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骂,“没吃就开始喝!不怕拉肚子啊!去冰箱里自己拿去。” 秦言闻言,便去冰柜里搬了一箱啤酒,放在桌子下面,起了三瓶,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 秦言刚要起身去拿杯子,可贺嘉时与张志都等不及了,他俩没用酒杯,端起玻璃瓶来碰了个杯,接着便就着酒瓶喝了一整瓶。 等到秦言拿好了杯子、回过头来,两瓶啤酒都已经空了。 秦言有点无奈,“喝这么快干什么!”说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两瓶,打开,放在他俩面前。 秦言有心让贺嘉时喝醉,权当发泄发泄也好,他没太管着贺嘉时,只是时不时地给他递两串烧烤,以免他只顾着喝酒,忘了吃饭。 贺嘉时酒量不大,喝到第五瓶的时候舌头都大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没个逻辑。 张志的酒量跟他也半斤八两,可酒品却比贺嘉时还差,喝到最后,脸红脖子粗,口中含糊不清地吵嚷着,似乎在讲自己如何辛苦,如何难过云云,最后,竟抱着贺嘉时哭了起来。 张志一哭,贺嘉时便愣住了,他用力拍了两下张志的腮帮子,“你哭什么?老子还没哭呢。” 张志哭得满脸通红,一下子把贺嘉时推开,“我怎么就不能哭了,你以为就你烦啊。”接着,他便抱着酒瓶子,呜呜咽咽地叫嚷着。 秦言自己喝得也不少,虽不至于醉,可无感却也迟钝麻木了,他隐隐约约听着张志话里有话,却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也想不明白。 秦言一个人没法把两个人送回家,偏偏自己家里又有旁人,只能又把他俩拖去旁边的小旅馆。 他开了个标间,把贺嘉时与张志分别放在两张床上,擦完这个,收拾那个,忙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头沾到枕头了,这边儿贺嘉时又吵吵起来。 秦言不搭理他,他掀开被子,躺在贺嘉时的身边。 贺嘉时还在闹些什么,一刻都不安分。秦言便无奈地半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而贺嘉时便像是一头被顺好了鬃毛的狮子,终于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周因为工作的原因,估计更新会非常不稳定,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请大家耐心等我一下!么么哒!
第37章 贺嘉时与张志不愧是兄弟,就连酒醒后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一个个吵着“我饿”、“别睡了”、“大早晨的睡什么觉?” 秦言累了一整天,这一觉睡得极沉了,以至于贺嘉时与张志在屋里吵嚷半天,最后又相继冲了个澡,他都没能醒来。 贺嘉时本不想把他叫起来,可实在太过无聊。 这房间极小,走都走不开,而此时他与张志的精神又极其亢奋,实在憋得慌。 于是,贺嘉时推推秦言的肩头,大声朝他喊道,“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走走走,快起床!” 秦言“哎呀”了一声,接着便痛苦地用被子捂住头,大声喊道,“你们不睡,可以,我要睡觉!” 贺嘉时不管秦言的抗议,用力掀起秦言的被子,抖了一下。 冷空气顺着贺嘉时掀开的地方钻进温暖的被窝,秦言一个激灵,顿时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裹,无奈又生气地喊道,“贺嘉时!你有病啊!” 贺嘉时笑笑,揉揉他的头发,催促道,“快快快,老待在这儿干什么?” 没办法,秦言只能在这两个家伙的殷切目光中迅速换上衣服、洗漱,然后穿上鞋袜,疲惫地走出屋门。 J城的冬天天寒地冻,他们蜷缩在衣服里,寻了个早点铺子,一人点了碗胡辣汤,一碗汤下肚,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这才终于出开了四肢。 吃过早饭后,贺嘉时与张志终于安分下来,秦言的脑袋也终于清醒。 贺嘉时不爱呆在爷爷奶奶那里,准确的讲,他不愿意与任何一个同样姓贺的人待在一起。 于是,他像以前一样,碰了碰秦言的胳膊,问,“去你家住两天?”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可这次,秦言却沉默了,他咬咬嘴唇,说,“你不想回家就跟着张志回去,他家大。我家……我家被我爸搞得乱七八糟,我得先收拾收拾,过完年再说。” 贺嘉时不疑有他,更何况,他已经有小半年没与张志见面,很是想念。 于是,贺嘉时便跟着张志回了市区。 张志家的房子很大,足有两百多平,装潢考究,比贺军那里还要宽敞明亮不少。 贺嘉时来过几次,每次都对张志家里那足有半面墙的鞋子惊叹不已。
这次,他满怀期待,一进家门换了拖鞋就往张志的置物间走,推门进去,一打眼却发现张志的鞋不光没多,反而比之前少了,鞋架竟空了大半。 他指了指,问道,“你那双AJ呢?” 张志脸色微变,他挥掉贺嘉时的手,“嗨,我又不是蜈蚣,我就一双脚,要那么多鞋干什么,又贵又没用,我给出了。” 贺嘉时张张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从张志这个公子哥口中听到“贵”这个字。 张志“嗨”了一声,敷衍道,“人嘛,都要长大,还能总跟以前一样,没点儿长进?” 他表情有些厌烦,贺嘉时也识趣地没再问。 张志推了贺嘉时一把,“来来来,打游戏打游戏。” 张志的父亲在税务局上班,工作忙,应酬多,认识那么久了,贺嘉时还只见过张爸爸一次。而张妈妈则是一家大型国企里的会计师,一到了节假日前,就忙得不着家。 贺嘉时在张志家住的这天,张妈妈一早就出门了,大半夜的才回家,还醉醺醺的。 张志听见了客厅里的动静,面色凝重地走过去,给妈妈端菜、倒水,最后把她搀回卧室。 贺嘉时也跟着出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只不过,那时张妈妈实在醉得厉害,昏昏沉沉的,也没跟贺嘉时说什么话。 第二天上午,张志与贺嘉时正看着一部老片子呢,突然张志的手机响了,他脸色顿时变了,到阳台去接,只是几分钟的工夫,再回来时,就愁眉不展的。 贺嘉时看他心里有事,问了几句,可张志却说,“没事、不用管。” 贺嘉时沉默了。 他看出了张志与张妈妈的不对劲,估摸着他家里出了状况,可他也看得出,张志对此不愿多说。 于是,贺嘉时便索性告别,留张志一个人在家里静静。 回到家后,贺嘉时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作业,摊开卷子胡乱地写了两张。 贺老爷子是个很典型的中式大家长,诈尸式教育子孙,平日里屁事儿不管,可但凡让他逮着机会,大道理就一箩筐接着一箩筐。 老太太受了他一辈子的唠叨,耳朵早就磨出了茧子,练就了一身装聋作哑的好本事。 贺嘉时却受不来这个,他最怕的,就是爷爷架起强调,跟自己讲些烧不动、煮不烂的道理。 所以,他宁愿把自己关进屋里,对着作业一呆就是一整天。 爷爷奶奶没提过贺军与姜岚离婚的事情,只说贺军很久都不曾打来电话了,就连贺嘉佳那丫头都不知道跟长辈问一问好。 听到这里,贺嘉时愣了几秒,想到去年过年时的那场不欢而散,只觉得恍若隔世。 兴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父母已经离婚的事情吧。 贺嘉时自然不会对此多嘴,只敷衍道,“马上不就能见到了?” 说完这话,贺嘉时突然怔住了,这才意识到,今年贺嘉佳与姜岚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这样一来,老爷子、老太太很快就会知道贺军与姜岚离婚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老爷子一直看不惯姜岚这个儿媳妇,贺嘉时心知肚明。如今,自己的父母终于分开了,倒是不知道老爷子究竟是高兴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想到这里,贺嘉时不禁觉得讽刺。 他有些讪讪地,又补了句,“姐姐上大学了,学校里的事儿可多了。” 贺奶奶“唔”了一声,顺着贺嘉时的话说,“对对对,现在的大学生啊,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上了大学一个个的都比高中还认学呢。嘉佳从小学习就好,到了大学肯定也成。” 老爷子却瞥了自己老伴儿一眼,对她的话颇为不满,“女孩子家的,学习好不好有什么打紧?最重要的是人品要好,对老人要孝顺!” 贺嘉时忍不住嗤笑,贺老爷子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贺奶奶听了丈夫说贺嘉佳的话,也有些不开心,她拍了拍自己的丈夫,“你看!你看!又说这种话,你一年能见到孙女几回啊?你就少说几句吧。” 贺奶奶年纪大了,说气话来絮絮叨叨的,“每次、每次都要跟她们娘俩吵,吵了那么多年,翻过来调过去,你不嫌烦么?” “年年惹得一家人不痛快,你能落下什么好?” “你看看去年,你看看去年,闹成什么样了!叫左邻右舍的知道了,你脸面往哪搁?” 老爷子对老太太的旧事重提很是不满,他喉咙中发出几声“咕噜”声,嘟囔了句,“你懂什么?去年闹成那样,不也是因为她跟姜岚?” 说着,老爷子鄙夷地说,“你看她妈那样!呵,我就知道姜岚教育不出来好孩子来!” 这下,老爷子算是连贺嘉时都教训上了,他有些尴尬,没做无谓的反驳,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这个家啊,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第38章 贺老爷子还未退休时,曾在矿厂里做过几年的厂长,除夕前一天下午,矿里的几个领导如往年一样,拿着几盒礼品来看望贺嘉时的爷爷奶奶。 新官与老官相见,总免不了一通客套逢迎,贺老爷子自恃德高望重,又仗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儿媳都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难免端起架子拿乔。 一会儿回忆自己当年在位时厂里的风光无限,一会儿又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说现在矿区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大学生没几个肯回来,就连三四十的中层干部,都一个个地要往外逃。 新矿长表面“是是是”的奉承着,可贺嘉时知道,走出了这扇门,人家指不定怎么骂这老头子没事儿找事儿没眼力劲儿呢。 再说,倘若矿厂真就这么值得奉献,怎么这老爷子两个儿子却都赖在省城不肯回来? 这几天,贺嘉时一直断断续续地给秦言发些短信,多是抱怨老爷子的,又有些是焦虑贺军与贺嘉木一家的到来,秦言却回复的很慢,有时候,贺嘉时都快要忘了自己发了些什么,秦言才突然给他回一条信息。 过时的安慰,有时候只是一种尴尬。 贺嘉时看着秦言发来的整整一页的宽慰,心中有种很莫名的情绪,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回到之前那种或烦躁,或焦虑的心境中,然后再思忖着,接下来要与秦言说什么。 晚上,他给秦言打过一个电话,本想约秦言一起出来轧马路,可秦言却说,家里事情太多了,实在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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