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虞瞥了眼冒火光的烟头,说:“不是答应我要戒烟吗?” “戒啊,一直戒着呢。”贺闻宵冲他笑笑,“戒烟得慢慢来,现在一天一支,会慢慢戒掉的。” 温虞没再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 贺闻宵怕身上的烟味熏着他,站起来转悠两圈,跟他说:“刚刚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已经两年没给她拜年了。” 在一起的时候每年过年温虞都会给贺闻宵爸妈拜个年,有时候回不去就在手机上视频,温虞小时候没怎么感受过来自长辈的爱,贺闻宵父母全给他补全了。 但分手后没了那层关系,温虞也就发个微信说句新年好,别的也没那个立场去做。 他这两年过年都是在片场过的,一是忙,确实脱不开身,二也是为了逃避,省得自己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怪孤单。贺闻宵父母把新年礼物跟红包给他寄过去,里面还有热乎饭,温虞吃着心里也挺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都是贺闻宵特意叮嘱的。 ——礼物是贺闻宵亲自挑的,饭菜都是按温虞的口味做的,里面还有两个红包,温虞一直以为是二老一人给了一个,但其实不是。 贺闻宵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虞怔怔地看着他,怕又是自己想多了。 贺闻宵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周荏平径直走了过来,对两人说:“你俩调整调整,十分钟之后开拍。” 这场戏大家都很重视,工作人员把人工造雪的机器推到前面,一旦ng破坏了雪景,就得进行恢复。 十分钟时间说长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上场前温虞问贺闻宵:“所以今年我去你家过年?” “去吧,我也两年没回去了。”贺闻宵说,“咱俩一起。” 他俩现在还没复合,虽然心里都放不下对方,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温虞没立即答应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我再想想。”
“快点!你俩还在那说啥呢!”周荏平拿着大喇叭催促,“赶紧的!” “来了。”贺闻宵应了声。 两人一块上了场,开拍后就不是温虞跟贺闻宵了,一个是袁齐,一个是路沅白,翘课跑到操场上玩雪的两个少年。 袁齐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惬意道:“这雪下得真大,我早就想溜出来玩了。” 路沅白不紧不慢地走在他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你怎么不早溜?” “那不是不敢吗,老师就盯着我呢,一上课先点我名。”袁齐弯腰从地上抓了把雪,在掌心握成一个球,朝路沅白身上一扔,笑道,“好不容易有节自习课,写个屁作业,出来玩雪多好。” 他这一扔也没使劲,雪砸在路沅白手臂上,簌簌掉了一地。 路沅白挑眉:“又想打架?” 袁齐也没在怕,直视他的眼睛说:“来啊!” 这句就是挑衅了,少年人脾性大,一激就起,路沅白俯身抓了把雪朝袁齐身上砸,两人一来一去,一开始还算温和,后来直接扬雪往对方颈窝里扔。 冰凉的雪花顺着衣领钻进脖子,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两人都没带手套,手冻得通红,衣服上也沾满雪粒,一边闹一边笑着,玩得很痛快,很开心,路沅白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袁齐玩嗨了,直接跳起来蹿到路沅白身上,哈哈大笑:“你可以啊,还以为你金盆洗手不打架了,没想到战斗力还这么强。” 路沅白被帽子遮住视线,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有雪垫着也摔不疼,倒是把袁齐摔出去了,路沅白笑道:“你怎么这么沉啊。” 袁齐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摆摆手喘息道:“累了累了,让我歇会儿。” 路沅白索性枕着他的大腿,闭上眼任雪花落在脸上。 谁也没开口说话,此刻的校园分外安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半晌后路沅白说:“谢谢你啊。” 袁齐笑了声:“谢什么,咱俩还用得着说这个?” 他们不久前刚在一起,此刻满心都是爱意和柔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给对方。 路沅白伸开胳膊握住袁齐的手,两只冰棍似的手握在一起,掌心慢慢回温。 “真凉。”袁齐使劲攥了攥路沅白的手。 路沅白睫毛上沾了一片雪,他轻轻眨了下眼,说:“谢谢你帮我缝衣服,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袁齐勾了勾他的手指,说:“嗐,说这些做什么,头一次见你这么肉麻。” “我是真心的。” “喂。”袁齐撑起上半身坐起来,低头看着路沅白,笑道,“有什么好谢的,我要感谢你的事更多呢。” 路沅白眯起眼,视线正中央就是袁齐的脸,他抬了下眉,说:“比如?” 袁齐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比如啊,谢谢你帮我打架,谢谢你让我抄作业,谢谢你让我亲你……” 听他越说越离谱,路沅白额角一抽,“闭嘴。” “谢谢你让我上……” “袁齐!你还没完了!”路沅白忍无可忍,当即抓起一把雪往袁齐脸上扔。 袁齐哈哈笑着往旁边一躲,顺势抱住路沅白,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来吧宝贝,让再我亲一口。” “滚,吃雪吧你。” “啊呸呸,你扔我一嘴!别跑!” 这场戏拍完温虞身上的雪抖都都不干净,打雪仗是实打实来的,贺闻宵也没手下留情,拍戏就得认真,再说也伤不到哪,顶多就是进了一脖子雪,两人都冻得够呛。 “我天,快去换衣服吧,里面都湿了。”小关忧心忡忡。 温虞点点头,朝试衣间那边走,他玩得挺投入的,冷归冷,开心倒是真的。 试衣间里有暖气,衣服脱光了也不会很冷,但沾在身上的雪随即就融化了,凉飕飕的。片场这也没地方洗热水澡,只能这么受着。 温虞吸了口气,刚想往身上套衣服,试衣间的门被敲响了。 温虞光速把上服穿上,问了句:“谁?” “我。”贺闻宵在门外说,“方便开门吗,给你送个东西。”
第35章 什么东西还得送到试衣间? 温虞往门后一躲,伸手把门开了条缝,探头看了眼,“什么啊?” 他头发弄得有点乱,上衣也没整理好,两条腿还光着,虽然挡在门后,但贺闻宵离得近,一眼就看到了。 试衣间没外人,如果不是贺闻宵,温虞也不会给人开门,但真要说是刻意勾引也不至于,温虞以为那块门板能挡住自己。 贺闻宵往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上瞥了眼,喉结上下一滚,面上倒是不露声色,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温虞,“这个拿着。” 温虞伸手接过,是几片暖宝宝跟一个热水袋,热水袋温度正好,拿了这么一会手心就热了。 温虞笑笑,说:“谢谢啊。” 贺闻宵挑了下眉:“想怎么谢?” 这对话莫名有点熟悉,温虞没反应过来,顺着他说下去:“等会出去我也送你点东西?” 贺闻宵摇摇头,一只手扶着门框,俯身靠近温虞,笑着说:“不如以身相许?” “……”温虞把他往外一推,“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贺闻宵没忍住笑了两声,知道他面皮薄,但还是想多逗两句,“会弄吗,要不要我帮你?” 里面传来温虞恼羞成怒的声音:“快走吧你!” 温虞磨磨蹭蹭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暖宝宝确实管用,贴在身上热乎乎的,隔着衣服也看不出来。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热水袋,小关还挺纳闷,问他:“我刚准备给你去弄呢,这哪来的啊?” 宋沁在旁边接了句:“宵哥给的。” 小关恍然大悟:“哦,宵哥问热水是为了这个啊。” “可不是,弄完立马就给温哥送去了。”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温虞插不上话,无奈道:“他去哪了?” “你问宵哥啊?他去找周导了。”宋沁说。 温虞往周荏平那边看了眼,贺闻宵确实坐在帐篷底下,歪着头跟周荏平说话。 隔这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清什么,但知道那个人在那,即便只是个背影,温虞心里也很踏实。 贺闻宵在周荏平那待了挺久,期间还回头看了几眼,正好跟温虞的视线撞在一起,随即冲他笑笑。 温虞嘴角也弯了起来。 在这坐着也没事干,温虞随意翻了翻剧本,还挺羡慕戏里的袁齐跟路沅白。 他的少年时代是在酸涩又无望的暗恋中度过的,贺闻宵走后温虞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可惜太晚了,他怎么也见不到这个人,只能从老师跟同学的嘴中打听贺闻宵的近况。 如果他们早点遇见,也许温虞关于校园的记忆也就不会那么无趣。 如果那时候也能打一场雪仗就好了。 温虞把剧本放在一边,托着下巴看面前纷纷扬扬的雪,安静地走了会神。 贺闻宵悄无声息走过来,在他头上揉了把,说:“在想什么?” “想五年前的冬天。”温虞说。 贺闻宵坐在他旁边,笑容也有点感慨:“都五年了啊,记得那时候比现在冷多了。” “不。”温虞摇摇头,看着他说,“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冬天,没觉得冷。” 温虞的眼神很认真,贺闻宵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清透的眼睛,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贺闻宵就觉得温虞的眼睛很漂亮,那时候温虞还小,什么心事都不藏,明明白白的都写在眼睛里。后来长大了,这小孩居然学会了伪装,这双眼睛能藏得住喜欢,也能藏得住委屈跟难过,可他什么都不说,贺闻宵只能去猜。 猜一个人的心思是件很难的事,也很累,就算猜到了也总觉得有层隔膜,好像没那么亲密。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虞在慢慢坦露自己的情绪,吃醋了会直接问,生气了会不理人,害羞了也不再硬着头皮装,连心里想什么都坦白告诉贺闻宵。 这样的温虞才是真实生动的温虞,而不是为了迎合贺闻宵刻意装出来的永远开心体贴的完美爱人。 贺闻宵抬手挡住温虞的眼睛,轻笑道:“别这样看着我。” 温虞歪头:“为什么?” 贺闻宵说:“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本以为温虞又会羞得不吭声,谁知他主动握住贺闻宵的手,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啊。” 这下轮到贺闻宵愣了,他先是眸光一动,接着笑起来:“你胆子肥了啊,这是在片场,不介意上个热搜的话咱俩就在这亲一个?” 贺闻宵这话让人摸不清真假,真要是在片场接吻那可就是爆炸性的新闻了,温虞怕他来真的,忙松开手,岔开话题道:“你刚才跟周导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这话题转得可太生硬了,贺闻宵也没拆穿他,笑着说:“聊明天拍的床戏,周导说不能用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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