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他的人生际遇意难平,又为他一肩扛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动容,可你是否还记得他身后其实不只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前为兵为刃为山,却只对喜欢他的人唯唯诺诺。直到昨夜之前,她的名字关联词条还是无止尽的咒骂。 你骂她不配做树竟容的经纪人,骂她不作为,骂她死了,骂她傻逼,几乎用尽对一个女人的恶毒。 可她十年如一日,举杆为枪,呕心沥血在风刀霜剑里护住你心里的人。 在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她只有一个身份:我是树竟容的经纪人。 她一直谨记自己的使命,浑身的芒刺只在旁人伤害树竟容时而清醒。树竟容是她的前提,也是她的底线。 全网都说她死了,她闷不吭声,可她会对每一个意图不轨的人发出警告:你他妈真当我云拂是死的啊! 在此,我郑重对云拂女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就是最配树竟容老师的经纪人!!! (下图有网友连夜整理的树竟容工作室这三年告黑的律师函!请用放大镜来看!!!) 【附图十八张】 “看殇了,云拂从未告过网暴她的树竟容粉丝及除此外的全体路人。她大杀四方,杀的全是造谣树竟容的黑子。。。。”(赞100.9w) “泪了,我的头放在这了,云拂老师随便骂我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90.7w)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80.6w)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赞79.3w) “从昨晚一直在哭,根本停不下来。女性的柔软与坚强,说的就是云拂吧!云姐牛逼!!!对不起啊,错怪你了!!”(赞66.2w) “有人跟我一起去树竟容工作室道歉吗?求求你们了,我害怕!”(赞56.6w) “别去树竟容工作室发私信轰微博!!别去树竟容工作室发私信轰微博!!别去树竟容工作室发私信轰微博!!贴上云姐最新回应→【@树竟容工作室:多谢各位媒体及粉丝朋友们厚爱,但请不要打扰工作室的正常运营,再次感谢大家。】”(赞46.3w) “无人在意时,我也做到极致了!一万句云姐牛逼!!!”(赞42.5w)
第43章 -原来离开是没有声音的。 云拂带着热腾腾的早餐来酒店接我,并给我带来ID“2017年被雪覆盖的真相”的相关信息。 “我买了号给她发私信,从交谈中来看,她不像是职业账号。另外我从技术方面也找过人去查她,陕西丰城人,大三在读,2015年开始成为你的影迷。” 我剥开蛋壳,手里捏住柔嫩的蛋白,幽幽开口:“是个女孩子?” 云拂放下豆浆杯,正色道:“听你这口气,你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我把蛋白放回盘子,说:“你不觉得这个事态走向很熟悉吗?” 我直播事故那次,柏潜就给我买了一个粉丝号假装他弟弟的口吻替我澄清。 我的视线落在云拂风云密布的脸色上,知道她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再次给云拂传递有用的信息:“昨晚上热搜后,我去找过柏潜。” 云拂一听到我去找“柏潜,反应很大:”“你找他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怕录音暴露,想着提前去和他表白吧?” “……”这了解程度,不愧是和我共事了十年。 “我没说出口。”我没扭扭捏捏,直接给云拂吃下定心丸,“但是也聊了不少。关键是说了那么多,没一句拐到昨天的热搜上。” “所以你怀疑……” “除非他早洞知一切,否则我想不到他为什么不问我。” 听完我的推测,云拂犹豫道:“其实也不一定,万一他就是不关心这些呢?” “你觉得可能吗?”我捏紧手边的筷子,“他网上冲浪的网速可比营销号慢不了多少。而且,他不是那种忍得住不八卦的人。” 面对我斩钉截铁的口气,云拂突然笑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就敢定义他是什么人?好,就算你都说对了,那请问,他既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为什么在昨晚你们聊天的时候不告诉你?” 说到后面,云拂意有所指:“竟容,别告诉我你在内娱呆了这么多年,还能自作多情的相信人心。” “说明白点,你们也不过就是共事了一个多月的同事。他凭什么不求回报的帮你?” 我的气势弱下来:“他弟弟是我的粉丝。” 云拂这回直接不留情面地拆穿我:“我还以为你会说他喜欢你。”她的声音冰冷又残酷:“还好你没完全被他迷了心智,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有。至于他弟弟是你粉丝的说法——” “呵,那天在医院你不会感觉不到吧。”云拂捏着我的肺管子猛戳,“你觉得他喜欢你?” 云拂几乎摒除了所有不可能,来证明录音的人不是柏潜。最后说得我都信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以及把我对他的感情走向更没有出路的绝境。 云拂说:“就算以上所有都不成立,就当真是柏潜录音再帮你反黑。那你在他有一半可能听到你承认对他做的一切,你对他的喜欢瞒不住了,请问树竟容先生昨晚又是为什么放弃了表白的机会?” 嘴里咽下去的食物突然没了饱腹的感觉。 有时候,有个太了解你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昨晚就确定了,他不喜欢你。”云拂说着让我撕心裂肺的话,口气却像在哄小孩子,“对不对?告诉我,你是怎么确定的。” “他把我当和他一样的男人。”我用手掌按着头,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些心痛的感觉,“他对于身体的裸露,完全不设防。” “他不用敬语来称呼我时,单独一个“你”,口吻陌生,距离感拉得很远。” 我以为我可以,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我用手掌按住眼睛,潮湿的感觉溢满了整个掌心,听到自己难听的哽咽:“是因为不可能再经历换角,还是因为不用多久就杀青了,他才把他细心藏起来的距离,让我窥探一眼?” “他是直男。” 那两个字说出口,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泡沫般飞起的光圈。 “我好像又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人。” 我咬着唇,逐渐在鼻腔里闻到了恶心的血腥味。 “云拂,我好难受啊。” 一颗心在这个光影沉沉的早晨剖了个干净。 云拂在我断断续续的泣声中一直没有应我。可我却无端从她的纵容中,感受到她的无力,与长久的难过。 我又等了一天。录音的人和发布录音的人都没有联系我。 但是,平静往往最可怕。我不敢松懈,还是提醒云拂时刻盯紧网络动态。 然而第三天,网络上对棠敏的征伐,以及我和云拂的讨论都偃旗息鼓了,我也仍旧没有收到一条可疑的信息。 “树老师,等会儿你在窗户外面走戏时,可以注意一下邵飞座位的光线效果吗?” 柏潜拿着剧本过来和我说话。 那天早上开工时,他就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一字一句,完全挑不出毛病,情商这块拿捏得相当好。 我强行减少对他的关注,可上午少看几眼,下午就会忍不住对着墙思念。第二天眼神就要移不开了,黏得让柏潜都差点看出什么来。 “可以。”我退开一点距离,抬下巴往化妆间点了点,提醒他:“你要和化妆老师说好,等下那场戏只上半面妆。” 柏潜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微微勾起点弧度,“我知道的,要逆光造就氛围感嘛。” 我点头,他又撒着娇对我招手,人向着化妆间而去,举着手机说:“那我先去和化妆老师沟通啦,等你通知哦,树老师。” 我靠这种难捱的模式过到了六月八日。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和柏潜两个人,必得有一个疯掉。 但大概率是我。因为他精神分裂全靠演技,而我,是用道德捆绑。 云拂说掰弯直男是非常不耻的行为,现今的中国人对于同性恋的道德感偏低,希望我不要踩高压线。我犟嘴说我曾经也是直男,性向是可以后天改变的。 被我反驳后的云拂连抽了一包烟,屋里的空气全是尼古丁的味道,我被熏得没办法和她呆在一个空间。 我起身回卧室时,云拂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最后一个烟头,被烟熏过的嗓子发声很低沉,以至于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在我心里像万钧重。 她说:“你从小在俄国长大,你接受的教育,你塑成的观念,与一个在中国本土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差距有多大,你想过吗?” “这不是你在内娱玩了十年,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了解一些被后人撰写的中国历史,就能冲抵的。” 云拂没有再直白了,可我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我在国内十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排外”心理。 因为云拂的话,我逼着自己减少对柏潜的关注,处处注意分寸感。可是三四天过去,我就仿佛有种过完了一辈子的错觉。 我要忍不了了。 我又一次去敲柏潜的房门。可是一直没有回应。 我竖起耳朵紧贴房门,却因为隔音效果太好,听不到一点声音。 终于我敲累了,可又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彻夜感受钻心的渴望。我保持贴紧房门的姿势眯上眼,这一眯竟然就到了后半夜。 云拂跑上楼来通知我去拍夜戏,我睁着朦胧的双眼,拉着云拂的袖口,语气是从没有过的脆弱,“我受不了了,我每天都想和他表白,想得一个人睡不着觉。” 云拂低垂眼睫的模样有种天然的忧郁感,她捧着我神智不清的脸,听着我的胡言乱语:“让我告诉他吧,就算他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他,我好好追他,绝对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的。” 然后她一句话把我庸碌失所的灵魂震醒:“柏潜杀青了,四点半的高铁票,十点多的时候热搜上已经出了他接她弟弟出考场的图。” 我接过云拂的手机,把热搜上的图放大,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到了屏幕上。 我把手机塞回云拂怀里,跌跌撞撞地跑到片场。 片场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费三行、梁萍都在。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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