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们有点事想向您询问。”云骞欲上前去拦,结果那妇女抱起她儿子,扯出她儿子手中那截红布条扔在地上,接着便扭头就跑。 云骞愣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问了,她们不会告诉你的。”安岩摇摇头。 可云骞总觉得这些人是知道什么,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都缄口不言,甚至于,可能是约定好了谁也不把这事说出去,而这件事,与失踪的栾倩,或者说这小孩口中的“小倩姐”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小倩姐”就是栾倩。 如果真的是栾倩结婚了,这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呢。 再仔细想想,如果这红布条真的是栾倩结婚时穿的喜服,那为什么又会从上游飘了下来呢。 三天前,栾倩失踪,就在她失踪的一天后,村子举办庆典,所有参加庆典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被不明生物杀光,还有栾倩的奶奶在临死前口中凄惨惨喊着的那个名字: 阿秀。 以及,安岩在雷雨夜亲眼所见甚至拿手机记录下已逝之人的“鬼魂” 且听那老村长的意思,“闹鬼”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骞有预感,这次事件的核心点,是在那个名叫“栾倩”的失踪女孩身上。 “顺着溪水去上游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扔下这么一句话,安岩也不管其他人赞同与否,拔腿就走。 于渊刚接到电话说塌方已经修好了,车辆可以正常通行,结果被安岩这么一句话磨得没了脾气,只好灰溜溜地跟着往上走。 溪水上游便是一处较为低矮的山林,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本就阴天,这下更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于泥泞山林中,别说,这一趟走下来,还真找到不少可疑物。 除了先前顺着溪流飘下去的红布条,还有凤冠的装饰物,一枚假的玛瑙戒指,以及,红色的被雨水冲淡了颜色的唇印纸。
而这些物品看起来很明显就是婚嫁时的装饰物。 “先收集好带回去看能不能从上面测出DNA。”于渊摆摆手。 周遭草木丛生,再加上又是阴天,几人在林中的方向感很差,走了半天才发现只不过是一直在原地打转而已。 “算了,先原路返回吧,天色不早了,再在这丛林中转下去我们恐怕真的要迷路了。”于渊说着,随手拍死一只正扒在他胳膊上贪婪吸血的花腿蚊子。 几人觉得言之有理,收拾好东西打算上路。 只是,他们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也不用等到黑天了,现在这一个个的就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漩涡,不管怎么走始终都会走回原点。 就像是这座呈圆环形的长生村,无论怎么走,都是徒劳,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出口。 于渊尝试着给还在村子里等着的队员打电话,却赫然发现,在这密林中根本就没有信号。 这时候众人才绝望地意识到—— 妈的,我们迷路了。 “谁手机里有指南针的,拿出来看看怎么走。” 云骞掏出手机,一找,还真有。 他高兴的刚要同他们队长报喜,手机就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山中遇难了。 月亮透过薄雾探出了羞涩的脸,努力想为夜归人照亮前行路,但就这一点微弱的光,也被这层层叠压的树枝挡了个严严实实。 一行人从中午开始便滴水未进,这会儿都能听见对方的肚子叫。 还有丛林中不明生物发出的哀嚎声,总之,几人这会儿都处于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于渊甚至开始在心里抱怨起安岩,有时候觉得他也挺没脑子的,就算是调查也要挑个好天气好时间,待几人准备充分了再进山,现在这情形,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甚至都成了未知。 “这下我们怎么办,等死?”于渊这暴脾气忍不了了,这话也很明显是冲着安岩说的。 “别急嘛,再等一下,外面的队员见不到人肯定会请技术部定位我们的手机,放心好了。”云骞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确实没底。 但,如果是和安岩在一起的话,说实话,也没那么恐惧。 虽然他这个人又冷漠又不近人情,但跟着他就是莫名的会有一种安全感。 “安法医,我有巧克力,你要吃么?”云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化了又凝固的巧克力献宝似的递过去。 安岩只是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从早晨开始就没吃东西,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云骞轻声哄着,就像在哄一个脆弱又稚嫩的小婴儿。 “不吃给我,我还饿着呢。”见安岩又开始装逼,于渊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巧克力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还炫耀似的嚼个不停。 “人体对于水分的需求大于对于能量的需求,如果找不到水源,巧克力只会成为人体的负担。”安岩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 认真到于渊当场吐了出来: “妈的,我他妈看你还是省省口水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安岩不反驳,没说话,但在于渊眼中,却成了对他的一种蔑视。 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掠过,突如其来的,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澜牌泡面 3瓶;如果你被盗号就拍拍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昧愚(6) 云骞愣了半晌,却忽然觉得脸上一痛,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那道黑影得意地大笑两声,继而冲进密林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一旁的警员想要追过去探个究竟,却被于渊一把拉住,摇头示意道:“不要分散,先别追了。” 云骞抹了一把脸,低咒一声:“妈蛋,流血了。” 这个时候,一直瞅着“神秘生物”消失方向发呆的安岩却忽然回神,眼神游移到云骞脸上,默默看了会儿,接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 “过来,帮你消毒。” 云骞一惊,甜蜜的粉色泡泡忽然间升起,飘浮于半空,绕着人转圈圈。 安岩毫不留情地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慢慢把脸凑近,仔细端详着云骞脸上的伤口。 “这么看来,或许是指甲造成的划痕。” 云骞的小心脏跳得毫无章法,这张极艳的脸就近在咫尺,再稍微往前一点点就特喵的要嘴贴嘴了。 “刚跑过去那玩意儿,你们看清长相了么?”于渊问道。 “没,天太黑,看不清,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个人。”安岩说着,从勘察箱里掏出面前沾了药水,轻轻涂在云骞的伤口处,“从伤者脸上留下的痕迹来看,是人的指甲没错。” 安岩说话真是一板一眼,竟然用“伤者”来形容自己。 云骞撇撇嘴,但一双小手依然在膝间不安分地揉搓着。 “疼么。”阒寂中,安岩却忽然问了这样一声。 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就连呼吸都随着一滞。 “不……不疼……” “最近尽可能避免伤口碰水感染,回去后做个详细检查,大意不得。”简单处理好伤口,安岩又例行公事地收拾好工具,将勘察箱放在一边。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到救援队来,打算先找个干净地儿休息一晚。 前方有处不太显眼的山洞,洞口不算深,延伸出去大概十几米的长度,地上还算干净,几人就决定先在这边落脚。 于渊打开火机照了照洞壁,发现洞壁上有大量“一”字型划痕,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 “这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云骞好奇问道。 “先别管了,赶紧睡觉养精蓄锐,这帮孙子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来,要是谁先一步在这树林里病倒了,可没人给背出去。”于渊烦躁地熄灭火机,随手揣进兜里。 决定好轮流守夜的顺序,队员们都困得不行,拿外套在地上一铺倒头便酣然入睡。 第一个守夜的是于渊,他闲来无事就在洞口处点了根烟,望着密林中斑驳的黑影昏昏欲睡。 云骞躺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就是安岩。 只是安岩看起来丝毫没有睡意,正对着墙壁上那些奇怪的划痕孜孜不倦地研究着。 云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这样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泥地,云骞睡得也极不安稳,翻来覆去试图找一个舒适的姿势,结果滚着滚着就滚到了洞壁边,脑袋狠狠撞到了洞壁上,疼得他“哎呦卧槽”直叫唤。 轻笑声响起,仿佛近在耳边。 虽然声音很小,但安岩还是猛地惊醒了。 昏黄的火光下,一张不同往日温柔的脸,嘴角漫开的笑意,让云骞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安岩笑,真的是第一次,这种发自内心的。 但在与云骞对视上的那一刻,那脸上的笑容却倏然消失殆尽,接着略显无措地别过了脸。 云骞失落地叹口气,果然是自己看错了吧,这根木头怎么可能对着自己笑啊。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安法医,你怎么还没睡啊。” “睡不着,在数划痕。” “啊,那你真的很闲。”云骞揉着眼睛,回头就看见自告奋勇要第一个守夜的于渊已经睡得口水横流。 “大概数了数,横向有三百多条,竖向有十三条,估计有四千八百条左右。”安岩摸着洞壁上的划痕,轻声道,“而且看起来年岁不一,有些比较老,而这一些,就比较新了。” “所以说这是人为的?” 安岩点点头:“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有人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记录天数。” “啊?那为什么不写‘正’字,这样不是比较方便?”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不识字。” “而且,这个人记录下天数一定是对他有什么特殊含义。”安岩摸着那些划痕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云骞重复道,“十三年前是发生过什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 “会不会和栾倩的奶奶临终前喊的那个名字有关。” “阿秀?” 云骞点点头:“对,虽然没有十足证据,但我总觉得这事和那个什么阿秀有关,你想啊,为什么那神秘生物要在村子举行庆典的时候出来杀人,其实该有更适合的时机不是么,还是说,这庆典激怒了他?打破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刚才你被人袭击,脸上的划痕和那十三具尸体体表的开放性伤口大差不离,都是由比较坚硬的指甲造成的伤口,有可能,袭击你的人和袭击村子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杀了十三名壮汉,这……有可能么?”在云骞听来,这事就像天方夜谭,杀一个人都费劲,更何况是十三个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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