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期间会遇到些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也在所难免。 人都有野心,重权重欲的周辞清更甚,区区家主之位怎能填满他的欲壑。 他想要的,是柬国整个地下世界的话事权。 “况且……”章正辰目光意味深长,“纳猜对披拉来说只是奴隶,但你于周少不是。” 巷口有接伤员的轿车停下,他在背后轻轻推了阮语一把:“回去吧,善后的事交给我就行。” 阮语回到西苑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受不了衣服脏兮兮一片,她选择先回房间清理一遍再过去手术室找人。 站在花洒底下冲洗掉血迹和污渍,阮语听到屋里的手机在响,用手拨开脸上的流水,关水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冷风吹过还带着水气的皮肤,有些冷,好几簇落下的头发还有水滴下,顺着她颈侧一路滑到锁骨,翻山越岭,最终沉入两座雪峰中央的山谷。 她按下免提,跪在床边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回到家了?” 电话那头的那边的喧闹声有些远,周辞清应该还在饭局,只是临时找个清静的地方给她打电话。 阮语应了一声:“刚洗完澡,打算收拾好了就过去手术室找人。” 听到衣物窸窣的摩擦声,周辞清轻笑:“原本是他欠我们一个人情的,没想到一天还没过去,就反过来了。” 阮语嗟叹一口气:“等你回来了,我一定天天跟着你练拳。” 对面的笑声更浓,似乎带着震动,颤进她的心里。 “我收费很贵的。” 阮语不以为然:“有我这个人贵吗?” “自然你最珍贵。”是他无可置疑,也没有半秒钟犹豫的回答。 得到满意答复,阮语也跟着他笑,看到时间不早,起身时自觉转换话题:“邵震那边应该好了,我先过去找那个人谈谈。” 周辞清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玩笑般说:“你说等我回来处理的话,我会更开心。” 他想要的是一点牵扯都没有。 恰巧走到墙壁前,阮语抬手挂在上面一尘不染的相框玻璃,里面是她亲笔写下的誓言。 “周辞清,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六年前,十八岁那天,她就跪在脚下的这块地毯上,额头抵住周辞清的右膝,是绝对臣服的姿势。 她庄严起誓:“我阮语,从今天开始,不论身体、感情还是思想,将永远忠于周辞清,不离不弃,同生共死。如有半点违背之心,必遭天打雷劈,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她说过最铿锵的话。 挂断电话后,周辞清没有立刻返回包厢,倚在水池上的连廊栏杆,看见披拉的助理慌慌张从包厢里出来才起身慢悠悠走回去。 章正辰的电话他是在席上接的,很简短,但重点一清二楚—— 纳猜想侵犯阮语,幸好被路过的CSA新成员救下了,并无大碍。 桌子对面一侧,披拉还在讲自己总结的狗屁生意经,狂妄自大,一副早就把他这位后生吃得死死的样子。 刚才,怕自己认为的「并无大碍」和章正辰的有所出入,周辞清先给阮语打了个电话,确认事情尚在自己接受范围内,才推开沉重的包厢门重新返内。 包厢里喧闹依旧,但从某些人僵硬的表情看得出,他们都从助理口中知道暹粒刚才发生了什么。 “辞清,快来尝尝这条苏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老家伙还在粉饰太平招呼他,周辞清但笑不语,缓步走回自己座位。 在暹粒,披拉就算再不情愿也叫他一声周少,现在只不过寻求平等合作,披拉就先给自己开了个染坊,直接以长辈之姿叫他本名。 甚至明知道自己手下侵犯了阮语,依旧无动于衷,把他周辞清当成小丑对待。 “鱼是好鱼。”周辞清没有坐下,右手托着圆桌桌面轻轻托了托,算好重量后,一手将整张宽大的桌面掀翻向披拉。 “啊——” 在一片尖叫和陶瓷破裂的巨大声响中,他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右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一脸惶恐和菜汁的披拉说:“但你这种渣滓不配。” 清创缝合过后,手术室只剩许时风一个人,他躺在病床上,静静回忆邵震刚才说的话。 怕他过分紧张,一贯寡言的邵震一直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就说到了西苑的规则。 “西苑是最讲究义气的地方,你是阮语的救命恩人,可以跟西苑任何一个人提任何要求。” 乃至关乎人命。 但许时风没有放在心上,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拾金不昧,事事都求回报太功利,并不想过要提什么要求。 可一闭上眼睛,刚才深巷里发生的事又漂浮在眼前。 出门到老市场逛逛是临时起意,没曾想刚走到路尽头,一个蓬头垢脸的小女孩冲出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最后他抓住了一个单词——help。 他目光放远,两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气冲冲追在女孩身后。 连犹豫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他拿起放在一边的铁棍,攻其不备,重重敲向凶神恶煞的二人,三两下就把身无寸铁的喽啰打晕在地。 之后女孩焦急地拉着他穿过无光的长巷,临近尽头的时候,月光终于拨开乌云,光辉落在一张虚弱但坚韧的脸上。 那一眼他看到的不是阮语明亮泛红的眼,也不是她高挑修长的身材,而是她身上散发的野蛮生长气质。 仿佛谁都不能指她于死地。 他被震撼了,比第一眼看见她和知道她的身份时更加震撼。 麻药药效开始消散,肩上伤口的痛细细麻麻而来,他竟发现自己有点想念阮语柔声安慰自己的声音。 半开的门被轻声敲响,许时风仰起头看过去,一头湿发的阮语探出个脑袋,目光碰撞的下一刻粲然一笑,连头顶的无影灯也显得暗淡。 阮语捧着个托盘跨进来,往后抬腿把门关上:“你有好一点吗?我让厨房做了点吃的,阳春面。” 许时风下床替她搬来一张折叠椅,又接过她的筷子:“邵医生技术很好,伤口没什么大碍。” 两人各占小推车直角位,靠得很近,但都在刻意保持距离。 “邵震有跟你说过吗?” 刚吃了一口面的许时风抬头,假装没听懂。 阮语没有怀疑,开始自己解释:“是这样的,你救了我,按照西苑的规矩,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 规矩两个字从邵震口中出来是沉重的,偏生阮语缩着肩膀笑眯眯地说,仿佛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他二指捏紧筷子,看着白灯光下的她如珍珠一般盈盈生动,他脑海里所有清风磊落都腐朽变质。 他想和她牵扯出更多关系。 “什么都可以?” 阮语拍拍胸脯:“当然什么都可以。” 他表面沉静,大脑却飞速运转起来,捕捉到长辈托付他的事后斟酌着开口:“我听刘队说,只要在这片国土里的人,你都能找出来?” 阮语没察觉他半点不妥,嗯哼了一句:“你要找谁?” 和她的坦荡相比,许时风自惭形秽,但踌躇了几秒还是开了口:“我想找一个女生,她叫吴意侬。” 作者有话说: 铁XX是摩托车的意思,电影《家有喜事》里有提到过。 前期男配的戏份比较多是因为要铺垫剧情,周老板正在努力前往剧情的路上—— 最新评论: 【男配不是喜欢女主的那种就好了】 -完——
4.勃艮第红 猎物自甘落网,猎手又怎可缺席。 凌晨一点,西苑最后一盏房灯熄灭,万籁陷入寂静,只剩高悬的月光巡视凡间百态。 阮语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杯盏里的勃艮第红已经见底,明净的酒杯上只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目光空洞,不知飘向何处,仿佛一座隽永的雕像,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去向何方。 吴意侬…… 她再一次默念这个名字。 六年了,这个名字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六年了,就在她差点忘记这个名字的时候,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了。 阮语以为自己会失控,就算不会,至少也会失态。
但她没有,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她只空白了一秒。而这一秒的空白在外人看来,不过像是在消化获得的信息而已。 她镇定取过邵震桌上的笔跟纸,边写边问:“意思的那个「意」吗?还有是哪个「弄」?浓郁的浓?” 许时风摇头,用手指在桌面写字:“是单人旁的那个侬。” 如果面对的人是周辞清,那么她早就被看穿,因为只有撒谎的人才会用大量话语补充自己的谎言,让它听上去更加可信。 很幸运的,她面对的是对自己毫不了解的许时风。 也很可惜,她的历练还不够,不过刚写好三个字,笔尖就开始隐隐颤栗。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送走许时风,独自一人回到房间,拿出尘封在一角的红酒稳下心神。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处理。 红酒瓶已空,阮语刷的拉上窗帘,踩着夜色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抽屉底下拿出一台手机,熟练输入一串号码。 正是清梦正浓时,阮语早就做好接通后被臭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电话才嘟嘟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来得正巧,我正犹豫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呢。”对面传来几声信息提示声,“柏威夏那边似乎出现了个新的人口黑市集团,我打算过去探一探。” 柏威夏是柬国的边境城市,和泰国、老挝接壤,藏龙卧虎,也藏污纳垢。 泰国色情业蓬勃,女性被迫沦为资源和商品,人口贩卖应运而生,柏威夏也成为了人口贩卖的中转站和温床。 其中披拉便是里面第一批尝到螃蟹滋味的人,无数被拐卖妇女在他手中被卖到世界各地,其中不乏尚未成熟发育的童妓,令人发指。 “收到什么风声了吗?”阮语问。 怕电话有监听,对方不再多言,嗯了一声:“明天九点过来咖啡厅,我在三楼等你。” “明天早上不行。”阮语开口打断,“我下午再找你吧。” 约定好时间后,黑屏的手机在亮了一瞬后再次沉入睡眠。阮语用指纹解锁,删掉通话记录,迅速关机,放归原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起身床边往后一倒,立刻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除了谈生意,周辞清去哪儿都喜欢带着她,阮语也就很少孤枕度长夜。 一米八的大床于她一个人来讲有些太大,她捞过周辞清的枕头抱在怀里,那些空荡荡的不安才慢慢退潮。 可重重心事一件件叠起成崇山峻岭,抱着有周辞清气味的枕头也不足以抚慰,阮语整夜辗转反侧,眼睁睁看着光将窗帘染白。 终于,赤道炽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放在床头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