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手机里搜寻新巫市的地图,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如果等不到警察的消息,她到底应该去哪里找他?微信里,林振翔大概一直在监狱没休假,也没回复她消息。 没有什么线索,她隐约有了持久战的预感。她开始查巫市的房市,看看有没有短租的房屋,价格如何。 刷了一圈,收藏了一些房屋信息和房东号码,想想最近也不能这样一直住在陈逸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于是她又搜索警局附近的经济型酒店价格,地区一跳转到巫市,页面上出现的第一个酒店就是现在住的这个。 巫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也是最大的酒店,房型很多,最普通的房间价格是—— 张若琳目瞪口呆,猛然从床上坐起,穿好拖鞋小跑着过去拉开门。 刚沉入电影情节的陈逸被突然暴怒的女声拉回现实:“陈逸!这家酒店房间分明是五百多一晚!” 陈逸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长发凌乱,怒气汹汹,她应该是睡下了又忽然起来,身上穿着睡衣,没有穿内衣的胸口勾勒出圆润而挺拔的形状,昏暗光影中那两点被几缕长发遮挡若隐若现。 他喉结滚动,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屏幕,回应说:“这间是两千三,我不清楚别的。” 张若琳沉浸在被耍的气愤中,完全没有留意陈逸的异常,愤愤道:“你这是套房啊,其他的肯定比你这个便宜啊,这不是常识吗?你就是为了框我,你至于吗?” 虽然五百多对于她来说还是很贵,但如果当时知道五百就能自己开个房间,她咬咬牙还能接受先过渡一晚。 陈逸闻言,缓缓又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目光笔直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起身向她走过来,一直逼近到门边。 张若琳这才注意到他眼神里不同寻常的压迫感,下意识后退两步,退回了房间里。 房间里开着床头灯,灯光温和,平添暧昧。 陈逸后脚把门一勾,“砰”地阖上。 “框你?你觉得我想框你什么?”陈逸语气冷肃,“那你是干什么,又是内衣乱丢,又是嘴唇乱咬,又是衣服乱穿的,你想框我什么?” 张若琳被他一通反客为主给说懵了,这,什么跟什么? “我没想怎么样你,你非要招我,你是不是当我柳下惠,”低沉的声音,像是下最后通牒,“我真的忍你很多次了。”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猛然一推,她退无可退落入柔软的大床,陈逸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笔直而深沉,下一秒,猛烈的吻袭来。 张若琳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穿内衣,因为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相撞的触感绵软而炙热。 他吻得又狠又凶,两人口腔里皆是酒店牙膏的味道,意识到共享同一气味的张若琳一阵恍惚,陈逸趁机迅速攻城略地。 久违的亲吻带着令人释然的纾解感,想更深入地索取和掠夺,沉沦不过一瞬间,至于是什么时候双手攀上他的胸膛,她没有一点意识。 闪电透过窗帘的缝隙把一室旖旎照亮,一声惊雷过后,大雨如期而至。 陈逸抓过她的手,放在浴袍的腰带上,张若琳双眸微抬,目光似有瞬间的清明,下一秒唇又被迅速被封缄,他没让她有半刻的清醒,不再等她主动,兀自握着她的手扯开了腰带…… 窗外,山影成墨,雨打浮萍,张若琳脑海里浮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巫山云雨。 雨声潇潇里,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叫哥哥。” 半夜醒来的张若琳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问自己:后悔吗? 答案根本不需要细想就已经在脑海里浮现。 情之所起,难以自禁,即便爱而不得,也无惧留下痕迹。 对于20岁过早地把自己交付于人,她会踌躇,会思量。 可对方是陈逸,她不后悔。 人生海海,她却无比确定,她再也不会爱谁如爱他一般,纯粹、厚重、深沉而旺盛。 他们双双侧卧,被子下蜷着两个赤/条条的肉/体。她背对他,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把她困在他胸膛里。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他,在黑夜里凝视他的睡颜。 扭头时头发擦过他脸颊,他大概觉得痒,仰头躲了躲,顺势改成了平躺,手臂却仍旧勾着她,丝毫没有放松,如此她便像是半趴在他身侧。 黑夜里他的喉结勾勒出性感的凸线。 张若琳伸手去描绘,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过于矫情,像小时候看过的过气台剧,于是又讪讪收手。 但陈逸没有像偶像剧里的男主一样忽然握住她的手翻身再来一遍,他兀自睡得安恬。 画面只是在脑海中闪过,张若琳又觉得一阵脸热,连忙把脸埋进他颈窝,找到舒服的姿势,正要再度入睡,察觉枕边人脑袋微抬,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第75章 75 相拥而眠其实并不舒服,张若琳有点落枕,一个扭头疼得龇牙咧嘴,瞬间就清醒了。 陈逸也被她的声音吓一跳,下意识搂紧了人,才睁眼问:“怎么了?” 张若琳皱着眉小幅度摇了摇头,抬走他的胳膊,准备起床洗漱换衣收拾行李。 掀被子的动作顿住。她没穿衣服。 视线扫过凌乱的地面和床褥,想起他凌晨又缠着她要了一回,羞赧劲这才起来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乱情迷,带着豁出去的洒脱,笨拙地配合,那么第二次她竟隐隐有了欲望和期待,似乎也有些无师自通,偶尔的主动刺激得陈逸没完没了,怎么也不肯放。 想起结束时的姿势,张若琳隐在长发下的脸霎时粉红。 陈逸侧身撑着脑袋,语气含笑:“在想什么?” 他是明知故问,张若琳头也没回,命令道:“你转过去。” 陈逸说:“为什么?” “我要起来了。” “你起啊?” 他显然是存心,张若琳睨他一眼,在被子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快点!” 陈逸吃痛,揉了揉小腿,伸手去捞她的腰,“再睡会儿。” 她重新撞进他怀里,此刻天光大亮,和光线昏暗时完全不是一回事,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躲闪。 他本来只是打算搂着她再躺一会儿,可人到了怀里,他又有点心猿意马了。 她怎么这么软,搂紧点都怕掐碎了。在占有和克制之间徘徊最是磨人,陈逸翻身而上,静静看着她。 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张若琳不可置信地抬眼瞪着他:“不要了吧……” “好像来不及了。” 再醒来已近正午,她发现她的落枕“治”好了,轻轻在枕头上左右扭了扭,没有痛感,她平躺着发了会儿呆。 摸过手机,微信里,陆灼灼发了好几条消息,上次张若琳吸取校训,已经把陆灼灼的聊天设置为免打扰,所以并没有消息提醒。 凌晨第二次事后,她也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给陆灼灼发了条消息:【我和陈逸上床了。】 8:20 陆灼灼:【???】 陆灼灼:【第一次???我一直以为你们早就……】 陆灼灼:【不是,你们不是分手着吗?】 陆灼灼:【你不是在巫市吗?】 10:40 陆灼灼:【你没起床?】 陆灼灼:【陈逸果然不负我望,牛逼。】 11:03 陆灼灼:【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凌晨她迷茫过,所以想从陆灼灼那里获得一些建议。 可经过刚才酣畅淋漓的一场,她忽然释然了。 □□碰撞只不过是孤独者的狂欢,真正的亲密是展现脆弱。 显然,他们还不是应该复合的状态。 她毫不犹豫地订了间房,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陈逸在听见水声时醒来,从地上捞起浴袍穿,腰带不见踪迹,他索性虚拢着袍子进了洗手间。 张若琳的腰被人从身后搂住,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脑袋在她颈窝里蹭啊蹭。 像只小狗。 她刷好牙,撒开他的手,到行李箱前找到衣物,到浴室里去换。陈逸靠在盥洗台边,双手插臂看着她忙活,神情若有所思。 等他洗漱好,她也换好了衣服出来,在镜子前梳头。 “要出门?”他从镜子里看着她问。 “嗯。”她浅淡回应,仍旧是梳头,没有回看他。 “去哪?” 她放下梳子,十指成梳拢起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左右看了看,不满意,又扯下皮筋重新扎,反复好几遍都觉得不如洗澡前随便梳梳,烦躁地放弃了,随手扎了个高马尾。 陈逸看不懂这扎了又松,松了又扎到底是什么操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皮筋上,很普通的黑色皮筋,一点装饰也没有。 “我送的发绳呢?”他问。 “坏了。” “怎么可能?”他订的时候人家就说了,扯一辈子也扯不断。 “绳没坏,”她看向他,“是上面的东西掉了。” 说来也神奇,就在他们分手后不久,她许久没戴那个发绳,整理东西的时候拿出来,随手扯了扯,星星就崩掉了,好似有灵性一般,作为定情信物一般的存在,它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自我了结了。 “你扔了?” 她想了想模棱两可地回:“不知道放哪里了。” 陈逸的脸色不太好,但转瞬又恢复平常,淡淡说:“我再给你买,想要什么图案。” “不用了,”她回答说,“太贵重了。” 当时弄掉以后,路苔苔帮忙给她捡了起来,星星中间的钻也掉了,路苔苔愣怔怔地看着钻棱上的字母,“宝,这好像是真钻。” 真钻有认证机构标识字母。 她当时也惊了,毕竟肉眼看着也没什么太大不同,孙晓菲人脉广,认识个做设计师的,给粗略看了看,说确实是真钻,大小只有30分左右,裸钻不算贵,按照切工颜色和净度,两千到六千不等。 这还不算贵?张若琳当时就懵了,虽然比她想象中的钻石价格要好那么一点点,但是,头绳? 两千块够她买一辈子头绳了。 孙晓菲当时问她什么想法。 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好分手了。礼物这么收下去,她用什么还? 当时对于要不要还给他这个问题,三个人还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再多此一举,为了他一顿饭钱的小玩意去找他,看着更像在找理由藕断丝连。 把它尘封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逸一句“不贵”到嘴边又绕回来,没说出口,思量间,她已经离开洗手间到房间整理行李箱,他眸色顿深。 张若琳并不打算做个没有交代的人,一边收拾一边说:“陈逸,我不后悔昨晚的事,也不想说它毫无意义,更不是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它,确实不在一个合理合适的时机,你觉得呢?”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挑起话题。 昨晚,在贤者时间里,他注视她的睡颜,无数次地亲吻,一寸一寸地占有,唯恐清晨醒来她已经偷偷离开,或者留下寥寥几句话,这才像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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