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我自杀未遂,被送进医院,那个时间我应该还在手术室里,还是林队和老板出手救了我。”
林南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你高中毕业以后还有没有和高洋、梁超联系过?”
“林队,你们这样问有意思吗?明明都知道答案,还要一遍一遍地问,一遍一遍地揭开我的伤疤,是真的想逼死我吗?”
吴海直视着林南岳,慢慢红了眼眶,眼神由防备变成了敌意。
“吴海,高洋和梁超死了,是被人虐/杀。”
林南岳将两人惨死的照片,拿到了吴海的面前,说:“这是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两人分别被发现惨死家中,浑身赤/裸的被绑在椅子上,生/殖/器被切除。gang门处被塞进一根长约80cm的铁棒。高阳是被铁棒生生刺穿肠道,导致内脏碎裂致死。梁超是被拔掉舌头,鲜血倒灌,窒息而死。他们死前都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吴海怔怔地看着照片,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死有余辜,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霸凌过你,甚至性/侵你,这些年你一直被他们威胁,不仅要用自己辛苦打工赚来的钱供养着他们,还要被他们当做玩物。你忍无可忍,想要彻底摆脱这种炼狱般的生活,所以就杀了他们,对吗?”
高洋这些年之所以无所事事,还能有钱花天酒地,都是因为吴海的供养,他每天打两、三份工,每个月大半的工资都要交给高洋,而他只留下小半,勉强维持自己的一日三餐。
“我是恨他们,也想过要杀了他们,但我是个怕死的胆小鬼。如果我有勇气杀了他们,又何必等到现在?早在当年他们对我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我就该一刀捅死他们。”
吴海的眼泪夺眶而出,眼底的痛苦和挣扎,让人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林南岳无视吴海眼底汹涌的情绪,尽量不受其影响,说:“他们的死状正对应他们对你做过的事,不是吗?”
吴海直直地看着林南岳,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说:“林队,你既然调查过他们,就应该清楚他们的为人,被这两个人渣骗过的、欺负过的人很多很多,为什么单单怀疑我?”
“没有单单,但凡有嫌疑的,我们都会叫过来配合调查。”
吴海不置可否地看着林南岳,说:“我没杀他们,如果你们有证据,就直接抓我,之后我不会再回答一个字。”
“吴海,我明白你的痛苦……”
“你明白?”吴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说:“你明白什么?你生来衣食无忧,过着优渥的生活,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你凭什么说明白我的痛苦?
你被霸凌过吗?你被性/侵过吗?你被当做玩物,任人肆意玩弄的经历吗?你体会过皮肉被撕裂,尊严被践踏的痛苦吗?
你……凭什么说明白我的痛苦?”
林南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无法体会吴海的痛苦,所以言语才显得苍白无力。
见林南岳沉默,吴海嘲讽地笑了笑,说:“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证据就抓我,之后的问题我不会再回答。”
林南岳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进星年茶社做服务生,到底有什么目的?”
吴海闻言瞳孔骤然放大,生生将纱布撕下了一块,不答反问:“这是你要问的,还是他要问的?”
“是我。”
吴海看了林南岳许久,突然勾唇一笑,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垂下了头。
林南岳看得眉头直皱,刚才他冷不丁的发问,打了吴海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刚才的反应是真实的,说明他进星年茶社确实是别有目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孙佳佳有些犹豫,最后一个问题,她是否该记录下来。
她小声问:“队长,刚才的问题……”
“照实记录。”
“是,队长。”
林南岳将照片收好,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张小军见他出来,连忙说:“队长,于峰的尸检报告出了。”
接过张小军递过来的文件,林南岳仔细看了看,说:“小军,你带着杨林再去一趟雅庭小区,调取6月22号到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
“是,队长。”
“队长,于峰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孙佳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看了看他手里的尸检报告。
“死亡时间是23号凌晨12点到1点之间。”
孙佳佳点点头,接着问:“那死因呢?”
“和高洋一样。”林南岳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说:“佳佳姐,你和雷鸣去走访于峰的关系网,看看他和高洋、梁超是否有交集,时间可扩展到高洋、梁超的高中时期。”
“好。”孙佳佳点点头,却并没有离开。
林南岳见状出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孙佳佳犹豫了犹豫,说:“队长,我有些不理解,吴海虽然有杀人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你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
“我没有揪着他不放,只是在走正常程序。”
“队长,说句实话,越是调查,我越同情吴海,越觉得高洋和梁超死有余辜。”
见林南岳要说话,孙佳佳打断了他,说:“队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道理我都懂,也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但抛却警察的身份,刚才说的是我的心里话。
好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现在好受多了,我去做事了。”
林南岳看着孙佳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们最不愿接手的就是这种案子,每每都要提醒自己警察的身份,才能放平心态。
林南岳走向办公室,扫了一眼,说:“刘征,你和我出一下外勤。”
刘征连忙应声,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手机走向林南岳。
车上,刘征出声问:“队长,我们去哪儿?”
“先去吴海家,再去陶甜甜的美甲店。”
两人开车来到吴海家所在的小区,这是个纺织厂的家属院,楼房老旧,显得有些破败,门口的门卫形同虚设,谁都能进,所以经常发生盗窃事件。
林南岳在小区对面的公共停车位上停了车,看了看手机上吴海的家庭住址,和刘征一起找了过去。之前派出所的民警走访过,林南岳还是第一次过来。
来到门口,刘征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应门,他又敲了敲,说:“有人在吗?”
“谁啊?”
听到应门声,刘征连忙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过来问您点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
刘征看了一眼林南岳,说:“大姐,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麻烦你开下门。”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林南岳拦住刘征,出声说:“吴海这么多年所受的苦,你都一清二楚。可作为母亲,你坐视儿子被欺辱、被压榨,却无动于衷,你良心过得去吗?”
房门猛地被打开,徐丽萍出现在门口,她坐在轮椅上,眼眶通红地看着两人,说:“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林南岳低头看着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丽萍一怔,随即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已经受了报应,求你们别再来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吴海还在不见天日的地狱里挣扎,你有想过给他留一条活路吗?”
如果是从前,林南岳一定说不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他受乔星年的影响极深。
徐丽萍怔怔地看着林南岳,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推着轮椅,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林南岳和刘征对视一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徐丽萍看向两人,说:“小海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不去找那些坏人,反而一次一次地来为难我们?”
“我们没有为难的意思,我们是警察,调查案件要公平公正,不能偏听偏信。如果能定案,我们也不想这么麻烦,一次次地过来。”
徐丽萍神情一滞,说:“你们还想问什么?”
林南岳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问:“吴海被其继父性/侵的事,你知情吗?”
徐丽萍闻言脸色一变,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许久,说:“我一开始并不知情,后来有一次撞见了,才……”
林南岳无视徐丽萍的眼泪,说:“为什么不阻止,也不报警?”
“我阻止过,还因此挨了打,他说我敢再管,就跟我离婚。我已经二婚了,如果再离婚,谁还敢要我,小海慢慢长大了,到处都要花钱,这么大的开销,我……我怕撑不起一个家,所以……”
林南岳眉头皱紧,说:“「家」?被继父性/侵、家暴,亲生母亲却熟视无睹,你觉得这对吴海来说是家吗?”
徐丽萍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只能哗哗地掉着眼泪。
“吴海在学校被霸凌的事,你知道吗?”
徐丽萍点点头,说:“他跟我说过,我以为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就没放在心上。”
“他跟你说的时候,身上有伤吗?”
徐丽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有,我以为是他爸打的。”
林南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这样的女人真的不配做母亲,尽量平静地问:“吴强是怎么死的?”
吴强是吴海的继父,三年前就死了,而徐丽萍也在之后不久,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
徐丽萍抽了张纸巾,擦擦眼泪,说:“病死的。”
“什么病?”
“心脏病。”
“你的腿是怎么瘫痪的?”
“车祸。”
“吴海多久回家一次?”
“一星期回来一次。”
“那你怎么生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3 首页 上一页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