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世焕甚至残忍地握拢男人的手部,强迫他忍受着巨大的痛楚端持手枪,瞄准江彧:“怎么还不下手,嗯?我不是让你握紧了吗?我不是让你对着他开枪吗?” “太、太子爷?” “啊,我知道了。看来你不是那种擅长把握机会的人,真不巧,真是太不凑巧了!” 裘世焕没有搭理脸色苍白的江彧,他快速反转手枪,前半部分捣碎牙齿,强硬地塞入男人口中,枪管死死抵住上颚。 “不管怎么样,总得要做件讨我欢心的事吧?” 火光一闪。 子弹从口腔黏膜侵入,在柔软的大脑组织里形成小型爆破,最后旋转着顶穿颅骨。 头部的裂口喷出什么驳杂黏稠的东西,染得裘世焕半身都是血。 可他毫不在意,甚至异常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二个人看得双腿发软。行凶者侧身旋转,不知何时拔出匕首的手臂积蓄出巨大的力道,反手一刀将男人的喉咙剖开。 刚才发生的一切,恐怕十五秒都还不到,两个活生生的人直接断了生息。 裘世焕似乎还没尽兴,拇指揩掉侧颊上沾到的血,向着江彧放倒的那个人走来。 江彧连忙把失去意识的肢体拉到身后。 “太子爷,别杀这个。” “哎?”裘世焕的表情变得很可怜,“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我找他有点事情。”江彧很认真地说,“现在,留着他的性命吧。” “好吧。那大叔可得动作快点,我现在心情超级好。好久——好久没有在一天之内这么痛快啦!” 裘世焕缓步下腰,从地上优雅地执起一具尸体还算完整的手臂,将烂软如泥的身体牵起。 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揽住了对方的后背。 脚尖在地毯上点、提、扭转,裘世焕抱着尸体,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而后他一个深深的下腰,腰线都被衣服的皱褶堆得清晰可见。 “大叔,这就是你今天教我的舞步对不对,我是不是学习能力特别强?”他把尸体随意扔到地上,欢快地跑向江彧,“接下来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好了,安分点,到时候晚上更睡不着觉了。”江彧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探了探幸存者的鼻息,而后架起对方,“俱乐部可能还会采取行动。时间紧迫,太子爷,另外两个……” “我知道,要处理掉是吧?” 说着,裘世焕用脚尖从鞋柜底层勾出一把木工锯子。 江彧欲言又止。 *** 浴缸里的水正在流动。 裘世焕将膝盖浸没在泡沫中,遗憾地看着地上被拆解得不成样子的木工锯子。 他的表情没动,嘴角微翘,捻着湿润的发丝来回摩挲。 “大叔,小气鬼。” “如果你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要干什么就好了。” 江彧则拉过一张椅子,等待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醒来。 他点了支烟,看了看坐在浴缸里吹泡泡的裘世焕。从侧脸表现上看,这家伙玩得相当开心。 指尖无意识抽动,他咀嚼着烟草的碎屑,钻心的头痛一阵阵袭来。 没过多久,男人悠悠转醒。 “啊,你醒了。”裘世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对男人笑道,“睡得怎么样?”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你、你们是谁?啊啊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两个浑身血污,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男人。一个面色铁青,一个笑意盈盈却还在浴缸里旁若无人地泡澡。 男人忍不住惨叫起来。 “安静点。”江彧用袖子擦掉下巴的汗渍,看着他,“我们长话短说。你受雇于俱乐部?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大声呼救。 裤子转眼间湿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江彧“啧”了一声,他悄悄观察着裘世焕的反应。 “快闭上嘴,难道你想死吗?” 后者前后摇摆身体。 “好吵——好吵啊!大叔,我的耳朵好痛,现在可以让他闭上嘴了吗?我有一个很好的主意……” “无论是审讯还是刑讯逼供,流程都不是这样的,太子爷。这样他只会更不愿意开口。” “没关系,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只要把肠子挖出来一点,大概就会全部抖出来了吧?” 江彧看了裘世焕一眼,只感到心力交瘁。 他扭过头,抽了最后一口烟。 “不行。问话不是杀人,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江彧回过头,在男人跟前皱着眉头蹲下。 “我问最后一遍,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确认小姑娘的位置的?” “牙、牙齿……” 话音未落,对方的眼球突然剧烈充血,身体痉挛起来。 嘴巴大大地张着,胸膛起伏却好似无法吸入任何氧气,只能发出破风箱一般粗重的喘息。 还不等在场其他人作出反应,他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第20章 头颅软软地垂着,整体呈跪姿,膝盖向两边打开。 裘世焕一边哼歌,一边捧起肥皂泡泡,鼓着腮帮子全神贯注地吹动。 “大叔,这个突然翘辫子的叔叔说,追踪器在小姑娘的牙齿里面哦。”他扒开嘴唇,敲了敲上颚几颗右后槽牙,“是不是得拔出来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工具箱在卧室的衣柜里,最上面一格,里面应该有老虎钳。旁边就挨着一个医疗箱。”江彧背对现场,热得直接脱掉了上衣,“医疗箱里有麻醉和医用酒精,现在拔下来,极有可能伤口感染。” “这个人怎么办?他块头好大哦,但是胆子好小。” 裘世焕指着男人的尸体,笑得没心没肺。 江彧叼着一截烟蒂,视线几乎要揉进瓷砖的污渍里。 “我认为他可能被注射了一种可能导致心脏麻痹的药物。很可惜,他本来能成为我们接触世界树俱乐部的唯一联络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大叔。”裘世焕抱着膝盖,“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谁都可能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孤军奋战,才是最有意思的。” “有些时候,有了风险。投资回报才会更丰厚。” “要开始说教了吗?我可是保护了大叔,居然对救命恩人说教,讨厌。” 裘世焕撅着嘴,有些不大高兴。 “是啊,我的救命恩人还拿枪指着我呢。太子爷,要不要我多夸夸你?” “那个啊。他肯定没胆量开枪的。”裘世焕背着手笑了,“人类在极度恐惧之下,能做出的所有反应都在预测内了。大不了,就是大叔你脑袋上开一个洞。” “……太子爷,能告诉我,你这十几年来,到底杀了多少人?” “为什么要问这个。”裘世焕抿着嘴唇东张西望起来,“难道附近有录音笔吗?——这个,是不是叫诱供!大叔,诱供不能作为证据吧?” “没有。”江彧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他,“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枪法,行动力甚至各方面的表现,都不像会因为障碍物而失手。所以在酒店的时候,你是故意没杀李元夕?” 裘世焕委屈地用食指指节抵着嘴唇。 “都说了那是失手。大叔居然不相信,我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别吃手,细菌。”江彧走过去,拉下对方的手指。他俯下身,紧紧盯着裘世焕的蓝眼睛,“包括在俱乐部。你持有武器,却没有对现场其他人下手,也没有试图引发慌乱。为什么?” “因为大叔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会这么做。”裘世焕依旧笑着周旋,“大叔,还要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吗?快点,我们得把尸体处理掉吧?要不然,你的麻烦会越来越多哦。” “答应我,别再那么做了。” “大叔指的是什么?” “杀人。”江彧很认真地看过来,“无论你杀的是谁,剥夺生命权的性质都比任何刑罚严重。这是一条根本没有尽头的路。” 嘴角耷拉下来,裘世焕面无表情地问道。 “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说教?” “我曾以为你无药可救,以为你会无差别杀死任何人。”江彧想到金佑喆,想到令自己困惑的一切,一时欲言又止,“现在想来,你可能只是一个是非观错乱的孩子。没有正确的引导,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和朱鹮科技……” “——大叔,你搞错立场了吧?”裘世焕忽然打断他,眼睛里似笑似怒,“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自己有资格问我这种问题吗?” 江彧揉了揉眼眶骨,他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衣柜底下还有三个黑色大行李箱,另外,我需要三张油布,衣柜里也能找到。” “要去哪里?” “找一个朋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可能有办法从尸体内提取出药物成分。” 裘世焕立马换上了热忱的笑脸。 “啊,对了!大叔,追踪器能不能让我取呀?” “不行,我来。” “为什么!” “因为你会在她意识清晰的前提下拔掉她的牙齿,而我会优先往她的牙龈打一针麻醉,通过金属探测器找到追踪器的位置。” “原来是因为大叔很喜欢浪费时间啊。” “因为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痛苦好吗!” *** 五分钟后。 一颗带血的牙齿包到了纸巾里。 江彧挑出夹藏的小型追踪器,为李元夕做了些缝合与消毒的收尾工作。 “叔叔。”麻药还在作用。她说话含糊不清,平躺在床上,眼泪汪汪,“结束了吗?” “放心吧。”江彧摸了摸她的额头,说,“追踪器已经取出来了,你在这间房子会很安全。” “那些人是俱乐部派来的吗?” “是的。” 李元夕的表情变得很为难:“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你是我的委托人。”江彧笑了笑,“而且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不会这样看待你的。对了,我和太子爷要先出去办一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李元夕虚弱地点点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叔叔。一路小心……” 离开卧室后,江彧重启了电闸。他拖着两个沉重的黑色拉杆箱,轮子在地毯上几近歪斜,箱子的外夹层都高高鼓起。 裘世焕则在他身后抱着画架、画笔等工具。 “啊啊,大叔对她真是温柔啊。” “因为元夕是受害者,也是弱者。同时,她也是我重要的委托人,明白吗?” “难道说大叔对弱者抱有同情心吗?不会吧。” 裘世焕忽然低笑起来。
他抱着画板穿过长长的走道,转头凝视着地平线上的夜空,桀骜不羁的眼睛里仿佛流过星火与宇宙。 “这里是19区,是地狱之底。连一条流浪狗都能成为杀人凶手,没人会因为一条性命被押上审判席,联邦的规矩就是这样。大叔,太过同情弱者,小心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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