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考试,筛选一批愿意学算学的年轻人上来,这最好。 峄城公主细细问了她的需求,却皱了眉头:“这……一时片刻,怕也是选不来什么人才啊,天下懂算学之人,除却读书人家的公子千金会学着玩儿,便是商贾人家自己学了用。散落在外头的算学人才,实在是少之又少,便是有人想学,也未必寻得到先生教呢。我倒是可以叫户部组织一回算学考试,可只怕,人数,本事,都不如你所想啊。” 舒兰与点头道:“臣妾明白的,可是殿下,若是有第一场考试,百姓们知晓学了算学,可以入大燕银行谋个差事,从此无论如何都有朝廷发的一份钱粮安身立命,他们不就愿意学算学了么?便像臣妾这样,有第一个女人入朝为官,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女子去考科举,臣妾听闻,今年入殿试的人里,也有两位女子呢。” “哦?是么?”峄城公主微微一怔,却又笑道,“哎呀,可惜我是只有那一个叔父不曾成亲的,教你捡了去。这两位女学究便是入朝为官了,婚事也只得自己琢磨呢。这一回给你挑选通算之人,你可得留好了彩头,照我看,若是先千金买了马骨,后头源源不断地有千里马来,总不能连马厩都不准备吧?” 公主这样说,便是此事有门了。舒兰与知晓她在皇帝父亲面前的颜面,自然放下心来。 有了人,各地的支行就能转得起来,再也不会半年过去还算不出来第一季度的盈利,也能大大降低算错了利息、少赚了钱的几率。
要知道,在没有电子计算机的年代,要从浩如烟海的客户数据里头挑出算错了的那一笔,可比一开始就算对难多了! 而足够的人手,也是开展下一步工作的必须啊。 别看现在大燕银行还是只干干存款放款的简单业务,最多对某些皇家指定的行业予以利率优惠,照拂行业发展,但早晚有一天,他们得干更多的事情。 朝廷现在在积蓄国力,预备发动对南梁的攻势,这自然是很好很稳妥的,可是,形势不等人啊。 谁敢保证一定要等到燕国做好了准备,战争才会爆发呢? 若是仓促作战,国库要供应大军南下的一概耗费,只怕钱物瞬时就要紧张起来,到那个时候,大燕银行这尚未与户部脱钩的国有金融机构所有的钱财,说不准也得往军费上挪了。 可银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银行本身也要承担正常的收支业务,否则信用破产,今后还有什么做头? 那就说不得要搬出更多的金融工具来了——国债,股票,虽然施行也许会困难,但效果应该是会挺好的。 现下还不是提议发国债卖股票的时候,舒兰与没有提,只和公主闲话几句。峄城公主与她到底是更亲厚些,不会像秦皇后一样对她敲敲打打,谈天说地倒也颇为轻松。 只是,今日公主问了个叫她有点儿下不来台的问题…… “我皇叔不能回京城,你也不想着告个假去瞧瞧他么?夫妇总不见面,几时才能有儿女呢?” 舒兰与原捧着茶,听闻这一句,差点儿呛住。 怎么就连公主都能来催她了?你自己也是已婚女性了,你怎么不生啊?
第122章 见舒兰与神色尴尬,受惊不小的样子,峄城公主便益发有些小着急:“不是我说呀,你也要上心些。夫妇之间,是要有几个儿女牵绊的!” 舒兰与这才稍稍缓过神儿来,她还能叫一个刚嫁人不久的小姑娘问住?因此道:“这事儿上……臣妾听说……少年夫妇更易得子呢。臣妾和亲王殿下的年岁都不小了,想来……” “唉,不小是不小,可也不能因为有这点儿麻烦,就不去尝试啊。”公主道,“你与我们又有不同了,我虽说是嫁给了表兄,到底是住在公主府里,这一生一世他都只许同我一个人相好。可你做的是王妃呀,多少美人想为王侯生个儿女,登枝上堂呢。能袭爵的可只有一个!你若不抓紧,万一叔父他……” 舒兰与心道,这却是稳稳当当,无需担心的。 谁都有可能出轨劈腿,独叶清瞻不能。拿了那个金手指,便要承担“言情剧里的霸道总裁”的宿命。 谁见过言情剧的总裁男主在和女主角酱酱酿酿后变心的吗。 因此她只是羞红着脸,摇头笑:“我信他。再说,先前难道就没有人觊觎他?他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人呢。” 公主急了,一啧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男人经不经事儿,岂能是一样的?他不晓得时,自然可以不动女子,如今都有了王妃,哪还能长久忍住呢?” 这话说罢,她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妥,跟着红了脸。心里头想起自己成婚后那些缱绻情形……那真是连命都要丢在对方身上一般的欢喜! 从成亲到如今已经快一年了,她虽然不曾有身子,可也真没旷着她的驸马。平日里馋嘴且不说了,坏了规矩也要每日同榻窝在他怀里才肯睡的,便是每个月她身上不方便时,也要他亲,要他抱,要他帮她揉肚腹。 到了这时候才晓得古人说盼着夜连着夜、一年只有一回天亮的话后头,藏着多少旖旎温存,真真叫人难以割舍的。 她身为一个女儿家尚且舍不下□□,男子想必更难把持吧。 峄城公主倒是不怕杨英韶花心,天家的公主就是有底气!但凡驸马敢瞧中别人,公主便敢让那人变成死人! 可阿婉不能这么来呀。 公主打死驸马喜欢的人不过是悍妒,王妃处置了亲王喜欢的人,那便是在找死了。 公主其实是不怎么相信叔父会一心一意只喜欢阿婉一个人的,皇家天然没有专情的男人!而阿婉岁数也大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生个孩子,抓紧时间抢下世子的位置,今后万一碰上个小妖精,肚皮又争气,她以后该碰上多少讨厌的事儿啊。 只是阿婉与叔父也是新婚燕尔,她不好说这样的话,如此示意,阿婉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莫非,你是怕父皇不肯放你去泽州吗?”峄城公主道,“不会的,这是人之常情啊。银海司现下还不忙,过一段时日,怕就……” 她仿佛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蓦然顿住,与舒兰与四目相对之间,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婉一点儿也不惊奇,想必不是猜到了就是听说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保密了。 “你是知道了?既然如此,更该要好好儿想想。咱们要对伪朝动手,叔父必然是要在前线统兵的,立功也是必然的。到时候说不定多少人想着你这王妃的位置……” 舒兰与叹了一口气。土著女士的确是这样的——总是想着要生儿育女,牢牢实实捏紧男人的心,便是尊贵如公主这样的人物,思维也逃不开这窠臼。 “殿下,非是臣妾不想有自己的儿女,实在是不能的啊。”她叹了一口气,假装无奈。 话不用说满,峄城公主便在微微一怔之后恍然大悟。 年幼的时候她不晓得,只道叔父不娶亲是因为不喜欢女子。可如今阿婉一句话,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到事情的真相了。 叔父怕不是不能人道吧? 一个男人,若是这事儿上不成,的确有可能为了遮丑死活不愿娶妻嘛。 于是峄城公主也松下了一口气,她由衷地感叹,叔父是这么个没办法的人,可真是太好了。 阿婉永远也不用担心小妖精,可以始终安享王妃的舒适生活了。 舒兰与没说清楚到底是谁不能生,便是想叫公主自己联想去,见她面上一松,露出笑颜,心中不由犯嘀咕。 公主什么时候也跟她爹娘一般,那么忌讳自己夫妻了?听闻他们不会有孩子,便这么欢喜么? 到底还是至高的那一家子人,利益与他们这些远亲都不一致了。 若是原设定里头那个一心忠于秦皇后和峄城公主的尚婉仪,想清楚这一件事,说不准要多么伤心。但舒兰与只是有些慨叹,此外还得提醒自己,今后连在公主跟前,也有必要多多小心才是。 自打嫁给叶清瞻,她的身份就越发像双面间谍了呢…… 先前她还同情梨山公主,注定要在丈夫和母国之间做出利益选择,可现下想想,谁不是如此?别看峄城公主现下还是爹娘的好女儿,可若是有一天,皇帝怀疑永宁侯要造反,她也得左右为难! 万幸叶清瞻没有原作里那么不可言说的野心,他越是纯良无害,舒兰与这边,就越容易发自内心地摆出一副忠贞不二的脸面,拿给皇家看。 “没有儿女便没有吧,想来也不是谁都会有儿女的,不说别人,便是皇宫里头,先代也有不少宠妃一辈子没有留下半点儿骨血的。”峄城公主还安慰她,“反正亲王府不愁无人继承,只要是想入嗣接毅亲王的宗室子弟,还怕他不孝敬叔父与你?咱们这样的家世,绝不可能身后断了香火。” 香火不香火的,舒兰与是没考虑过,但峄城公主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倒不太像在骗人了。 舒兰与笑笑,道:“是啊,宗室子弟如此多,之中也总有些好苗子,殿下与我好生选一棵精心养,不怕长不成社稷栋梁。” “……要是选,还是从叔父亲兄弟们的儿子里头选吧。”公主却提出了忠告,“别看都是一个祖宗,隔着一辈人,便是隔了一重山了。叔祖父那么多个儿子,总有几个像样的孙儿可选的吧?” 舒兰与眨眨眼,笑道:“殿下的主意不错。” 心里却稍稍安慰了些。公主好歹是没说“那就从我那些庶出兄弟们里选一个”之类的话——真若是那么讲,那皇帝安着什么心思可就昭然若揭了。 公主却笑道:“这些话,若是换做去年,我是说不出的。成亲前我也想着,儿女啊,总会有的,很不用着急。可是现下才觉得,身后是一定要有人的,否则怎么想都不安。这身后人怎么样,可也不能怠慢了呀。” 舒兰与眨眨眼:“敢是因为梨山公主殿下的喜信儿早,您……有些急?” 公主的笑容一下子便没方才那么甜了,仿佛勾动心中一缕愁:“……我是急,可我急又有什么用处?表兄他总说我还小,再长大些才好生养。” 舒兰与点头:“殿下如今不到十七岁,到十八或二十的时候,再生大约是会好些。” “你也这么说?可我想早点儿有个孩子,”峄城公主在自幼服侍自己的人身边是不大怕丑的,她说,“眼看着南边……虽说永宁侯府一向在北境练兵,可我瞧着,表兄对那边的战事也是跃跃欲试的……他若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公主府里,多孤单啊。” 舒兰与道:“殿下是想要个世子的骨肉,世子出门征战时,您瞧着小儿女,也有些念想?” 公主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还有更要紧的缘由,她没有说出来,可是那话叫她怎么开口讲?说出来便像是在咒人一般。 可她怕呀,她真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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