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泰,宇泰”,欧阳开展唤道:“你发什么癔症呢?你有事儿瞒我吧,要真不想说就算了。” 林宇泰叹道:“我不是瞒你,我是真不知道该咋跟你说。” 欧阳开展“嘶”了一声,质疑道:“你是不是在大学认识了别的女生,移情别恋了?我也知道,你这种人到哪儿都招女人喜欢,男人嘛,有时候扛不住诱惑很正常,只不过……” “你别瞎鸡巴猜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林宇泰又气又无奈的道。 欧阳开展道:“那你倒说说看。”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林宇泰早已看的淡了,他自己不想,旁人也少有提及,本来已经尘埃落封,不话不念,不提不想,一切都平平静静的。 可欧阳开展旧事重提,追问不絮,林宇泰面对的又是故朋亲友,不知不觉的胸中怒气渐生,酒劲儿冲散,“啪”的一拍桌子,震的酒杯一晃,洒出来一些酒,声音稍大的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变心的是她杨雅慧,不是我,我没有对不起她。” 他情绪激动,惹得旁座的人都往这里看。 欧阳开展疑惑满怀,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只望着他。 林宇泰看了看左右,对那些异样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沉着脸色接着道:“是她在大学受不了物质的诱惑,喜欢上了一个高富帅,也是她毫不念旧情的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她甚至可以昧着良心让我替她背锅,你现在知道了?不是我无情无义,是她绝情,我受多大的委屈你们谁知道?我能跟谁说?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再提的,大家不了了之,过去了就算了。” 说着情动深处,林宇泰转愤恨成伤感,酒精作用下难以抑制心情,流出两行眼泪,颤声道:“有时候我在想……情分真他妈的重要吗?我觉得重要,可面对金钱诱惑的时候又觉得它连他妈的狗屁都不如,我真怀疑是不是我太固执,想错了?”颤着声呼了口长气,似是在向欧阳开展倾诉自己的无奈,又似在表达内心的不满。 欧阳开展怔了好一阵,道:“真想不到,杨雅慧会变成这样,你要是不说,我真难以相信,我一直以为你们是闹了什么误会,不过以我的阅历来看……她……这也正常,穷永远都是硬伤。我说句不当说的话,你就是学历再高,再有文化,没钱,哼哼,都他妈是扯淡,这是现实,你不服不行。” 林宇泰拧了一把鼻涕,吸了下鼻子,道:“我也不愿意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没办法,你不是也说了,人都是会变的。” 欧阳开展道:“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还差点吃了官司,现在确是这种结果,说真的,你后不后悔?” 林宇泰苦涩一笑,道:“起初是挺伤心的,也说不上后悔,就是难受,不过后来想明白了也就好了,因为人做什么事儿总不能都带着功利心吧,何况有很多事谁也料不准,后来发生什么那都是天意,纠结这没意思。” 欧阳开展正着脸色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呢?后来有没有再谈女朋友?” 林宇泰迟疑了片刻,一时之间拿不准该不该把易雪的事说给欧阳开展听,便道:“没有,暂时还不想,等等再看吧。” 欧阳开展道:“这样也好,我也是光棍儿,这样一来咱们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钱挣到手了啥没有?你看……”指了指鳞次栉比的高楼俊厦,道:“这都市够漂亮吧,比一比咱们那小县城算个屁,可只要你有钱了,这里就有你一席之地。所以说兄弟,除了钱你现在想别的都他妈是扯淡,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像我们经理,才三十出头,初中毕业,他有啥?可人家就是会混,怎么样?人家成功了,买了房,买了车,谁敢瞧不起人家?向‘钱’看没有错,你的头脑,你一个大学生,还不如他吗?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你只要能横下心,不出三五年,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这几句话听得林宇泰心悦神爽,笑了笑,端起酒杯,道:“你这话听着提气,来,兄弟,敬你一个。”二人碰杯,一干而尽。 两人边聊边吃,边吃边喝,两个小时过去,酒已干尽,鱼也只剩下汤底。欧阳开展付了账,和林宇泰挽着手,摇摇晃晃的走出鱼庄,都喝的醉醺醺的,欧阳道:“兄弟,你还行不行啊?要不要去潇洒一下?我请客。” 林宇泰道:“今儿喝的不少了,还潇洒什么?回去吧。” 欧阳开展笑道:“咱去洗个木桶浴,一条龙的,嘿嘿,贼爽。别看你是我哥,我敢打赌,你绝对没试过,做弟弟的今儿带你去见识见识,咋样?” 常言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林宇泰虽没去过那种地方,但也知道是色情场所,他洁身自爱,怎会平甘堕落?再则,他虽然酒醉,但意识并不迷糊,也有点害怕,说道:“今儿喝的有点大,没啥心情,改天再说吧,走了,回了。”扶着欧阳开展一颠三跛的往前走。 欧阳开展似是心有不竭,也不知是见了林宇泰难禁热情,挣着不愿往回走,道:“我说真的,真的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让你花钱。” 林宇泰哄着他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今儿真的喝大了,改天吧,好不好?” 欧阳开展打了个“嗝”,一股酒气弥漫,道:“改……改天一定去哦,你是我兄弟,我可不能亏待你,我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你,嘿嘿。” 林宇泰勉为其难的道:“好好好,一定去。” 欧阳开展嘿嘿而笑,道:“一……一定去……一定去哦。” 林宇泰不奈的敷衍道:“一定去,一定去。” 刷了门卡,进去小区,回到宿舍,按开灯,见在宿舍的人都已经睡熟。林宇泰把欧阳开展安置在床上,他酒劲儿上来,越发沉醉,林宇泰没法替他把衣服脱净,只帮他除去鞋袜、外套、裤子,放进被窝里。自己脱了衣服,关了灯,摸索着躺上床,心神缓静下来,不片刻便睡熟了,宿舍里响起了沉重的鼻息声。
第七十章 入司供职(1)
这是林宇泰自和杨雅慧分手,那晚在操场上酩酊大醉以后,三年来第一次喝这么多白酒。“酒多伤身,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这是易雪对他的劝告,他也应承了,确实打算不再暴饮,但今次却失了言,不过他却喝的相当开心,因为毕竟是和欧阳开展这位多年的挚友相聚。 第二天,林宇泰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头还有点蒙,迷迷糊糊摸着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他抬头见宿舍的人都还在睡着,走下床,到欧阳开展身边推了推他,道:“喂喂,你们咋都没起床,今儿不上班吗?” 欧阳开展癔癔症症的“啊”了一声,睡眼惺忪的睁开眼,随即精神稍振,道:“今儿礼拜天,不上班,再睡一会儿。” 林宇泰这才恍然到今天周末,看来昨晚喝的不少,还没清醒,把日子都忘记了。心想着欧阳开展不起来,自己也没事做,干脆也在睡一会儿。重躺床上,但却再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确实睡不着,索性不睡了,起来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下去楼,逛花园似的在小区里闲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醒醒脑子,也是挺好。 走了一圈,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面朝太阳,悠闲的沐着日光浴。 忽见一位老妇人推着架轮椅慢慢走了过来,看样子大概六十多岁年纪。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老汉,身上盖着一张厚实的大氅,瞧他神态痴呆木讷,显是重病在身,猜测他不是偏瘫,便是中风。 林宇泰见那老妇走到他前面停了下来,他和善的对那老妇微微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示意老妇请坐。 那老妇也示以微笑,挨着他坐下,问道:“小伙子多大了?” 林宇泰微笑道:“二十四。” 那老妇道:“在读书还是工作了?” 林宇泰道:“马上就毕业了,现在正实习,朋友在这边工作,我就过来看看。” 老妇人笑着点点头,道:“真好,听口音你是北方人吧,老家是哪里的?”她边说边帮轮椅上的老汉活动着手指。 这老妇面容和善,和蔼可亲,林宇泰与她聊天甚感轻松,说道:“河南的。” 老妇人精神一振,脸露悦色,显得有些兴奋,道:“河南的呀,我儿媳妇也是河南的,你们河南信阳的,怪不得和你说话这么亲切。” 林宇泰笑道:“我也觉得好亲切。” 那老妇笑了笑,又道:“你们外地人刚来这里可不容易,好好干。” 林宇泰笑道:“是。”指着轮椅上的老汉道:“这是您家老大爷吧?” 老妇人点着头道:“嗯,两年前害了病,现在就这样了。” 林宇泰露出哀伤的神色,叹道:“这真是不幸。” 老妇人微微一笑,道:“也算不上什么不幸,只要能带他出来看看太阳,陪他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林宇泰微微诧异道:“他能听见你说话吗?” 老妇人梳理着老汉花白的头发,道:“他虽然不能开口,不能动,但心里明白着呢。” “是吗?”林宇泰伸手在那老汉眼前晃了晃,只看那老汉随着他的手势眨了一下眼睛。 老妇人微笑道:“看到没有,他这是向你打招呼呢。” 林宇泰会心一笑。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了,拿出一看,是欧阳开展打的,接通了,欧阳开展问他在哪里,他告诉在楼下,原来是欧阳叫了外卖,喊他回去吃饭。 林宇泰起身向老妇告辞:“奶奶,我朋友叫我呢,您和爷爷在坐一会儿。” 老妇人笑道:“没事,我们在坐一会儿,你回去吧。” 林宇泰笑着点点头,尽显礼貌,向宿舍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心中挂念,回头瞧望,见那老两口安详面阳,聊天观景。这一瞬之间,他只觉自己看到了人世间最美好温馨的一幕,也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使他明白了什么是人间至情——守候精神的支撑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宿舍,一伙人正在围着桌子吃饭。林宇泰简单的向大家打了招呼,坐了下来。因欧阳开展的一些话,他对眼前这些人他并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懒得和他们交谈。 林宇泰冷冰冰的态度大伙似也不以为意,他不理别人,别人也不理他,或许是都没有多余的杂念,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 饭后,一人操着一口四川口音对欧阳开展道:“欧阳,下午我们去打牌,你去吗?”
欧阳开展道:“我朋友刚来,这次就不陪你们玩了。” 那人望了林宇泰一眼,道:“可以带你朋友一起去呀,上星期输了六千多,你不打算翻本了?” 欧阳开展轻“咳”一声,向那人霎了霎眼睛,道:“翻本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去吧。” 那人又看了林宇泰一眼,道:“那行吧,你陪你朋友吧。” 欧阳开展一系列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林宇泰的眼睛,面不露色,心里却嘀咕:“什么情况?” 稍过一阵,一伙人先后一起出了门,宿舍里只留下林宇泰和欧阳开展。林宇泰望着欧阳,板起脸色道:“一次输六千多,看来你真是发达了,怎么你现在还赌博吗?” 欧阳开展道:“我只是偶尔玩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输输赢赢,我又不是一直输。” 林宇泰怒道:“六千多还没什么大不了?那你输多少叫大的了?我真不知道你现在该有几个鸟钱就这样花摆,你他妈……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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