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鸣风将睡衣拿在身前比划了下,觉得有些大,他低头慢慢将衣服搂住,幻想自己在拥抱项青梧。 纯粹但隐秘的爱慕,总是在无人的地方,尽情溢出。 忽然,白鸣风耳边响起项青梧的话。 “我俩都是男生……” 白鸣风眼眶红了,他伸手搓搓眼睛,将怀里睡衣搂得更紧了。 “阿白,你衣服脱了吗?拿出来丢洗衣机里洗。” 项青梧突然敲门,把白鸣风吓了一大跳。 “没,还,还没。”白鸣风磕磕巴巴地说。 “怎么还没,进去好一会了,你是热水器不会用吗?”项青梧觉得奇怪。 “会用,我这就,马上,我换衣服。”白鸣风惊慌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手忙脚乱地脱了衣服,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将衣服递了出去。 “内裤呢?”项青梧接过衣服,翻了两下问。 “……我手洗。”白鸣风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这么讲究?其实我家洗衣机平时都没怎么用,挺干净的。”项青梧在门外喊。 半天没人回答。 项青梧无奈地耸耸肩,将自己换洗的衣服和白鸣风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里,又倒了些洗衣液,按下开关。 他弄好洗衣机,跑去客厅房间扫地拖地,确保收拾得干净后,这才坐下歇息。 其实项青梧平时没这么勤快,但他知道白鸣风爱整洁,今天格外注意。 项青梧坐在沙发上刷了会手机,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见白鸣风穿着自己的睡衣,热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自己的睡衣对白鸣风来说果然还是大了些,肩膀那处溜下来不少,露出半截白皙见骨的肩,白鸣风不自在地问:“衣服晾晒在哪?” “走廊。”项青梧走过去,伸手捏捏白鸣风的肩膀,“阿白你真该多吃点,你手上攥着什么啊?攥这么紧,噢,洗好的内裤吗?” 白鸣风:“……” 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恨不得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你去晾衣服吧,我洗澡去了。”项青梧完全看不出白鸣风的异样,给白鸣风指了走廊的位置,自己走进浴室。 他洗了头冲了澡,出来时见白鸣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点睡吧。”项青梧说。 白鸣风转头,见项青梧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你头发不赶紧搞干,会感冒的。” “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啊。”项青梧甩甩头,满不在乎地说,“擦一下就睡了。” “煞笔,快弄干!” “麻烦死了,不弄。” 然后项青梧就被白鸣风抓着按在沙发上用吹风机。 项青梧拿着吹风机对着脑袋吹了一阵,嫌弃麻烦,不愿意吹。 白鸣风被他气得眼角直跳,闹又闹不过,只得拿过吹风机,站在他身后,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刺耳噪声响彻客厅,有人伺候项青梧吹头发后,他倒是知趣地不闹腾了,白鸣风指尖撩着他的发梢,仔细认真地帮他吹干。 项青梧突然问:“阿白,你小时候妈妈是不是经常帮你吹头发啊。” “嗯,小时候比较经常,学会用吹风机以后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吹。”白鸣风回答。 “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吹头发。”项青梧乐呵呵地笑道。 白鸣风一顿,撩他发梢的动作稍轻了些。 “小时候我都是擦擦干就直接睡的,也没人告诉我要吹干。”项青梧笑着说。 他如同说童年趣事般说出这句话,却刺得白鸣风心隐隐作痛。 “煞笔,会头痛的。”白鸣风小声嘀咕。 “啊?是吗?”项青梧听见了,“我没头疼过啊,那我身体素质很棒啊!” “不过,有人帮忙吹头发也太舒服了吧。”项青梧眯起眼,懒洋洋地说,“以后结婚,得找个愿意帮我吹头发的。” 白鸣风又是一顿。 他沉默一会说:“我帮你吹。” “啊?”项青梧没听懂。 “煞笔,看你可怜。”白鸣风语调古怪,好似喉咙哽住了东西,“你结婚前,想有人帮你吹头发,可找我。” “哈哈哈好啊。”项青梧捧腹笑道,“可惜我俩不住一起啊,不过之前约好了工作要在一个城市,住一起,到时候就有机会了!再把故渊拉上,三人能凑一桌斗地主!嘿嘿。” 白鸣风突然猛搓项青梧的头发,将他发型弄乱,然后收起吹风机:“吹好了。” “谢谢阿白。”项青梧揉揉头,觉得干燥又舒适。 “睡觉了,困死,我睡哪?”白鸣风问。 项青梧好似听见什么笑话,反问:“你说你睡哪?” “当然是睡我房间,跟我睡一起啊!”
第49章 丢 “当然是睡我房间,跟我睡一起啊!” 白鸣风:“……” 见白鸣风脸色瞬间发生变化,项青梧以为他嫌两人睡一起太挤,干脆拽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指着床说:“我的床是双人床,两人睡都不挤的,你看。”
这话不错,项青梧的床足足有两米宽,睡两人绰绰有余。 白鸣风脸色稍稍缓和,床这么大,他往边上靠,也不用挨着项青梧。 “被子可以用两床吗?”白鸣风问。 “两床也有,但是夏天这么热,我俩盖一床……”项青梧话还没说完,被白鸣风打断:“不行,必须两床。” “好,听你的。”项青梧向来妥协得快,从衣橱里搬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铺在床上,随后翻出空调遥控器,打开制冷效果。 他回头,发现白鸣风已经躺在床上了。 “阿白,你困了吗?”项青梧爬上床,轻轻推他。 “嗯。”白鸣风含糊不清地应道。 “我还想和你聊聊天呢,那睡吧,阿白晚安。”项青梧打着哈欠关了灯,拉好被子倒头就睡。 黑暗中,白鸣风久久没合眼。 其实夜晚没有白鸣风想象中的那么难捱,项青梧入睡快,不一会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白鸣风转过身,面对他,轻轻喊了两声项青梧的名字。 没人回答,夜晚安详,侧畔人已入梦。 白鸣风轻轻吁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朝项青梧的方向挪了挪。 眼睛适应黑暗后,白鸣风能勉强看见身旁人的轮廓,项青梧睡相不老实,双手在被子外,侧身躺着。 少年犹豫数秒,伸手慢慢地握住项青梧的指尖,隐忍又谨慎。 温热肌肤的触感传来,明明只是手指,却令少年心颤不已,那是最极力的克制,也是最底线的放纵。 白鸣风不敢多想,阖上眼睛静下心,沉沉睡去。 项青梧的床足够舒适,白鸣风一夜无梦,可临近清晨,却觉得一阵窒息气短胸闷。 身体的难受唤醒白鸣风,让他从熟睡中挣扎出来。 “唔……”白鸣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疑惑地看去,瞬间清醒,浑身僵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睡前和项青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现在,项青梧半边身子压着他,手臂搭着他肩膀,脚还勾住他的膝盖小腿。 最初的害怕和震惊过后,白鸣风缓过神,哭笑不得。 项青梧的睡姿也太差劲了! “煞笔,快松开我,项青梧你都高三了,还踢被子,你羞不羞啊你。”白鸣风伸手去推项青梧。 项青梧被推醒,一脸茫然地看着白鸣风。 “你压着我了。”白鸣风冷着脸说。 “哦。”项青梧随口答应一声,手臂一收,继续搂着白鸣风睡。 白鸣风:“……” 沉默片刻,白鸣风额头靠在项青梧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年少的欢喜便是这样,无意换有心,仰望引惊鸿。 白鸣风靠着项青梧心想。 他就贪这一时。 就这一时。 - 七月末八月初,正是一年最热的季夏,早餐店的胖老板四点钟出了摊,卖出一份份热气腾腾的包子。 七点整,身着警服的付爸爸来到早餐店门前,打包一笼包子。 胖老板见他面熟,热情地打招呼:“上班去啊?” “嗐。”付爸爸笑了一声,“刚下班,下夜班。” “哎呦,辛苦啊。”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简单的对话过后,付爸爸拿到了塑料袋装好的包子,一路拎回家。 付爸爸记得儿子在放暑假,打开门后走进客厅时脚步放轻,哪知和刚刷牙洗脸完的付故渊打了个照面。 “爸,你回来了啊。”付故渊喊。 “儿子,你怎么醒得这么早?你不是放暑假么?”付爸爸惊讶。 “之前上学习惯了,赖不了床。”付故渊回答。 “那正好,我买了包子豆浆,一起吃。”付爸爸邀功似地举起手里的早餐。 父子俩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啃起皮薄馅足的大包子,付故渊突然问:“爸,如果有天我和同学打架,你会有什么反应?” 付爸爸头都没抬:“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如果我打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欺负同学呢?”付故渊问。 付爸爸说:“哦,那干得漂亮!” 付故渊点点头,继续吃早餐。屿~汐独~家。 付爸爸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和我练过学过擒拿,有时候要知道轻重。” “明白。”付故渊回答。 “吃!”付爸爸夹起一只包子放付故渊碗里。 吃过早餐后,刚值完夜班的付爸爸回房间睡觉,付故渊来到书房拿出暑期作业准备写,他拿起笔看着题目,满脑子都是昨天视频里池郁可怜的模样,挥之不去。 付故渊苦恼地敲敲脑袋,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点开与池郁的通讯界面。 两人上次聊天的内容是付故渊问池郁怎么没来拿成绩单。 池郁回复说家里有事,没办法来学校。 付故渊仰头靠在椅子上,望着手机屏幕,思来想去,按出一行字。 【早啊,你醒了吗?吃早饭了吗?】 “不行不行,这也太突兀了。”付故渊喃喃着删掉那行字,沉吟片刻,又打出一行字。 【暑期过得怎么样?】 “嗯……”付故渊揉揉脑袋,又加上一行字。 【暑期过得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 付故渊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应该还没起床吧,才八点多……”付故渊嘟囔着放下手机,谁知聊天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 付故渊拿起手机一看,露出欣喜的神情。 池郁竟然回消息了! 【还没写完。】 付故渊盯着那短短的四个字看了半天,有些郁闷。 怎么感觉这么冷淡呢? 付故渊没心情写作业了,将手机抛着玩,过了一会后,再次发了条信息给池郁。 【你暑期有参加补习班吗?】 池郁回复得很快,但依旧很简短。 【没有。】 【我爸妈给我报名了一个英语补习班,你要不要一起去?马上就要高三了,能多学点还是多学点,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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