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烈的叫声响彻整条深巷,甚至还传来了回音。 仅一拳,又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倒在了地上,痛得捂着眼睛不停在地上打滚。 阮语练拳的时间不长,用周辞清的话说就是个半吊子,花拳绣腿,只能唬人,真要打起来肯定输得最快。 明白自己的短板在哪儿,阮语不再在力量训练上放百分百精力,专注找些歪门邪道——例如用打磨得尖锐的串珠给敌人增加痛感。 水晶硬度虽然只有七度,但产量还大,便宜,砸完人把珠子扔掉也不心疼,她便让周辞清找人打磨了一堆尖角水晶回来串手串,没想到今天就还真的用上了。 甩了甩砸痛了的手,阮语抬头看着对面的纳猜,歪头问:“你也要跟我打?” 再次被轻视个彻底的纳猜恨不得上前将阮语千刀万剐,但看到她的两次一招致胜的格斗后,他知道冲动是干不掉面前的人的。 “难怪周少总把你带在身边,阮姑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纳猜笑着鼓了两下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直直往阮语身上扑去。 阮语早知他会攻其不备,扎稳马步放低重心,正要抬腿踹向纳猜的胸口,那个被打趴在地上的喽啰突然起身扑向她。 偷袭来得猝不及防,阮语连忙收脚躲开。 不过短暂一秒分神,纳猜瞅准机会,立马伸出两只手锁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旁边邋遢的墙上。 “放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语措手不及,哪怕隔着一层布料,纳猜手掌上的潮意依旧清晰,打心底的令人作呕。 男女力量过分悬殊,更别说阮语刚才还动了两次手,与一直隔岸观火的纳猜相比,必然落了下风。 纳猜将她的手反剪在背后,用力一推,阮语的脸便紧贴在乌黑的墙上,动弹不得。 “爷连周辞清都不怕,会怕你这表子?!” “别碰我!” 阮语张嘴咬住纳猜抚上她脸侧的手,立刻就被他用力甩了一巴掌。 “臭婆娘!”纳猜扳过阮语的身子,发狠地掐住她的脖子,怒火燃烧的眼眸暗了暗,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上,轻声嗤笑,“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知道周辞清为什么去金边吗?” 不等阮语的答案或咒骂,纳猜再次将手伸向她的脸庞:“金边是周辞清个黄毛小子能吞下的吗?当然,如果他能拉拢我的老大,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阮语一脚踹向纳猜快要贴上来的身体,却因后背紧贴着墙壁无法用力,不过刚抬起就被一手抓住了脚踝。 “生意和女人,你猜周辞清会选哪个?” 阮语没有说话。 她猜不到周辞清会选哪个,但要她来选的话,她必然会选生意。 两个喽啰早在阮语被彻底控制的时候退出了深巷,当然不忘把剩下的那个小女孩一并带走。 毒品还需要原料制出,人口贩卖可是个无本生利的大生意。 死寂的黑暗里,连月光也躲进了厚重的云层后,纳猜大手捏着阮语的下颌,一路往下,捕捉到她眼中的惊慌,笑意更深。 “哦?原来阮姑娘也知道害怕的?” 阮语还想反抗,可惜身体自控力敌不过内心的恐惧,四肢发软的她连抬脚去踢人的力气都没有。 “你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杀了你!” 那些刻意遗忘的久远记忆再次涌现,破旧的茅草屋,炎热的天气和肥胖油腻的男人,还有充斥着鼻腔的难闻汗味,都让阮语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氧气一点点减少,她学着螳螂举起前肢阻拦,用尽全力去掰开掐住自己脖颈的手。 朦胧中,阮语感觉到自己在泥地上奋力奔跑,筋疲力尽,时不时滑到摔进鱼塘里,又挣扎着上岸,却一次一次重蹈覆辙,没有尽头,也没有光芒…… “放开她!” 一声坚毅的呵斥像一把锋利的刀,破开那些不断循环的,令人眩晕恶心的长镜头和她颈上的桎梏。 阮语睁开双眼,面前的纳猜被一脚掀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宽阔的肩膀和后背。 浅蓝的衬衫上有几个突兀的黑手印,那只看似文弱的修长的手握住二指粗的铁棍,仿佛是剑士手中无往不胜的武器。 “你两个手下已经被我敲晕了。” 清朗飒爽的男声听不出情绪,阮语抬头望去,男人瘦削利落的侧面少年气极浓,虽有被怒气冲淡,依然干净得犹如飘着肥皂味的洁白床单,在天蓝白云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见男人神色凛然地掂了掂手中的铁棍,纳猜连连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右手高举,铁管在月下化身为审判的权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砸在纳猜的脚踝上。 “啊——” 惨叫回荡在狭窄的深巷中,惊出几只本藏在阴沟里的硕鼠,慌惶逃窜。 击打声不断加快,原本和它一唱一和的惨叫声已然无法跟上,最后只剩或重或轻的喘息气。 铁棍铿锵落地,他望了一眼将要晕死过去的纳猜,确认他再无反抗能力才转身担心的去看阮语。 他一怔,刚才在路上无意落入眼里的那张脸又回到了面前。 阮语没有察觉他的怔愣,目光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纳猜,冷笑一点点爬上嘴角。 她以手掌撑地想要起来,不想剧痛从手腕直冲到大脑,刺得她重重跌回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只洁白修长的手递到了她面前,手指纤长,掌纹细腻,只有指腹上有不太明显的薄茧。
“不介意的话,我扶你起来吧?” 可能是摸不清国籍,男人这一路都在说英语,标准的英音,让阮语也无法得知他是哪国来的。 可当他伸出右手递过来,阮语立马就认出曾在哪里见过。 “你是CSA的新成员?”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男人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许久才改用中文开口问:“您是?” 阮语噗嗤笑了,握住他还停在半空中的手,借着他的拉力双腿一瞪,利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是阮语。” 阮语…… 许时风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今天他听得最多次的名字,正是阮语。 在接到电脑被找回来的电话后,队长把他叫到房间里单独开了个小会,跟他介绍西苑这个地方。 “我们在这边能顺利开展工作,也承了西苑不少恩情。那里的主人虽然是周少周辞清,但阮语也算西苑半个话事人,待会儿她过来的时候你记得好好跟她说声谢谢,留个好印象。” 许时风点头应下,开始幻想半个话事人是个怎样的存在。 但老天没有给他核实幻想的机会,因为来的人是章正辰。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传说永远只作为流传可兜兜转转,阮语还是来到了他面前,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在他狠下心挺身而出的时候。 抬头后,眼前的她脸上落着一道道污痕,但无法掩盖她生动的明艳和灿烂。 他似是自卑似的擦了擦手上的细汗,颔首:“我叫许时风。” 互相介绍过以后,阮语又把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是跟着许时风回到这里的。 她缓步走过去,蹲下和女孩平时,用柔软的高棉语问:“要我送你回家吗?” 女孩呆滞了几秒,茫然中找到半点思绪,连忙点头,可刚扶着墙壁起来又踉跄地跌倒在原地。 “脚、脚被他们踢伤了。” 阮语眉头一沉,女孩以为她在嫌弃自己拖累,又立刻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 “别动——” 身后的高呼盖过了阮语的叮咛,她立马回头,月光下的玻璃尖角像流星下坠,一抹浅蓝色从她眼前晃过,挡住她视线内所有威胁。 痛苦的闷哼声哪怕极力隐忍也无法掩盖,尖锐的玻璃插进肩头的时候,许时风大脑一片空白,只留下伤处剧烈的痛感。 “许时风!” 阮语起身扶住跪在地上的许时风,再抬头,满手血污的纳猜仓皇逃脱,在窄小的巷弄跌跌撞撞,在土墙上印下一道道血痕。 身边还跪着个两个伤员,阮语看着纳猜狼狈逃脱的身影,没有追上去。 她不可能,也不需要去追纳猜这个穷寇。 这里是她的地界,不可能有人能在伤害了她以后全身而退。 无论是谁。 作者有话说: 别急,男主马上出来。 最新评论: 【等我考完了看】 -完——
3.绝对臣服 不论身体、感情还是思想,将永远忠于周辞清。 用手帕给许时风包扎好伤口后,阮语给西苑打了个电话,十分钟不到,章正辰就开着摩托车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车灯照亮长长的深巷时,蹲在许时风面前的阮语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耳朵就灵敏地听到章正辰不屑的嗤笑:“就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敢说什么代管暹粒?” 摩托熄火,车灯随之暗下,阮语放下手撇嘴道:“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章正辰懒得跟她扯皮,也一并蹲在许时风旁边,看到浅桃色的手帕不断有血涌出,不禁皱起眉头:“伤口太深,不能再耽误了,我让邵震准备一下,你直接坐我的铁包皮回西苑吧。” 邵震是西苑的私人医生,平常做得最多的就是缝合清创取子弹之类的,许时风的肩伤与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章正辰起身,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阮语没有立刻起身,看了一眼许时风,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嘱咐:“你是救命恩人,不是田螺姑娘,所以你不能趁我不在就偷偷溜走。” 许时风扬扬苍白的嘴唇,乖巧点头:“我一定等你回来。” 得到他的回答,阮语才放心起身追上已经走远的章正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窄巷旁边营养不良的树下,章正辰把烟头摁熄扔掉:“我已经跟周少报备过了,你放心,跑掉的那些人我肯定把他们抓回来。” 阮语并不在意,踢了踢脚边的碎石问:“周辞清去金边是跟披拉谈生意吗?” 披拉是纳猜的顶头上司,是个黑瘦的小老头,阮语见过一两次,阴恻恻的,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修罗。 章正辰安静了一秒:“你怕他们的合作会因为纳猜受影响?” 他嗤笑,“别想太多,周少不受任何人控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就能单枪匹马跑去金边跟别的家族谈判,一个披拉算什么。” 金边的环境比暹粒要复杂得多。 华人圈里有三大家族,分别处于柬国三个经济中心,而暹粒则是周辞清的老巢。 周辞清在这里的人脉关系犹如古树树根,盘根错节,难以撼动,也没有人敢以卵击石。 但金边不同,金边不是他的巢穴,是首都,更是核心经济中心,别说当地政府不可能任由财阀家族掌控这里的大小命脉,就连盘踞在金边的林氏家族也不会允许有人分走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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