜,黎诜见了眼睛立刻亮起来,刚刚的话题被他毫不犹豫抛去一边,黎诜美滋滋打开首饰盒子递给严琒看,“你的礼物做好了。”
No.1037 15 严琒往盒子里看了一眼,当然不会纯洁地以为这对饰物是耳环,只是意外黎诜喜欢的是这种简洁经典款,银色小环上坠着一颗小巧的红宝石,闪闪发光。宝石很耀眼,但因为设计简单,所以看起来并不奢华。严琒还有心情拿起来感受了一下,不重,挂上身应该也不会成为负担。 严琒对乳环这种东西无感,又不是永久性的,总还可以取下来,对他来说不过是在身体上打个洞而已,和耳洞差不多的感觉。至于它的附加值,比如类似带上了黎诜给他的“项圈”,心理上是会有点膈应,但这在严琒的承受范围内。 见他没有明显的排斥,黎诜的心情显然也很好,问他,“喜欢吗?” 喜欢肯定是不喜欢的,严琒回避了这个问题,用提问作为回答,“为什么是红宝石?” 黎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了,“诞生石,我挺喜欢的。” 严琒想也没想追问,“你这个月过生日?” 难得黎诜觉得诧异,“你还知道这个?” 严琒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因为妹妹的缘故,不仅是诞生石,还有星座,和各种小女生关注的东西,有人在耳边念叨得多了,不知不觉间就记在了脑子里。苦涩是因为卖身给Doll House之后,严琒就与家里彻底断了联系,不知道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黎诜看他没回答,也不在意,直接牵了严琒往楼上走。严琒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才回神,盯着看了一会,没挣扎,想了想捡回了刚刚的话题,“主人哪天过生日?” 严琒刻意问的,带着明显的讨好,黎诜却是不甚在意,用轻飘飘的“不重要”三个字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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