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极了,时钟秒针的嘀嗒声充斥在房子里,魏雪呈好像只听得见那个声音了。当天晚上钟芝兰来敲他的门,她把他抱在怀里,然后恸哭。 她就这样流了很多泪,像被人抽走魂魄,魏雪呈隐隐有种直觉——她妥协了。 魏雪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开心。他被莫大的空虚包裹住,像敷料缠着疤,他就是那道丑陋的疤痕本身。他问自己满意了吗?好像是的,但又好像没有。 如果说他要和自己的亲生哥哥在一起,那么注定有一个人要痛苦。那个人是谁?谁最爱他,谁就最痛苦。 显而易见,她正用自己的一切,试图拼凑起他残破的灵魂。 魏雪呈埋在她怀里,轻声地说:“我会好好的,妈妈。” …… 翌日一早,钟芝兰把魏雪呈带出门。 钟芝兰眼底一阵青色,看起来昨晚她休息得不是很好,她叫了辆车,从上车开始就阖眼靠在座椅上,魏雪呈不作声,两人这样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是幢独栋洋房。 钟芝兰在外面驻足,让魏雪呈自己去敲门。 魏雪呈忐忑地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没关,他顺势推开门,刚站进去就看见宿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朝他望过来。 魏雪呈跑过去的时候带了一阵风,他扑到宿清怀里,撞得宿清“嘶”地抽了一口气。 魏雪呈抬起头来看,宿清却掰着他脸不许他动,然后拿一只手给他擦掉眼睛下面的眼泪。 魏雪呈又低头在他颈间拱拱,声音不由自主变调,啜泣道:“哥,我好想你。” 他这样抱着宿清,宿清就看不见他的手。不过后面宿清还是把他松开,然后拿目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一遍。 魏雪呈知道自己的手腕被宿清看见了,站在原地不作声。 宿清把他的手牵起来,在指尖吻一下,又在敷料上吻一下。亲吻使得敷料轻微下压,有一种奇异的触感从手腕上传来,带着一点疼痛。 魏雪呈突然鼻尖又猛地一酸,他莫名感到一股惶恐,颤抖着抱紧宿清:“哥、哥……” 怀抱令他心安,现在唯有怀抱能让他休息。 “在啊,我在的。”宿清吻他的额头,低声安抚他,“辛苦了,宝宝,没事了。” 魏雪呈抱了大概得有一分钟,才依依不舍把手松开,旋即他也怔了怔,又小声地叫了一声:“……哥。”
他看见宿清唇角有淤青和疤,回想到宿清父母那些古怪的家暴,魏雪呈猜大概宿清这几天过得也不太好。 魏雪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这个位置钟芝兰看不见他,他便捧住宿清的脸,在他溃烂的嘴角上吻了一下。 他说:“没关系了哥,我来找你了。” 宿清顿了一下,才吃吃地笑起来:“好啊。” “你不来我快死了。”宿清低声说,“一直在等你,一直都在。” 这种低低的、耳语一样的话语,说出来像在吟念诅咒。 宿清拉魏雪呈坐到沙发上,魏雪呈注意到宿清的姿势有些奇怪,他想了想,弯腰伸出手去摸了下宿清的腰腹。 宿清坐到沙发上,默然垂下眼睫看他。 魏雪呈隔着衣服布料摸到了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确定不是肉。于是他把宿清的衣服掀起来,看见在宿清的腰上缠着好几圈绷带。 快要从腹腔裹到胸腔,还有一条向肩膀延伸来固定,魏雪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绷带代表什么。 他手指有点发颤,指尖挨在绷带上,粗糙的触感几乎让他觉得自己被划伤。魏雪呈忽然降低身体,去亲吻宿清腰上的绷带。 嘴唇在绷带上摩挲,呼吸被皮肤阻碍,因此热度又回扑到魏雪呈自己脸上。他沿着宿清的腰吻,不敢用力,也不敢想象下面伤成什么样子。 而后宿清摁住他的头,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埋在自己腿间。 魏雪呈两只手放在宿清腿侧,他微微偏了下头,隔着裤子亲了下宿清的大腿面。 大门没关,魏雪呈很怕钟芝兰会就这样进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魏雪呈咽了一口口水,跪在宿清腿中间,头歪着靠在对方腿上:“……妈妈在外面。” 宿清摸了摸他脑袋,另外一只手无意识般摸到自己受伤的腹部,声音有些沙哑:“她带你来……就是明白了。” 钟芝兰退步了,她从此将会对他们两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雪呈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恍惚觉得自己身上发冷。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明明自己什么都得到了,却空虚而恐慌无助的感觉。 考虑到钟芝兰在外面,两个人到底没做很过分的事,宿清捧着魏雪呈的脸抚摸,哄他不要再流泪。 然而魏雪呈好像听不到。 他脸色苍白,手指伸直又蜷曲,彷徨又语无伦次地道:“好累……真的好累啊,哥……” 他呜咽着埋在宿清身上:“我是对的吗?妈妈好难过,她好难过……我不想见到她,她看见我会难过。” “我谁也不想见,除了你……我不想回家,别让我走了,哥。” 他睁着眼睛,却如同失明一样迷惘,躲在安全区里展示不堪的脆弱。 宿清感到魏雪呈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他安静地、冷静地看着魏雪呈,最后掐住他的腮帮,捏他过来和他接吻。 他把魏雪呈完全圈在自己怀里,像掩藏一件十分珍贵的宝物,圈起来、藏起来、关在自己怀抱里面。 宿清把头靠在魏雪呈肩膀上,咬他的耳垂:“再等等我,宝宝。再等我几天,等把伤养好啊。” 他触摸着魏雪呈单薄的脊背,竟然露出一个浅淡的,志足意满的笑容。 -------------------- 掰点过渡的东西
第109章 ================= 倘若魏雪呈是个正常人,承受不住压力和宿清分手简直是十之八九的事,但显然他如今的模样,已经不再能用“正常”来形容了。 他说很累,可唯独想要见宿清,渴求搂抱,渴求亲密接触。 他也把自己沉溺在性里,之后的几天,每次从宿清这里回去后他都会自慰,用性——性幻想来逃避现实,令自己短暂忘却其他事。就像宿清以前做的,或者说魏雪呈就是宿清教出来的。 他用手指插到自己女穴里面去,自己听自己下体发出粘腻的水声,摸到柔软细嫩的穴肉,再张着嘴软在床上吐气。 瘾吧?是瘾吧。对性爱上瘾,迫切需要心上人的抚爱。 日子就这样微妙地度过,转眼到了该拆线的时候。 拆线不打麻药,魏雪呈有点紧张,扭过头去不看医生。 伤口处传来轻微牵扯的疼痛,他闭上眼睛哼了一声,听见医生问他:“疼啊?” 魏雪呈轻声“嗯”了一下。 “拆线都疼,怎么割下去的?”医生把缝线提拉出来,“以后不要再搞这些,才十八岁,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妈妈养你长大也不容易,她那么爱你。” 魏雪呈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还没待他说话,医生就已经结束了手头的动作。 他拍了拍魏雪呈没受伤的地方,说道:“好了,又是一条好手!” 魏雪呈猝不及防,竟然被他逗笑。 “对嘛。”医生挥了挥手,让他赶紧离开,“去吧去吧,不要再来了啊,有什么注意的我徒弟跟你说。” 魏雪呈又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离开治疗室。 门外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跟过来,跟他讲一些伤口的护理方法。恰好钟芝兰站起身来,魏雪呈和她仓促对视一眼,稍微放松了一些的精神又紧张起来,愧疚地低下头。 他依旧不敢看她。 钟芝兰也不提相关的话,就好像魏雪呈只是来看了个简单的感冒,她只是按照前几日的惯例,带他到宿清那边。 或许是魏雪呈常来的缘故,宿清身上没再有新的伤痕。 魏雪呈坐在沙发上,被宿清又拉起手来看。 “怎么这么用力?”宿清还是头一次实打实地跟魏雪呈的伤口见面,面上有些心疼,“缝了多少针,六针吗?” 魏雪呈低声应一声,算是回答,又道:“因为你叫我自杀嘛……所以不敢不用力。”他停顿片刻,“可是我怕真的会死掉,死了就不能见你了。” 魏雪呈小声说:“你叫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很乖……一定别不要我。” 说到后半句魏雪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近期情绪敏感,宿清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和避风港,如果说宿清再要和他提分手,那魏雪呈不敢想象以后的事。 才说过不要和医生再见面,而且死掉钟芝兰也一定会悲伤。 他盯着宿清看,心想哥,你不是也觉得对不起妈妈吗?我感觉得到的。所以就别丢掉我,就当是为了她,我甚至可以为了你自杀——所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为了不让宿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魏雪呈凑上去和他接吻,然而宿清只是看着他笑,用手指尖蹭他的脸,眼睛像什么都知道一样露出怜惜的神情。 宿清揉魏雪呈的头发:“不是和你说过,等我伤养好吗?” “你以为是养好伤去做什么?”宿清放缓声音道,“不想见别人,我们就不见了。” “带你到没人找得到你的地方啊,我们去看看海,日出很漂亮,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看过日出。” 魏雪呈仰起头看宿清,忽然又抱紧他,没有回答。 “晚上星星会很亮,其实日落也美,像红色的荷包蛋,海面真的会变成金色,太阳就那么一点点落下去。” 宿清的声音逐渐消失,最后只是贴在魏雪呈耳畔:“你要很乖,乖乖听我的话,我们要看一辈子太阳和月亮。” “……嗯,”魏雪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却本能似的知道自己要说,“好。” …… 魏雪呈和钟芝兰离开后的三个小时,宿清听见了门铃声。 他打开门,对门口的人叫道:“阿姨。” 钟芝兰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径直走进屋内。 宿清给她泡了茶,钟芝兰没接。她打着手语:【说吧。】 从被带走开始他就在补习手语,现在大致看懂钟芝兰的意思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的样子您也看见了。”宿清说。 他诚恳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假期结束后很大概率我家会让我转学,我怕他万一……又会做傻事。” “他压力很大,精神状况不好,您应该也感觉出来了,这样很危险。” 钟芝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而后她才又开始比画:【你想说什么?】 宿清也望着她,开口说:“我想带他单独离开仙城一段时间,就当是陪他散心。” 钟芝兰瞬间便拧过头,不假思索地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 “不是要带他私奔。”宿清坐在沙发上,吐字清晰,“最多两个月、不,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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