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怎么闹都行,可他却万万不想闹到外面去。 黎娟可以不要脸,可秦建国却还顾忌自己这点儿颜面、家丑不可外扬。只不过,他没想到秦言会在除夕这天生事,更没想到贺嘉时会突然出现。 是啊,贺嘉时为什么会出现。 秦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自己亲生儿子的心中竟然藏着这么多卑鄙念头,他顿时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指着秦言的鼻子大声咒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活腻歪了是不是!你找外人来跟你爹作对!” 秦言被气得简直要吐血,他喘了几口气,怒道,“谁找外人来跟你作对!你配么!你配么! ” 秦建国往旁边一瞅,抄随手抄起餐桌上的茶杯就往秦言身上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瞬间秦言就呆住了,他躲不掉,唯有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杯子被贺嘉时伸手一挡,接着,“啪”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冷透的水溅了他俩一身。 贺嘉时的手背迅速地肿胀起来,他硬是一声没坑,站在秦言前面,伸手护着他。 秦建国大声骂道,“反了!真是反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之主!我是你老子!你有本事,就再也别认我这个爹!” 秦言看着贺嘉时高高肿起的手背,心里一阵阵发疼,他心一横,怒道,“谁想认你了!你看看你做得这些腌臜事!谁想认你了!” 秦建国气得大喘,他不想在贺嘉时面前多说其他,可黎娟却走到秦言面前,她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言言啊,不是阿姨说你,你妈都死了一年半了,你爸就算是守孝,也该守完了吧。你爸爸是个成年人,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说着,黎娟颇为怪罪地扫了秦言与贺嘉时一眼,说,“你们是未成年不错,可做人啊,不能太自私。” 秦建国一听黎娟这火上浇油的话,立马恼了,他抓住黎娟的胳膊,大声吼道,“黎娟!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黎娟被秦建国冷不丁地吼了一声,顿时气恼极了,她转而用力掐着秦建国的胳膊,大喊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人!” 秦建国又是尴尬窘迫,又是无地自容,他干咳了一声,可黎娟却扶着腰闹腾得厉害,他是见识过这女人的厉害的,生怕她再抖露出什么丑闻,于是,再也不敢吭声了。 秦言冷漠地看着父亲与这个女人演出的闹剧,过了许久,才终于在剧烈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别提我妈!也别叫我言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贺嘉时一愣,他只当秦建国如今另觅新欢,却没成想这其中竟然还有隐情。 秦建国一听这话,立马像个疯狗一样向秦言扑过来,贺嘉时岂能让他如愿?他死死护住贺嘉时,把秦建国一挡,然后用力将他抵在了墙根。 黎娟一看贺嘉时动粗,立马也不哭了,尖声叫道,“你到底是谁!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家的事你瞎掺和什么!信不信我报警了!” 说着,黎娟掏出手机来,拨下“110”。 贺嘉时冷冷地看着她,“你打,你不打算你怂!” 他眼睛腥红,死死盯着黎娟,黎娟不知他究竟是谁,只当是秦言找来的地痞流氓,顿时吓破了胆,把手机塞回兜里,护住自己的肚子,不敢吱声。 秦建国的脖子和肩膀被贺嘉时用力抵着,他拼命从喉咙中挤出几句话来,发狠道,“秦言,你有本事自己过去吧!以后都别回这个家了!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秦言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走去,把陶英的遗像捧在怀里,接着,连看也不看秦建国一眼,就要朝门外走去。 秦建国眼看秦言要走了,顿时怒火冲天,他对着儿子的背影大声骂道,“老子以后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给老子记住了!无论你是讨饭还是打工都随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秦言没说话,甚至连停都没停下,等他走出了这肮脏的院子,贺嘉时才松开秦建国,大步跟在秦言后面。 走出院子后,贺嘉时自然而然地把胳膊搭在了秦言的肩膀上,将他整个护在自己的怀抱中,对他说,“别怕言言,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很粗长的一章啦~
第40章 冬日的风似刀子一样,刀刀划在脸上、手上。 秦言眼神有些空洞,他捧着遗像,只缓缓超前走着,直到到了路口,才露出迷茫的神情来。 贺嘉时鼻子一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旋即,他拽着秦言,寻了个石椅坐下。 秦言没说话,连眼泪都没再掉一滴,他茫茫然,仿佛全然已从这场事故中抽离开来。 贺嘉时深深地望着他,一时间,他被一种庞大的悲哀与无奈笼罩。 他自诩是秦言最亲密的朋友,可他却从来没有探知到秦言的秘密,甚至在过去的半年里,一次次用自己的悲剧刺痛着同样在生活中挣扎的秦言。 他什么都没帮到秦言。 两个人都沉默着。 天色渐暗,已近黄昏,他们无处可去,想来,秦言手里还拿着陶英的遗像,就连宾馆都不一定会接纳他们。 路上偶尔有几个眼熟的邻居向秦言投来问询的目光,而后便被贺嘉时狠狠地瞪回去,骂道,“看什么看?” 最后,贺嘉时心一横,干脆说道,“咱们回N市吧。” 秦言一愣,接着,贺嘉时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认真说,“咱们回N市,回你自己家,咱们自己过年。” 秦言望着贺嘉时的双眸,刹那间,像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僵硬,连个表情都做不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好,我们回去。” 他们没带什么行李,两个人,一个遗像,打了辆车到了火车站。 除夕这晚,列车上没什么人,乘务员也坐在座位上,此时正拿着手机与家人视频。 秦言与秦建国恼了那么一场,此时已脱了力,他把头靠在贺嘉时的肩膀上,默默地看着窗外黑茫茫的一片。 漆黑中,他们穿过一排排矮小的工厂,越过荒芜的田地,跟着G2729号列车,一路向南。 很快,他们回到了N市,出站后,贺嘉时正想把车票一扔,秦言却拦住了他,说,“别扔,给我。” 说着,秦言把贺嘉时的车票与自己那张一同收进钱包里,又重复道,“别扔,要留着。” 贺嘉时觉得好笑,有意逗他,挑眉问道,“留着干啥?以后还能坐霸王车不成?” 秦言沉默了片刻,说,“纪念我,重获新生。” 贺嘉时把秦言往怀里拥了一下,用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发丝,而后,他歪歪头,嘴唇不住摩挲着秦言的额头。 这是个极尽亲昵的姿态,可两个人却都没觉得越线,也没人想打破这宁静的美好。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在这个家家户户热闹欢快的日子,唯有他们,冷冷清清地站在马路边的白炽灯灯下,相互依偎。 马路上没什么车辆,也没什么行人,就连车站附近的商场也一个接一个地关上大门,工作人员各个喜气洋洋,飞快地往家赶去。 他们一路小跑着,有的钻进了家人的车里,有的站在马路边朝出租车师傅招手示意。 在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着属于他的那盏灯,每个人都有着等待着他们一起回家团聚的亲朋好友。 唯有贺嘉时与秦言,他们有的,只有这场冰天雪地中的孤独盛宴。 贺嘉时一只胳膊将秦言环抱着,一只胳膊伸出来打车,他们没顾忌行人的惊诧,在这个夜晚,他们需要这样的亲密,就仿佛他们本该如此,也向来如此。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不忌讳遗像,肯载他们一程,上车后,司机透过后视镜瞅了秦言几眼,干瘪地笑了两声,说,“小伙子,都有这么一天,你也别太难过了。大好日子的,你家里人也不希望你太伤心。” 秦言没说话,他实在太疲惫了,又受了凉风,此时太阳穴正“突突”地疼着。 倒是贺嘉时“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冲司机讲,还是对秦言说,“是啊,大好日子的,我们都要好好朝前看。” 回到家后,秦言将母亲的遗像放在电视柜前。 家中没有香炉,他觉得也没必要点香,只静默地看了母亲一会儿,对她说,“妈,我们回家了。” 有几个瞬间,秦言甚至想过,倘若当初母亲未曾受到秦建国的蛊惑回到J城,倘若他与秦建国的感情能够无疾而终,那么母亲的一生会不会幸福很多,快活很多? 那样,他就算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想来也不算坏。 贺嘉时站在秦言身畔,看着照片中那个坚韧勤奋的女人,默默说,“干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秦言,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那晚,秦言躺在沙发上,愣了许久的神,而去厨房做菜的,则换成了贺嘉时。 放假前,秦言因为要回老家,将冰箱大致清空了,现在只剩下了几颗土豆和半块没吃完的五花肉。 贺嘉时对着冰箱看了许久,而后关上门,重新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去了。 等到贺嘉时把门关上,秦言才回过神来,他打了个电话给贺嘉时,让他别忙活了,可贺嘉时却非说,不能让他过年都吃不上饺子。 好在他们住的地方位置好,尚有几个大超市没关门,贺嘉时买了好些蔬菜和酒肉,最后又买好了饺子皮,这才回家去。 他做了道芹菜炒肉,又做了道干煸牛肉,端上桌来,对秦言说,“来,吃点东西。” 贺嘉时的厨艺不赖,不过,秦言却没什么胃口。 他与秦建国闹了那么一场,实在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闹完吵完,又紧赶着回N市,舟车劳顿不说,下了高铁,单是站在马路上打车就打了半个小时,吸了一肚子的冷气,胃里着实难受。 可他不愿让贺嘉时的工夫白费,勉强吃了几口,而后便低下头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嘉时知他不舒服,没劝他,只是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慢慢喝。 贺嘉时打开瓶青啤,自己对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一整瓶。 秦言愣了一下,刚想让他别喝那么多,可贺嘉时却又打开一瓶啤酒,“两口便又喝了大半。 秦言叫了他一声,“贺嘉时,你喝这么快干什么?” 贺嘉时用手撑着额头,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秦言,过了几秒钟,才说,“我……我心里很不舒服。” 说完这话,连贺嘉时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 秦言此时,想必是跟难过吧。 那么自己又哪里有立场说自己难过呢? 秦言却马上理解了贺嘉时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其实……我这个爹,有也早就当做没有了。跟他吵架时,我心里的确很难受,也很失望,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