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杨父、杨母及他们四位亲戚的脸色骤变,愤怒骂咧的窜上来便要揍杨乐。林宇泰忙松开抱着杨乐的手,拦住他们;陈军、孙菲也急忙加入进来,进行劝导。纷乱的吵嚷声惊扰的来往的行人都望这里看,有好热闹的人竟还驻足不前,停下脚步站着看。 好半天才把他们拉扯开,双方暂缓了冲动的情绪。但杨乐气恼不服,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妈是一群野蛮人。” 杨家一亲戚指着他道:“你嘴放干净点,你在骂一句试试。” 杨乐怒道:“我就说你怎么了?” 狼烟烽火,眼看战争又要再起,陈军急奈的吼道:“都够了,你们闭嘴行不行?还嫌事情不够大呀。”他这一吼,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都敛了脾气。他又向杨父、杨母及四位亲戚道:“我和杨雅慧是校友,她的事情我很清楚,想必你们也明白,这根本怪不到宇泰头上来,你们很伤心、很难过,我们都知道,我们又何尝不伤心?不难过?但希望你们控制一下情绪,好好合计合计杨雅慧的事该怎么处理,一直在这儿吵啊,打啊能解决问题么?” 杨母在一旁声泪俱下,杨父望了林宇泰一眼,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林宇泰拍了拍陈军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去叫来了两辆出租车,一干人向殡仪馆驶去。杨乐和秦梦珂本不愿去的,陈军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开解的话,他们也便跟着来了。 殡仪馆内色泽极其单调,基本都是黑白两色,连工作人员的着装也是以黑色为主调,给人一种异常压抑的感觉,沉寂的气氛直冷的令人窒息。 一女工作人员领着一干人来到杨雅慧的冷棺前,只看杨雅慧一身素缟躺在棺内,面色沉着,毫无波澜。可当杨母看到往昔活蹦乱跳的女儿此刻却如冰人一般躺着时,一颗心瞬间碎裂了,手捂着嘴,一阵抽搐,泪如泉涌般的流出,战战巍巍的缓缓走近冷棺,望着棺中女儿紧闭的双眼,白皙的脸再压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连连拍打着冷棺大呼:“我的孩子呀,我可怜的闺女,你咋这么狠心就抛弃妈,你回来呀……啊……”声声嘶竭,只令人肝肠寸断。又有四位工作人员闻声赶来了这边。 一人伤心众人悲,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心酸,极感难过,眼眶里挂着晶莹的泪珠。孙菲,秦梦珂和那女工作人员更是禁不住潸然泪下,到此刻秦梦珂算真正体会到了杨母内心的伤痛,不再恼她,反而觉得她十分可怜。 杨母拍砸的冷棺“砰砰”响,声嘶力竭的呐喊,呼唤着爱女的名字,只令周旁的人心中隐隐作痛。没有人劝阻她,恩养二十余载,一朝痛失爱女,换做哪个母亲能不伤心流泪?且此刻除了流泪,她没有别的更好的发泄方式。 由于伤心过度,杨母哭着哭着昏厥了过去,周围的工作人员急忙掐她人中,将她救醒。醒来以后依旧痛哭不止,泪如雨下。亲戚们担心她哭伤了身子,都上前劝慰她。她忽地抹一把眼泪,霍然站起身,怒视着林宇泰。 林宇泰也不回避她的目光,柔和的和她双目相切,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军,杨乐,孙菲,秦梦珂看杨母面色不善,心里一阵紧张,担心她会像在车站那样不辨是非,为难林宇泰。孙菲忙上前道:“阿姨,你听我说……” “我不听”,孙菲的话刚说出口,杨母向她一甩手臂吼道,其情形真如疯了一般。陈军害怕孙菲受到伤害,忙将她拉开一旁。杨母逼视着林宇泰道:“你不是说会爱雅慧一辈子么,她现在为啥成了这样,她在你身上付出多少你不清楚吗?大学都不去读就为了等你,可你怎么照顾她的?你还我闺女,你还我的雅慧。”越说越激愤,用手来掐林宇泰的脖子。 杨母悲愤激动,几差癫狂,不明真相的几位殡仪馆工作人员都眼色异样的望着林宇泰,猜测棺中之人的死因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接待白事,可类似的情形委实不多见,都十分好奇。 忽听一声断喝:“够了”,惊的所有人都抖了个激灵,纷纷瞧向杨父,杨母松开了手。杨父道:“咱们做人能不能凭点良心,这一切与人小林有啥关系,本来就是雅慧先对不住他的,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要怎样?要找也不应该找他。” 杨母丧女之痛早失了理智,将杨雅慧的一切不幸遭遇全怪责在林宇泰头上,已忘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当初是如何对林宇泰冷言恶讽的,对郑凯是怎样热情洋溢的。杨父在丧女之痛之余还能如此理智,属实不易,不说深明大义,说他明辨是非却不为过。 杨母哭着道:“可是……雅慧不在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养了她二十多年,就这样……”说着泣不成声。 杨父深深的叹道:“那怪得了谁呀,当初……我们要是不同意她和那个混蛋交往,怎么会有现在的事儿?”他本想说杨母:“当初不是你推波助澜,雅慧怎会和那个混蛋交往,又怎会落得这样的收场?”但想杨母正在极其悲愤处,他若这样说岂不是火上浇油?她要是在自责想不开,出了旁的什么意外,不是雪上加霜么,才改了说词,他们一起来承担这份责任。 杨母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定得叫他偿命。”又向林宇泰道:“你带我们去,去找那个姓郑的王八蛋。”目光恶毒,令人胆寒。 林宇泰望向陈军,眼神交会,征询他的意见。陈军踌躇了一阵,而后面容冷峻的点了点头。 秦梦珂道:“现在就去,去找那个王八蛋,这种人早就该死了。”身为女人的先天敏感心理让她对这种玩弄感情的渣男深恶痛绝,恨不得这种人都死于非命。 杨乐怕秦梦珂这种“急先锋”的性格招惹是非,轻轻拉了拉她手,附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不要那么多话。” 秦梦珂白了他一眼,不再吱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兴师问罪(2)
林宇泰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细作叮嘱以后,带杨父、杨母及他们的四位亲戚,连同杨乐,陈军,孙菲,秦梦珂打车驶来了“恒升贸易公司”。 前台人事见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有些惊慌。一人事小姐道:“请问……你们找谁?”声音微微的发颤。 杨母挤压怒火,悲愤交织,“啪”的一巴掌沉沉的拍在桌子上,吓得那俩人事小姐身心一颤,眼睛猛然一眨,只听杨母喝道:“把郑凯那狗杂种给我叫出来。” 那俩人事小姐一脸茫然的面面相视。左边那人事小姐道:“郑凯?你是说老板儿子,他……他不在公司里。” “少废话,今天要不叫他出来,我跟你们没完。”杨母森然说道,抄起前台的电话机,“砰”的一声,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 那人事小姐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吱声。另一人事小姐虽然也害怕,幸得她定力够好,不露于外,面带和笑的道:“各位有什么话慢慢说,先消消气好不好,有事可以找我们领导。” “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什么王八蛋公司,全养了一帮畜牲。”杨母将对郑凯的痛恨全部加诸到了他家公司的员工身上,粗口吼骂。 巨大的吵闹声惊扰了里面井然有序的工作,引的众人纷纷出来观看。 两名保安闻声赶来,迷惘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们初见林宇泰,杨父,杨母一干人,只当是公司新进的内部人员,浑没在意,没想到竟是来闹事的。 公司的领导也被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几位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过来,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女的,也有男的,一位四十岁开外的男士微凝着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眼睛扫视一圈,目光定在了林宇泰等人的身上。 那人事小姐道:“赵经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几位突然闯进来就又吵又骂的。” 这男士名叫赵金东,是“恒升贸易公司”策划部的总经理,他细致的打量了林宇泰众人一番,见杨父精神闪烁,怒容沉沉,似是领头之人,向杨父道:“这位先生,请问如何称呼?” 杨父极轻极轻的“哼”了一声,不理他的话,说道:“你是这公司的高层?那你把郑凯叫出来。”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赵金东道:“郑凯不在公司,你找他什么事?” 杨父怒冲冲的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赵金东道:“我是公司的经理,按辈分郑凯得叫我一声赵叔。” 杨父轻轻的冷冷一笑,道:“那我和你说不着,你把郑凯叫来,要不然把他爹叫来。” 赵金东见这帮人个个凶神恶煞,指名点姓要找郑凯,他向知郑凯表面文质彬彬,实则极其纨绔,猜是在外惹了大祸,被仇家寻门,虽不知惹了何祸事,但想事情定不善了,不敢武断应承,说道:“有什么事你先和我说,说不定我就能帮你解决呢。” 杨父焦愤而不奈的道:“我不想和你啰嗦,我不和你说,你也解决不了,快叫郑凯出来,惹火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公司。” 赵金东高瞩远见,做事沉稳,他虽见这些人土里土气,一副乡巴佬的形象,但从他们的气势来看显是有备而来,情况不明,他不敢肆意妄为,只能心平气和的安抚,多套些有用的信息出来才好决断;但他手下人却被这帮灰堆里爬出来的乡人盛气凌人的态度激怒了,一位看似三十岁出头的青年手指着杨父及林宇泰等人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马上给我滚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他只想他横,却不知他只是虚有其表,还有骨子里比他更横之人。林宇泰憋愤良久,推开杨家一亲戚,跨上前,蚕眉倒竖,目如金雕的瞪着那人道:“你倒是报个试试看呀,狗仗人势的东西,不要以为大家都不懂法,今天来找郑凯就是要他命的,警察来了老子也敢这样说,你报呀,你倒是报呀,来来,老子手机给你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向那人道:“给,打呀,你他妈打呀,呸,恶心不死老子,什么玩意儿。”他越说越怒,照着那人身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林宇泰足足高出他一个头,又膀宽健硕,站在他面前如俯视侏儒。那人心底发虚,不知该如何接话,不由自主颤巍巍的向后退了一步。 赵经理怕这事出不明的天降矛盾被瞬间激化,届时他责任可不小,能不能担当的起天晓得,不敢善做主张,只好道:“各位先消消气,你们和郑凯发生了什么过节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们也不愿意说,但郑凯确实不在公司。这样,我给他爸打个电话,让他爸来,有什么话你们对他爸说,怎么样?” 杨父冷沉沉的道:“你早该这样。” 赵经理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气愤,向左后方一年轻女子道:“给郑总打个电话,把这里情况说一下,让他来处理。” 那女子弯眉大眼,翘鼻樱口,乌黑的长发扎着个马尾,天蓝色的蝴蝶领工装衬着气质英姿飒爽,当是秘书什么的职位,轻轻点点头道:“是。”走开人群,走到一处略僻静的地方,听着手机。 赵经理道:“电话已经打了,郑凯的父亲等会儿就来,你们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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