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我家吧。”项青梧伸手拽起白鸣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白鸣风无言,没反对但也不算太配合。 “你放心,我爸妈这两天都在外地忙开庭呢,不在家。”项青梧以为白鸣风是害怕自己的家长,所以才犹豫不决。 三人从小一块亲密无间地长大,但是付故渊和白鸣风几乎没拜访过项青梧家,因为项爸项妈身为律师,性格极其严肃正经,一个比一个冷面。 去其他小朋友家里玩,他们的爸妈都是热情款待,零食水果摆得满满当当的,生怕招待不周,让自家的孩子失去了朋友。 而去项青梧家玩,别说水果零食了,一看见项爸项妈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几人连出声都不敢出。 别人都说,项青梧在这种成长环境中,能变得如此闹腾,着实不容易。 - 项青梧半抱半撑着白鸣风走到自己自行车前,让他坐上后座。 “难得有人来我家呢!”项青梧突然兴奋,“而且我爸妈还不在家,我俩岂不是可以浪了?我去找隔壁小胖借游戏机,我俩熬夜打游戏吧!” “算了吧,万一叔叔阿姨突然回来,你又要被揍了。”白鸣风深知项青梧家庭情况。 项青梧光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不寒而栗,吐吐舌头说:“算了算了,他俩要是把游戏机摔了,我也没钱赔给小胖,不过天气这么炎热,可以买冰淇淋和可乐放冰箱里,阿白你坐好了吗?” “嗯。”白鸣风跨坐在自行车上,吸取之前被戏弄的经验,双手牢牢地抓住自行车后座铁架,以防项青梧突然蹬车,自己后仰。 但是这次项青梧显然没有这个心思:“你脚收着,小心点,别碰到了。” 说着,项青梧匀速骑着自行车,载着白鸣风往自己家的方向骑去。 - 项青梧家在市区商圈附近,高楼耸立,玻璃反光刺眼,保安威严。 令人庆幸的是有电梯,避免了爬楼这种苦事。 项青梧搀着白鸣风回到家,打开门后换了拖鞋,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坐着,我找找药。”项青梧说着往电视柜走去,蹲下身,翻找着医药箱。 白鸣风至少有三四年没来过项青梧家了,他环顾四周,见家具大多都是黑白灰色调,清清冷冷的模样,一眼能看见的厨房更是空空荡荡,毫无油烟气息,一看就知是摆设。
平时项爸项妈工作忙得看不见人的时候,项青梧就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住宿,那里距离白鸣风家近,所以项青梧也乐意去。 “青梧,叔叔阿姨最近很忙吗?”白鸣风收回打量的目光问。 项青梧沉吟片刻,回答:“他们俩一直都挺忙的。” “你平时会不会觉得……嗯……孤单啊?”白鸣风斟酌着用词。 “不会啊。”项青梧呲牙笑笑,“这不是有你们嘛。” 白鸣风突然觉得心疼。 在三个人的家庭中,白鸣风是最幸福的,他的父母是工作不算繁忙的公务人员,平日对他的关爱无微不至,白妈妈更是温柔细心,一心一意照顾着他的衣食住行。 付故渊的爸妈虽然平日也经常忙得脚不沾地,但无论多忙,两人都会将付故渊放在心上,而且两人的教育一直以尊重鼓励付故渊为主,认可他的一切选择。 唯独项青梧,从小到大,不知挨过多少打多少骂,十次家长会有八次是爷爷奶奶参加,就连初升高志愿学校的家长签字,都是他自己模仿爸妈笔迹签的。 “啊,找到了。” 项青梧的喊声拉回白鸣风思绪,白鸣风抬头看去,见项青梧拿着一瓶喷雾过来。 “这药可灵了。”项青梧咧嘴笑着,“我以前扭伤,喷一次,第二天保证好!来来来,我帮你喷。” 说着项青梧在白鸣风面前蹲下,白鸣风来不及阻止,项青梧已把他的裤腿卷了起来。 “好像有点发紫了。”项青梧看了眼,一手摇晃药瓶,一手轻轻握住白鸣风的脚踝。 白鸣风瑟缩了一下,往后躲去。 “怎么了啊?疼吗?我没碰到你淤青的地方啊。”项青梧抬头,疑惑地看着白鸣风。 白鸣风说:“我自己来。” “不用,我帮你。”项青梧推开白鸣风伸过来拿药的手,他怕再次弄疼白鸣风,手掌往上托住白鸣风的小腿轻抬起。 白鸣风今天穿的是灰白色的运动裤,比较宽松,项青梧刚才卷他裤腿卷到了膝盖的位置,如今白鸣风小腿裸露,被项青梧手掌一碰,整个人再次瑟缩,往后挪了一大步。 项青梧惊了:“还疼?!” “都说我自己来了。”白鸣风语气恼怒,神情莫名地不自在。 “我没弄疼你啊!”项青梧不依不饶,非得在这件事讨个说法。 白鸣风不回答,伸手要去夺项青梧手里的喷雾。 项青梧不给,伸手用小臂勾住白鸣风的膝盖,仔仔细细确保自己没有碰到他的伤,将他往自己身前拽:“让我照顾照顾你怎么了?抄了你作业那么多次,也该献献殷勤了。” 可他一松手,白鸣风又往后躲去,和怕他似地。 “阿白你干啥啊?你讨厌我碰你吗?”项青梧纳闷了。 白鸣风扶额,略有崩溃,好半天才回答:“你没弄疼我,但是你碰我的腿,我觉得痒。” 项青梧愣了三秒,缓缓道。 “阿白你……也太敏感了吧。”
第48章 睡哪 “所以说,药给我,我自己喷。”白鸣风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抢过项青梧手里的药,气鼓鼓地给自己脚腕扭伤的地方喷。 项青梧撑起身子,从地板上坐到白鸣风身旁,边看他喷药边说:“阿白,我曾看过一本书,书里说怕痒的人以后会被另一半欺负的。” “看些正经的书吧,我替你班主任求求你了。”白鸣风扶额。 “嘿嘿。”项青梧笑了两声,从药箱拿出绷带,递给白鸣风,让他固定包扎伤处。 白鸣风不会包扎,弄得歪歪扭扭的。 项青梧见状说:“你这样不行,没法固定,容易再扭到,伤上加伤,还是我来吧。” 白鸣风又试了试,最后泄气,将绷带递给项青梧。 项青梧上手,轻握住白鸣风的脚踝:“忍着点痒,别躲,哎呀,阿白你别躲。” “我在忍了!”白鸣风一个字一个字往牙缝外挤。 项青梧按住白鸣风膝盖,使了些劲不让他乱动,快速替他包扎好,收起药:“你今晚就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我俩自由自在,诶,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不了,我都没和我妈说,我还是回家吧。”白鸣风放下裤腿,要站起身。 项青梧将他按回沙发:“阿姨那边说一声就好了啊,她人那么好,会答应的,你别担心,我给她打电话!” 说着项青梧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 白鸣风发现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会有我妈的手机号?” “啊,就自然而然地有了呗。”项青梧说,“我俩都认识十一年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鸣风:“……你有故渊爸妈的手机号吗?” 项青梧想都没想:“没有,我怎么会有他爸妈的手机号啊。” 白鸣风太阳穴猛跳:“那你怎么会有我妈的手机号啊!?” 恰好项青梧拨出去的电话通了,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对着手机那头说:“喂,阿姨,是这样的,阿白他脚受伤了,刚在我家用药,他现在走路不方便,能不能让他在我家住一晚?” “好,好的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整个通话不过十几秒,项青梧挂断电话,兴奋地对白鸣风说:“阿姨答应了,你就住我家吧,中午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我不住,我要回去。”白鸣风冷着脸站起身。 “为什么啊?”项青梧垮着脸委屈地问。 因为白鸣风怕自己暴露心思,他怕和项青梧连朋友的关系都维系不了。 “没那么多为什么。”白鸣风坡着脚往玄关走。 “阿白,陪陪我啊,我一个人住,好无聊。”项青梧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你不陪我,就没人陪我了。” 白鸣风身形一顿,他抿唇犹豫数秒,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说:“我中午想吃肥牛盖饭。” “好!”项青梧雀跃欢呼,“我这就点外卖。” - 两人吃过了午饭,项青梧又下楼买了一堆零食水果回来,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然后打开电视,选定一部名字充满噱头的科幻片,边和白鸣风聊天边拧开可乐盖。 夏日的午后,慵懒冗长。 冰凉的碳酸汽水下肚,气泡刺激着舌尖和喉咙,换来片刻清凉畅快。 项青梧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就七倒八歪地侧躺着了,再过一会整个人倒着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沙发靠背顶端,摆出相当随心所欲的姿势。 也得亏他们家沙发够大够软。 “你是小学生吗……”白鸣风无语。 “是啊。”项青梧乐呵呵地回答。 “煞笔。”白鸣风嘟囔。 项青梧看了白鸣风一眼,突然发现什么,整个人挪过去,脑袋往他腿上一靠,喟叹一声:“哎呀,脖子舒服了。” 白鸣风:“……” 白鸣风脸涨得通红,伸手推他:“重死了,拿枕头靠去。” “枕头没你的腿舒服。”项青梧赖着不走了,“阿白你不要这么别扭嘛,我们俩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忸忸怩怩的。” 白鸣风手一顿,没说话,不再推他。 两人看完一部电影,将时间打发到晚餐后,项青梧思来想去,还是去找隔壁小胖家借了游戏机。 有了游戏机,就只愁时间过得太快,两人蓦地回神,发觉已经十一点半了。 “该睡了。”白鸣风提醒项青梧。 “行吧,你去洗漱冲澡,我来收拾残局。”项青梧站起身,伸个懒腰后问他,“毛巾牙刷内裤我家都有新的,睡衣没有,穿我的行不行?” 白鸣风:“……行。” “不行也得行,你不穿我的,就只能裸睡了。”项青梧调侃。 白鸣风:“……” 项青梧找出牙刷毛巾内裤和睡衣,一股脑塞进白鸣风怀里,问他:“脚站得住吗?要帮忙吗?” “不用,卫生间在哪?” “左边直走。” “好。” 白鸣风抱着一堆东西,扶着墙慢慢往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项青梧。 项青梧正将零食空袋塞进垃圾桶,他收拾得很仔细,怕爸妈回来看到零食屑会骂他。 白鸣风眷恋地偷偷看了他一会,起身走进浴室,将牙刷毛巾放好,白鸣风没有立刻脱衣服洗澡,他抖开怀里的睡衣,左右翻开。 睡衣睡裤是黑色棉质布料,正面印着一只正扮鬼脸的皮卡丘,怪可爱的。 像项青梧。 睡衣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皂香气,让人没由来地想起日子里每个平淡温柔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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