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杨国明还仅是一年多的时间,那时候他虽说不上孔武有力,但也是十分健朗,没想到这才短短的日子他竟消瘦如斯,好像突然之间老了二十多岁,真是病痛磨人。 林宇泰走过去,向杨雅慧母亲打了声招呼,把带的一箱牛奶和一些果品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望着病床上的杨国明,心中揪的很不是滋味,却没注意到杨雅慧的母亲对他爱理不睬。 “叔,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国明见林宇泰来,心中颇感欣慰,宽慰一笑,道:“不要紧,没啥大事,又不是啥绝症,能治好。” 林宇泰微笑道:“那就好,您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杨国明笑了笑,道:“你在学校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 林宇泰笑道:“我挺好的,您不费心。”却没瞧见杨雅慧的母亲白了他一眼。 杨国明道:“你和雅慧不在一个学校,见面挺不容易的吧。” 林宇泰望了杨雅慧一眼,尬笑道:“我们……还好,还好。” 杨国明虽病魔缠身,但人却不糊涂,他见林宇泰和杨雅慧好像突然生分了许多,和以前两人黏糊的情景几乎天壤之别,觉得奇怪,望着杨雅慧问道:“闺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么都不说话?” 杨雅慧心底发虚,目光忧郁,不敢与父亲眼睛相视,想要说话却也说不出,微微低着头。 杨国明直了直身子,使自己尽量躺的舒服些。林宇泰忙去扶他,只听他又道:“宇泰,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林宇泰支吾道:“我们……叔,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心养病,其他的事先放一边儿。”他此次来本打算把和杨雅慧分手的事交代了,但见杨国明如此虚弱,不想扰他心神,令他徒生烦恼,忍言又说不出口了。 杨国明深叹一声,满含无奈,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儿,依你们两个相处的关系,不可能一整年都不联系,雅慧在我们面前也只字不提,问她她总是刻意回避。我现在就想听个实话,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分手了?” 杨国明诚挚的语气让林宇泰左右为难,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杨国明说这件事,难道分手这个责任真就自己背了?他不甘,可他也不想让杨雅慧受到责备。杨国明有这样的问话说明他并不知道杨雅慧和郑凯的事,若是让他知道杨雅慧已和郑凯发生了关系只怕得气死,若因此加重病情更是他的罪过。 杨母道:“行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操那么多心干啥,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踏实治你的病。” 杨国明激动怒道:“我闺女我能不操心吗?我只想问明白情况。” 杨母怒道:“你问,你问,你问,这一天天还不够烦的。” 护士小姐听到嘈杂的吵嚷之声,走了进来,道:“你们说话声音小一点,注意病人的情绪,过几天就要做手术了,可不能动气。” 林宇泰对那护士歉然道:“对不起,我们注意。” 护士小姐姗姗又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杨国明目望着杨雅慧道:“雅慧,你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不待杨雅慧开口,杨母接话道:“你想知道,我跟你说,过年的时候闺女已经告诉我了,他们两个上大学没几天就分了,你闺女怕影响你的病才不让我跟你说,这一下你知道了,安心了?” 杨国明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好好的怎么分了?” 杨母道:“要是好好的能分吗?你问他,是咋回事?”目光汹汹的望着林宇泰。 林宇泰看了杨雅慧一眼,心底好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煎熬的他好不难受,剧烈斗争着该怎样交代合适。 杨雅慧看林宇泰看她,微低着头,秀拳紧握,不停的搓动,内心充满了紧张、恐惧,生怕林宇泰说了不该说的话。要不是父亲强烈要求林宇泰来,她真不想让父亲见他。 杨国明问林宇泰道:“你们到底是为啥?” 林宇泰甚是为难道:“我……我……” “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杨母打断他的话道:“我早想见见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对得起谁呀?不好好上学就开始谈恋爱,那高中生谈恋爱有个啥结果?我当时就反对的很,这雅慧也不知道着了啥魔,大学都不去上非要留一级,说要和你一起考大学,在我们面前不知道哭过多少眼泪,夸你这好、那好。你要真这么好我们也认了,可现在呢?闹的啥结果?刚到大学你就变心了,把雅慧甩了,你说说你算个啥东西?这就是你的担当?哎呀……说着我就来气。”咬着牙,“啪”一声,给了林宇泰一个耳光。 杨雅慧失声叫道:“妈。”吓得脸色发白,瑟瑟颤抖,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乱跳。 杨国明愠道:“说就说,你怎么还上手了?” 刚才进来那小护士听到这病房又在吵乱,站在门口窃听,耳闻了屋内发生的全过程,她虽知在病房吵闹不当,但此时却也不敢再进来了。另一护士闻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正要推门而进察看,被这护士推着走了。 林宇泰被杨雅慧母亲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心中极是憋屈,尤其是那一巴掌更让他愤怒到了极点,他虽不知道杨雅慧是如何在她母亲面前编排自己,但添油加醋肯定少不了,真是越想越气,只差蹦起来。 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咬着门牙,憋的身子乱抖。此刻,若是有明了真相的人,只怕没有一个不为林宇泰的抱屈忍耐而折服。也不知是愤恨还是委屈,涨的眼睛通红,望着杨雅慧的母亲道:“阿姨,你数落我没关系,打我也没关系,但有时候不能只听别人说,事实是怎样也不是靠情绪臆测就是结果。” 又对杨雅慧的父亲道:“叔,算我对不起杨雅慧,是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摔门而出。他的坚忍实在已到极致,一秒钟也多待不下去了。 出了病房门,铁青着面容一脸之怒,目不斜视,只是径直往前走。刚出医院大门,走着走着,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昏沉,喉咙一甜,“嗯”的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鲜血来。感觉眼前昏黑如雾,直欲昏厥,佝偻着身子,手扶着铁栏,强自忍着,不致使自己晕倒过去。 几个路人看到这情形,一阵紧张,紧忙过来扶他,问他怎么回事? 林宇泰喉头梗塞,说不出话来,摆了摆手,目光茫然的看了几人一眼,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继续向前走去。几个路人看此情景,大觉奇怪。 杨国明目光黯然的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不应该呀,真的不应该呀,这小子不当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杨母道:“哼,老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艺’,你咋能够一眼看的准呢?” 杨国明问道:“他刚才对你说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能只听别人说,事实不是这样。’谁对你说什么了?” 杨母没好气的道:“他说的话我全当放屁,没听见,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我烦他,啥东西呀。” 就在这时,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俊秀文质,正是郑凯。杨雅慧微微一怔,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不用来吗?” 郑凯走上前,微微一笑,道:“那怎么能行?叔叔病了,我应该过来探望的。”说着将手中的两个礼盒递给杨雅慧,向杨雅慧母亲道:“您是阿姨吧,您好。”微微鞠了一躬。 杨母见这青年眉清目秀,俊朗潇洒,一身精气神,心底喜欢,笑道:“你是郑凯?” 郑凯微微讶异道:“阿姨知道我?” 杨母笑道:“听雅慧提过,真好,真是一个好小伙。” 郑凯笑道:“阿姨过奖了,你可千万别夸我,要不然雅慧又该说我臭美了。倒是您,这么漂亮,才能有雅慧这么好的闺女,哈哈。” 杨母听郑凯夸赞她,好像吃了蜜糖一样,心底那个甜,笑道:“这孩子……真会说话。” 杨雅慧见母亲得意满满,心中喜欢,而郑凯拿捏到位,让母亲毫无介隙,更觉欣喜,对郑凯道:“你别贫了,知道你会说,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郑凯哈哈一笑,看向杨国明,却见杨国明闭着眼睛,好像对自己不屑一顾,心想:“这是怎么个意思?”略觉无趣,嘴里几句奉承的话也说不出了,道:“阿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杨母道:“你有事你先忙。”和杨雅慧把他送出了门。 杨国明睁开眼,瞟向门口,深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郑凯毫无好感,只听杨雅慧母亲道:“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处。” 回到病房,母女二人都是乐呵呵的一脸笑意。 杨国明板着脸道:“你们乐什么?找不到北了?” 杨母没好气的道:“你看你这人。”随即笑道:“哎,你看这小伙,怎么样?” 杨国明道:“不怎么样,油头粉面的,满脸虚情假意,这哪是个正经人儿。” 杨母不满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人这孩子嘴巴甜,有礼貌,这就虚情假意了?那你跟我说啥叫真心实意?像刚才那鳖小子,到了大城市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叫真心实意?我看郑凯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 杨国明道:“看情况你是早知道这个郑凯了?” 杨母道:“是,过年的时候闺女都跟我说了。” 杨国明道:“合着你们娘儿俩就瞒着我一个人?” 杨母道:“有些话女儿方便跟妈说,不方便跟她爸说,可不是我们故意瞒着你。” 杨国明“哼”了一声,转过了脸去。便即又转过脸来,问道:“雅慧,你跟我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杨雅慧心里忐忑,道:“三……三四个月?” 杨国明又问:“那是在你和宇泰分手前在一起的,还是分手后在一起的。” 杨雅慧道:“当然是分手后了,是他先甩我的。” 杨母道:“你问这话啥意思?那个林宇泰先前不是说的清清楚楚的,怎么?你现在是要怪闺女了?” 杨国明道:“我不是要怪谁,只是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杨雅慧低声嘟囔道:“本来就是他先跟易雪的,又怨不到我。” 杨母道:“事到如今,也不管啥蹊跷不蹊跷,怨谁不怨谁,咱们希望的不就是孩子们有一个好将来?郑凯家世好,人也不错,又是本地的,雅慧在榕州念书,将来留在榕州,不是对她发展很大?你还计较些啥?” 杨国明冷冷一笑,道:“你太天真了,我看倒未必。这个郑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浮夸气,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远不如宇泰来的踏实可靠,我是怕雅慧她所托非人。” 杨母怒道:“你算了吧,他踏实可靠?他踏实可靠会见异思迁,把你闺女甩了?我看你这眼神真是有毛病。” 杨雅慧在一旁听着父母争论也不敢插言。她为了将责任推卸干净,过年时对母亲讲起,把和林宇泰分手的因由全怪到他头上,深知对他不起。林宇泰今次受母亲数落,又挨了一嘴巴,她更觉得心中有愧。但她为了自己的追求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狠下心来。
第六十章 一梦情了
林宇泰从医院回到学校还不到下午三点,学生们才刚刚上课不久,没课的也多在宿舍里,整个校园静寂寂的,稀稀疏疏没有几个人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