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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的功夫,蛇妖就被干掉了,另外两只妖怪傻了眼,统统停在原地,耳边有寒风呼呼地吹,蔚凌逼近时,剑气翻涌,声走锐利,妖怪转身就想跑,但头已经飞了出去,在月光下血漫空中,另一只也随即被穿胸而过,干瘪的眼中倒映出蔚凌的脸,他一尘不染,滴血不着,眸中残留清冷,仿若无暇的深潭。
“你们的妖力都在银狐之上,为何受她差遣。”
蔚凌顶着剑往后,把眼前猴子模样的妖怪定在峭壁上。
猴妖吐着血,身子贴着冰冷的山壁,它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出,眼前的蔚凌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可猴妖已经知道他是凡人,心中剩下的便全是恐惧。
妖怪太过依靠自己的感知,以此来权衡对手的强弱,可是凡人算什么,凡人毫无气息可言,如此空空荡荡,却又从神态间流露了令人胆战的杀气。
“她、她…水月城的妖妃”
猴妖结结巴巴,吐词不清。
蔚凌没太听清,蹙眉道:“什么?”
“她…是、妖妃…”
可他最终没能把话讲完,两只眼睛突然睁大,涌出汩汩黑血,体内突然刺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刺,像一颗海胆砰然膨胀。
蔚凌微微一怔,抽剑退后,可两步、三步,身后有气息逼近,一双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蔚凌浑身一僵,瞬间背脊发凉,莫名的恐惧袭击全身,他手中颤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忘川剑。
“阿凌。”
熟悉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他被人拥入怀里,如夜黑发散下,轻轻扫过蔚凌的手背,他迟疑地侧过头,看见了有如月色般嗜红的眸。
“我好想你。”那人贴进他的脸颊,温柔地含住了发:“你能来这里找我,我好开心。”
“……”
蔚凌一把将人推开,踉跄后退,踩进猴妖留下的污血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冷汗渗着他全身,那是恐惧,就如同濒临死亡一般陡然而起的警觉。
夏洲一身黑色长袍,静静地站在原地,他长发未束,如此随意地垂落在身侧,英俊的面容带着一种漠然的微笑,好似眼熟,却又生僻。
久别重逢之时,彼此都没有百感交集,有的只是警惕与侵略,踟蹰与等待。
“…夏洲。”
蔚凌努力平静下来,眼前的人是凶兽,是彻底恢复了妖力的梼杌,他周身带着血腥,神态里的恶意仿佛与身俱来,任何生物叫了他,都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排斥,就像是坠入万丈深渊之前,又像是行于刀山火海之中。
他只能靠呼唤他的名字,来寻找他们之间那一点点值得信任的理由。
夏洲依旧站着没动,像是把蔚凌当成了受惊的小白兔,他锋利的眉毛随着笑意耳变得柔软,丹凤眼中尽是温和。
“是我,闻到你的味道,我就追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远处被砍断了头的妖怪企图逃命,在他这个干脆的动作之下,瞬间缠绕黑烟,烧了干净。
另一旁的蛇妖也死了,被黑色的刺无声穿透了眉心,两只眼睛鼓得圆圆地望着永夜苍穹。
“……”蔚凌注视着他,似在努力适应那股让他喘不上气的压力。
“我收走了你身上的诅咒,让你法力尽废,承受不住我的气息也是自然。”夏洲很无奈,好像犯错的小孩:“没关系,时间多的是,我陪着你慢慢适应。”
血月在林间洒下一片红色汪洋,夏洲说到做到,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掏出来一壶酒,对蔚凌晃了晃,然后掀开酒壶,仰头慢慢品尝。
蔚凌:“……”
夏洲慢条斯理地摊开手,一缕黑烟袅袅,有一壶酒落在了他的手心。
“来呀。”他笑着眯起眼:“来就给你。”
蔚凌看他那副游手好闲的劲又攀上眉目,心里一松,大步走过去抢夏洲手里那壶酒。
可指尖还没碰到,酒就在一片黑烟里失了踪影,夏洲把人拉过去,捏住他下颌,扳开他的嘴,随之是柔软的唇,堵去了的所有言语。
温热的酒香随着舌尖拨进口中,夏洲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几欲粗暴地欺压而上,蔚凌双眸睁大,腰身撞上冰冷的石壁,硌得有些痛。
夏洲一如既往的蛮狠,侵略了蔚凌的唇舌,津液混着酒意纠缠不休,蔚凌被轻而易举地夺去力气,无处可逃,近乎窒息,乌黑的眸间泛起水光,睫毛在颤,世间万景模糊不堪,被夏洲搅成一团乱。
等到一吻结束,他慌乱地伸手撑着身体,腿脚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麻木,差一点就摔了下去。
“只不过没了仙法,怎么,身子都变软了?”夏洲还不放手,甚至稍微用了些力抬起蔚凌的脸,欣赏那沾了湿润的唇。
蔚凌喘着气,红晕上脸,似在懊恼,夏洲却浑然不在意地滑手指,穿过长发捏着蔚凌细软的后颈,埋下头去,鼻尖碰着颈窝处轻轻嗅了嗅。
“让我尝尝,味儿变了没。”
他说完便张开嘴,朝蔚凌的脖子咬上去。
“你……呜、”
蔚凌陡然一惊,痛得叫出声来,可夏洲捂住他的嘴,把他压在石头上,锐齿深深陷入血肉,把腥味的甘甜卷入舌中。
像捕食者扼住了猎物的喉咙,从温热的脉搏中感受着渐渐削弱的气力。
夏洲真的在咬他,咬得很深,他的獠牙撕着破裂的皮肉,血从肩膀流下去,把衣服都打湿了,蔚凌痛得发抖,只能低声呜咽着,闭眼时眼泪沿着侧脸落下,滴在染血的肩膀,混进夏洲的唇间。
被血月渗透的林间,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夏洲舔去牙尖的血,偷偷抬起眸子看看蔚凌,脖颈处血肉浑浊,把他如玉细腻的肌肤揉碎,夏洲稍微呆了一下,又轻轻用舌头舔,把血舔干净,把那被他咬破的伤口细细地舔。
“很痛?”
他把蔚凌抱得很紧,伤口的血止不住,一直往外涌。
蔚凌在泪眼模糊中应着他:“……差点儿被你咬死了。”
“……”
夏洲还在舔那伤口,或者说,是在贪婪地吞咽哪怕只剩一滴的鲜血。
“我怎么舍得。”
他的瞳孔细长,渗在血红的眸间,好似所有温度都会融化在里面,荡然无存。
第104章 归凡(修正
夏洲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蔚凌已经察觉到。
比方说他言语中多了许多做作的暧昧,比方说他神态里多了些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又比方说他瞳孔中始终荡漾着嗜血的凶性,在他袭击蔚凌的那一刻,原原本本地暴露了出来。
蔚凌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目光,那种攻击性让他感到不适。
或是丧失了仙法的他比以前更弱。
或是吞噬了诅咒的夏洲比以前更强。
他站在他面前,无形间更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听说你杀了巨蟒,在林子里闹了不少动静。”
夏洲从他万能的黑烟里挑出细布,小心翼翼给蔚凌在脖子上,只是他包扎手法有些烂,血渗了布,他还拿手去碰,又把蔚凌痛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推了开。
“我杀了你手下,就这么报复我?”蔚凌眼里的警惕丝毫没退。
“他不及你强,该他死。”夏洲目露不屑,转瞬又恢复了虚情假意的温柔,他道:“阿凌,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去我那里休息休息?”
蔚凌自己动手把细布缠好,脖子痛得很,他只能微抬下巴,勉强地说:“我来找你…有些事想和你说。”
话道此处,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撞在一块,神奇的是两人都没再说话,蔚凌是在观察夏洲的反应,而夏洲却是在等待蔚凌开口。
“凡人,我可找到你了!”
忽然一声大吼从天而降,燃着火的狮子跳了下来,龇牙咧嘴看着蔚凌,他是银狐叫来追蔚凌的妖怪之一,但时机来得不对,落地后才发现蔚凌面前还有另一个惹不起的妖——
“啊、阁主,打扰、打扰了……”
火狮子匆忙转过身,绚烂的火焰熄了一大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妖怪,眨眼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得没了影。
“换个地方,我听你讲。”夏洲伸手打了个响指,腾空展开一圈黑色的火光,形成了通往别处的传送阵。
蔚凌站着没动,他迟疑看向传送阵,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对面的景色。
“阿凌,来。”夏洲退了两步,退到传送阵中,他不等蔚凌有动作,身影涣散成烟,就这么融进了阵中。
他若是不走,蔚凌还有纠结的余地,可眼前夏洲走了,留下空寂的丛林和眼前如漩涡般周转的法阵,蔚凌心里莫名一沉,想也没想就往法阵里追去。
直到他踏入法阵中,眼前景色天翻地覆的变换,褪去黑暗的丛林,成了一片绚烂的薄红,眼前是大片湖畔,簇拥的花沉在水中随波光泛起妖艳,夏洲就在前方,像是等了很久一般露出了笑容。
“阿凌,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月之湖的幽花蜜果。”他微微侧过身:“淡红色的湖,湖里结了冰,再过一些时日,那酒就能喝了。”
蔚凌看着那仿佛涌去天际的湖水,走到夏洲身旁,这里是山的高处,湖面宁静,被湖底的花与绯红的月染作同色,可那颜色不腥也不艳,而是剔透干净,把那抹红零碎了,小心包裹其中。
“你方才诓我的酒呢。”
此情此景,最终让蔚凌想起了没喝到的酒。
“哈哈。”夏洲随手一挥,把酒变出来,递给蔚凌:“这湖水虽然漂亮,可惜凡人不能碰,幽花有毒,也是这湖中没有鱼的原因。”
蔚凌开了酒,仰头饮了一小口。
与之前和夏洲交吻时的香味无异。
想到这里,蔚凌稍微迟疑了一下,他握着酒壶,把目光垂下去,看着那淹在湖岸的波纹问:“碰了会怎样?”
夏洲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花以亡魂为食,一旦落入其中,就会被困在这湖水里,永世不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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