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着气,憋着委屈回到宿舍,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房顶,面如土灰,死一般的沉静,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空荡荡的,好似全失了知觉,若有人看到他如此,定以为他是丢了魂。 渐渐的,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仿佛听见有人叫他,他慢慢睁开眼,只见杨乐、高鸿飞、卢绍江围在他的床头,一脸的惊惶不安。 杨乐极关切的道:“你丫的怎么了?都叫你半天了,再不醒就要打120了,不带你他妈这么吓人的。” 林宇泰苦涩的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三人互望了一眼。 杨乐道:“你……你没事吧?你不是……”话问一半紧忙闭住了嘴。他本想问林宇泰去医院探望杨父之事,但见他如此半死不活的样子,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定与他今天去医院有关,当此之际不便再多讲,便忍住不言了。 卢绍江道:“看你满头大汗的,脸色这么难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林宇泰挺了挺精神,坐起身来,笑道:“担什么鸟心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受了点寒,刚刚睡了一觉,出点汗就没事了。” 杨乐神色焦虑,满脸疑惑的望着他道:“你真的没事?” 林宇泰笑道:“啰嗦,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高鸿飞接话道:“我看像,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看你就像挂了一样,怎么叫都不醒,要不是还有气,真是吓死人了。” 林宇泰骂道:“滚你的蛋,你能不能说我点好听的,我要真有个好歹,也他娘是你咒的。” 杨乐轻叹道:“没事就好,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说啊。” 正待杨乐转身之际,林宇泰叫道:“阿乐,陪我下去走走怎么样?我闷的慌。” 杨乐笑了笑,点头允道:“好。” 其实林宇泰怎么可能没事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是一句简单的“我没事”就能化解的?他再如何刚强也是一个人,但凡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悲恐惊愁,他也想找人诉吐一番苦水。 这个人不是至情至爱的爱人,便是至心至性的朋友,因是和杨雅慧的情感纠葛,决定了这个人不能是至情至爱的爱人,所以他不能去找易雪,只能是杨乐。一则是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再则,他不愿易雪牵连其中,玷污了她们之间的纯洁感情,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不该由易雪来承担的让她来承担。 林宇泰下来床,和杨乐一起走到宿舍楼下,闲步在路上。 其时太阳正在西山山顶,将要垂落,光辉四射,映满了山巅,照的青翠的林木金光闪闪。校园中,排排楼房青釉的瓷砖反射的阳光绚丽多彩,二次反射通满校园,现出一片嫣红,异常的美丽;丝丝微风吹来,使人倍觉神爽。 二人走到操场上,在一处坐了下来。 杨乐道:“看来你今天受的打击不小,到底什么情况,说说吧。” 林宇泰叹了一口气,道:“说真的,我今天差点没气死过去,我他妈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杨乐微微皱眉,道:“看你的状态我就知道你受了委屈,怎么?挨骂了?” 林宇泰道:“何止是挨骂?她妈还给了我一嘴巴子。” 杨乐吃惊道:“什么?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宇泰便将在医院的遭遇一字一板对杨乐说了一遍。杨乐听罢,暴跳如雷,愤然骂道:“这他妈的什么鸟人,还对你动手?你怎么不解释呀,这锅背的……真太他妈的窝囊了。” 林宇泰道:“你让我怎么解释?我能说什么?” 杨乐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有责任,说一千道一万,她妈也不该动手打你,你这不是白白吃亏吗?” 林宇泰道:“我当时就是解释她父母也不见得会相信,要是解释不通,不更增加我和杨雅慧的嫌隙吗?” 杨乐无奈一笑,道:“兄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人家都不怕嫌隙,搬弄是非,你还替她着想?你是不是忍让的过分了?” 林宇泰道:“我也不是为她着想,我是怕她把易雪搬出来,我该怎么说?” 杨乐道:“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又不欠她的,是她要和你分手的,怎么?还叫你守身如玉呀,不兴你找啊?” 林宇泰一时无言。 杨乐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想把她和郑凯的事告诉她父母吧?其实到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顾忌的,是她先对不起你,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何必自己受委屈?” 杨乐一语中的,林宇泰避无可避,道:“是,我是在顾虑着这个,我要是把这事说了,杨雅慧真没法对她父母交代,所以我……”叹了一声。 杨乐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为她着想,你该不会是对她余情未了吧?” 林宇泰道:“怎么会呢,我和她早没什么情义可言,只是有份公德心罢了。” “哼”,杨乐轻蔑一笑,道:“你纯是自己找不自在,要是换做我被人这样耍,我才不管她那么多呢,不往死里整她,估计她就是太了解你才敢让你去见她父母。”顿了一顿,又问:“哎,你和她好了四年,你们两个……有没有开过房。” 林宇泰瞥了他一眼,微微嗔道:“没有。” 杨乐叹道:“那你可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有今天,你就应该趁早把一血拿了。” 林宇泰不奈道:“你说到哪儿了,什么思想,我要是真和她干了那事,今天还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可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杨乐道:“你还别这样说,有可能你会更加为难。你自己想想,介着易雪,在合着杨雅慧,把你夹在中间,这叫‘肉夹馍’呀,你现在可不会不承认你和杨雅慧没分的时候也喜欢易雪吧?是不是,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冲动一下干出什么事来,那时候可真就是你理亏了,只怕甩都甩不掉。” 这样的问题林宇泰还真没想过,他和杨雅慧异校相隔,和易雪天天见面相处,长此以往,像易雪貌美、心美,温柔可人,他真拿不准他能不能抵抗易雪的诱惑到底,他起初只是挣扎着守护住他和杨雅慧的初心而已,最终如何,实难预料。 只听杨乐接着道:“不过世事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像当初你和杨雅慧爱的死去活来的,你也想不到会有分手这一天吧,这就是你得到一样东西势必要失去另一样,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是因祸得福,你要和杨雅慧不掰,怎么可能和易雪走到一起?嘿嘿,日久见真情啊,这就是命。” 林宇泰苦涩一笑,随即道:“你说这就是命,那你的命呢?” 杨乐一怔,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林宇泰笑道:“我说了你可别不承认,你是不是喜欢秦梦珂?” 杨乐心中微微一动,不屑的勉强笑道:“你扯淡吧,我会喜欢她?瞎掰有你。” 林宇泰道:“就知道你不承认,哼,是不是因为亲了她一下就看上她了?准备什么时候表白,你要是准备下手,我可以帮忙的。” 杨乐道:“谁要你帮忙,我自己搞的定。” 林宇泰笑道:“看,这不是不打自招了?” 杨乐迟疑了一下,道:“丫的,我不跟你聊了。”仰身躺在草地上。 林宇泰笑了笑,道:“聊不聊都是那么回事,我明白,你更明白。”也在草地上躺下。他向杨乐备言不快,一诉烦恼尽消,心情大好。 此时夕阳落尽,弯月渐出山腰,二人望着慢慢暗下的天空,稀星布罗,各自想着心事。
第六十一章 清晨互诉(1)
翌日清晨,月亮还没有完全沉落,留下一点鱼白点缀于西方的天际,而红日却好似耐不住寂寞似的,已悄然爬出东边的山头。 今日上午林宇泰们的课程排在后两节,他本不用早起的,但起早已成为他的习惯,若不是熬夜太累,即便有空闲时间他也不会呼呼大睡的。他蹑手蹑脚起来床,生怕惊了其他熟睡的人,悄悄洗漱了,走出门,来到楼下,闲步在校园中。 此时时间尚早,其他有课班级的学生也都还没有起来,只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晨跑,想来也是习惯了的。 校园沉静,鸟儿啁啾婉转的叫声为这沉静增添了生的色彩,显得清新而欢快。座座庄严肃穆的楼房在层层薄雾的笼罩下宛如置于仙境的楼阁,神秘而大气。 道路两旁,柳树低垂着柔顺的柳枝,倾心接受着晨光的沐浴;挺拔健壮的梧桐舒展着手臂,尽情拥抱着这一片广阔;潮润的丛草之中,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伴着悠悠绿意,频频点头,多美的春日清晨呀。 林宇泰悠哉的缓步慢行,尽心享受着这份美好。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镜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湖畔,似是正欣赏着湖中景色,长发披肩,柔柔飘逸,犹如出尘的湖中仙子,婀娜多姿,不是易雪还能是谁? 林宇泰只觉得眼睛一亮,心道:“她也起这么早,这真是心有灵犀,谁敢说我们不是一家人?”想着阔步走了过去。 及近易雪身后,他放慢脚步,慢慢靠近,瞧着这出落如仙的背影,心中微微一荡,笑吟吟的在后将易雪拦腰抱住。 易雪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急忙扭头,见是林宇泰,似嗔似喜的道:“流氓。” 林宇泰笑道:“抱自己媳妇怎么流氓了?” 易雪笑着轻啐了一口,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宇泰道:“你不是更早?这下好了,将来结婚了,不愁你赖床不起来做早饭。” 易雪笑道:“臭美,谁给你做早饭。”轻轻拿开林宇泰抱着她的手,回身往石椅上坐。 林宇泰忙道:“哎,你别坐。”拉住她,道:“这上面多凉啊。”在石椅上抹了一把,道:“你看,还有露水。”掏出纸巾,在石椅上擦了擦,自己坐了下来,张着手臂笑道:“来,坐我腿上。” 易雪忸怩道:“我不,怪羞人的。” 林宇泰道:“怕什么?现在又没人。” 易雪道:“一会就有人了,你自己坐吧。” 林宇泰道:“有人怎么了?抱我自己媳妇谁还敢说我耍流氓?” 林宇泰突如其来的亲和举动让易雪有点不适应,这和他平时稳重大方的性格大相径庭,要不是易雪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林宇泰,她真当自己认错了人。这其实是初晨时光,蜜意填心,林宇泰见到挚爱之人,情愫所开导致,也是他完全放下心中包袱的结果。 只是易雪身为女子,为人矜持,她虽爱极林宇泰,但一时之间林宇泰突然的亲密举止让她还不能立马接受,只不往他怀里坐。 林宇泰见易雪羞臊,心想:“是不是我太轻浮了,惹她不喜?”也站起了身,道:“那我陪你站一会儿吧。十点才上课,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易雪道:“我也很少起这么早的,只是今早醒的比较早,看天这么好,睡不着了,就出来走一走,你呢?” 林宇泰道:“我已经成习惯了,初中以来就是这样。要说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都对这个湖情有独钟,大早上的都能遇见。” 易雪嫣然一笑,道:“谁说不是?对了,你昨天去看杨雅慧她爸爸,怎么样?” 林宇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去看她爸爸?杨乐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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