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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很嫌弃我。”谢恒颜无奈道,“我真的已经尽力,没再给你添麻烦了,师兄能不能……不要赶我出去?”
印斟神情呆滞,一动不动,已全然丧失了回答的能力。
“不行,你不准嫌弃我。”谢恒颜拧紧眉头,探出一指抵向印斟的唇缝,“张嘴,说我不嫌弃你……快说。”
印斟机械抬头,几乎是一字字道:“我不……嫌……弃你。”
“真乖。”谢恒颜拍拍他的脑袋,“那还赶我出去么?”
印斟:“……”
谢恒颜笑眯眯道:“这样说——我印斟,对天发誓,永远不赶谢恒颜出门,否则以后……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印斟继续道:“我印斟,对天……发誓,永远不赶……谢恒颜出门,否则以后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彼时院外的夜晚,是望不断漆黑。室内的烛火,却是在反复闪烁着发光。
面前的男人,眉眼很是温柔。
即便五官如何带有无尽的冰冷锋利,也丝毫无法掩盖其间平淡如水的长情。
谢恒颜凝神望着印斟,不动声色地注视了许久许久。
不知为何,他又有些按捺不住。一直待得最后,终是低哑出声命令道:“印斟,你……你抱抱我。”
耳畔频繁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印斟僵滞的手臂稍事抬起,任由谢恒颜一颗乱动的脑袋,微微朝前靠了过去。
谢恒颜躬身挤进印斟的怀里,闭上眼睛,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好啊,我爹以前就这么抱我。”
两人相互依偎着,靠坐在桌前宽敞的大木椅里。谢恒颜窝在印斟胸前埋了片刻,想起适才在酒馆里听的那一支曲儿,便又侧过脑袋发问:“师兄,到底什么是思之如狂?”
印斟当然不能给出回答。现在的他,不过是谢恒颜身边一具无意识无情感的玩物。
“男人到了年纪,就一定要成亲吗?”
“成亲以后的两个人……要干嘛?”
“亲嘴,睡觉,生宝宝?”
“……两个男人就不行吗?师兄也可以和我成亲。”
谢恒颜心念一动,像是突然发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回转过身,仔细盯向印斟纹丝不动的侧脸。
“亲嘴儿好玩不?是不是亲了,都会思之如狂?”
“师兄对我思之如狂……是不是就不会赶我走了?”
亲嘴是怎么亲的,谢恒颜以往从没试过。但他觉得眼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印斟,非常具有用以一试的必要。
因此,他屏住呼吸,紧闭两只眼睛,轻轻凑去叼上印斟温软冰凉的唇瓣。
——谢恒颜起初只是这么想想而已。只是事情演变到了后来,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啄一口……没感觉。
啄两口,有一点点痒。
啄三口,脸在发烫。
啄四口,好像……别的某个地方,热了。
一直待得片刻过后——
初尝此等情/事滋味的傀儡,面色潮红,双目含春,一面止不住地喘息出声:“……我的阿爹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好舒服。”
谢恒颜双手钳住印斟僵冷的下巴,几近有些贪婪地再次吻了上去。紧接着是啃咬,吸吮,接连不断的辗转,以及无法自控的舔舐。
这般耳鬓厮磨的滋味,简直能叫人爽上云端。谢恒颜有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心头埋下一粒种子。看着它,开花结果,然后在熊熊烈火的极端炙烤之下,燃灭成灰——最终化为无尽疼痛与愉悦交织缠绕的爪牙,悄悄蔓及体内每一处足以再度重生的地方,无声与致命的要点并存。
“不行,我快要……舒服死了。”
谢恒颜杏目微眯,两手同时缠上印斟纹丝不动的后脑:“以前阿爹都没教过我,亲嘴儿原该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印斟眼神木讷,人也木讷,唯独微微泛红肿起的唇角,正挂有一丝淫/糜醉人的晶莹。
“再,再来。”
啃上头的傀儡跃跃欲试,干脆曲起膝盖坐到印斟的身上,探出一指,将他发热发烫的唇瓣轻轻撬开一条细缝。
“我说康问那色鬼,怎老是盯着人家姑娘乱瞧呢?”谢恒颜一面吻他,一面反复叹道,“他肯定也想像这样……”
“呜……舒服,师兄好软啊,我快不行了……”
这傀儡,大抵是疯了。
原只想着轻轻啄上一口,浅尝辄止。不料亲吻的滋味实在惑人,仅试过一次的谢恒颜,便彻底沉溺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最后满面通红,瘫软如泥地倚在印斟身上,已无法顺利说出一字半句。
“师兄啊……”
“再……再来一次。”
这一晚,当真是过得极其煎熬且漫长。
*
意识混沌的印斟,好似在恍惚当中,做着一场异常诡谲的旧梦。
梦里回到二十余年前,故乡毁天灭地的战火与硝烟。
那时他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人安置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房梁下方,等待随时即将降临的死亡。
周围俱是不断燃起的大火,以及匆忙想要逃离的战场人群。
在他惊恐绝望的哭喊声中,面前倏而涌现出大片模糊不清的黑影。先时飘忽散开,缠绕捆绑着他的手脚,随即一步一步攀上他的脖颈,竭力扼住他那已近薄弱无力的喉咙。
——最终再堵上他的口鼻,彻底掠夺他的呼吸,将他进一步推往死亡的深渊。
而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整个堪称迥异的虐杀过程中,他看不清那道黑影具体的人形,却能清楚感受到黑影降落之时,带来极为强烈窒息感。
燥热,凶暴,以及不可抵抗的压抑与重量。
当他最后接近死亡的那一瞬间,却是眼睛一睁——梦醒了。
窗外东方既白,一抹朝阳徐徐升起。眼前仍旧是璧御府古老却干净的窗台,接连着后院微风之下摇曳不断的树影。
一切正如往常一般,平静到让人足够心安。
唯独有些不同的是……
印斟躺在床上,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颤抖着伸出一手,将身侧遮盖的那层薄毯一把掀开。
果然,某个人正躬身窝在一旁,俨然已是双颊通红,睡得憨熟至极!
※※※※※※※※※※※※※※※※※※※※
我们来研究一下谢恒颜是怎么亲亲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蹭蹭蹭,舔舔舔,纯粹的狗式亲吻法。
至于再深再刺激一点的,还是交给后期的老攻吧!
谢恒颜:别看印斟木讷,他面瘫,可舌头一点都不瘫!
——恋爱这种事情,都是从意外开始的~
第33章 动心
康问今日一早,就听见隔壁房间翻天覆地各种混乱声响。
那时成觅伶还特地跑出来问:“大早上的,师兄突然怎么了?”
康问摆一摆手,说:“别问,多半是昨晚……喝多了酒,这会儿还没醒呢。”
成觅伶愣道:“师兄咋还喝酒?”
“谁知道呢?”康问提溜转着眼珠子,“师兄偶尔也想来次一醉方休呗!”
待得好不容易哄走了师妹,康问推开师兄那边的房门朝里一看,便见谢恒颜那厮衣衫不整,正一人站在墙角里面壁思过,而印斟则扶稳脑袋坐在床头,伸手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揉。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准睡床吗?”
印斟皱眉望着谢恒颜,不知怎的,似头疼得有些厉害:“衣柜都腾出来给你了,为什么不睡?”
谢恒颜怯生生地窝在角落,那小眼神有点飘忽,也有一点点心虚。
他小心翼翼盯着印斟的眼睛,直至确认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之后,方才极小声地开口:“我昨天太累了,就靠床头……打了一会儿小盹。”
印斟扶额:“……你累什么?”
“反正,就……”谢恒颜小脸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就是很……累。”
“累你也可以上衣柜里睡。”印斟感觉自己一副好脾气,快要被他磨干净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谢恒颜撇嘴:“不准出柜,不准睡床。”
“还有呢?”
谢恒颜看了看康问,低声说:“不能叫你家人发现。”
印斟冷声道:“那你现在犯了几条?”
“都……都犯了。”谢恒颜怯懦道,“我错了,对不起。”
印斟说:“我不是叫你道歉,是想让你清楚……既然没地方可去,那么寄人篱下,就需要遵守别人家的规矩。”
谢鹌鹑耷拉着头,憋了半天,还是那么一句:“……对不起。”
印斟摁着眉心,感觉不论说点什么,都和眼前这人说不大通。
两人中间像隔着一层未知的障碍,印斟跨过不去,谢恒颜更走不过来。
“算了。”沉默几许,印斟长叹一声,终只淡淡唤谢恒颜道:“你过来。”
谢恒颜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印斟便从床前抓过一件外袍,抖了一抖,随手将他半露在外的肩膀罩上:“衣服穿好。”
谢恒颜吸了吸鼻子,立马又是一副感天动地的表情:“……穿好了!”
印斟伸出一指,抵着他的脑门儿轻轻朝后一推:“今天不准跟着我上山,安生待在衣柜里,哪里都别去。”
*
“要说厉害,到底是师兄最厉害。”
临近正午的拂则山上,烈阳高照,人迹罕至。
康问并肩与印斟站在一处,边走边拍他马屁:“你看那小倌多听话啊,像小媳妇儿似的——你叫他进衣柜呆着,转眼就进去了,中途都没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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