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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没几分钟时间,门上忽然抵上一双手,伴着粗重的喘息声“呼——”
李斯安没想到齐婴的速度快成那样,居然这么短短的功夫就回来了,双眸一亮,抬起指骨反叩了叩门。
齐婴的声音从外响起:“是我。”
齐婴一路过去,风卷残云般抓起李斯安柜子里的衣服就往书包里怼,走到那排小格子面前时,匆匆扯了一条就走。
齐婴根本不敢多看,虽说李斯安和他一样是男人,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物种不一样吧。
要知道物种和物种之间的区别可大了,所以他的一切反应都是正常的。
李斯安说:“那你给我吧。”
齐婴的手抵在门上,这时热胀的脑子忽然就响起了这个艰难问题:“可是,呃,我怎么给你。”
李斯安也僵住了。
若是按照以往,李斯安丝毫不会顾及在齐婴面前穿衣服的,可是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有点发毛。
也不是齐婴不好吧,他不知怎么的,很害怕那样的齐婴。
李斯安小声说:“那你转过身去,把衣服放在地上。”
齐婴从袋子里取出小小的圆地毯铺在地上,将一袋衣服放在地毯旁边,可能是怕更衣室的地板冰着李斯安,连小地毯都一起带上了,做完这些,说了一句可以了。
柜门在他说可以的瞬间,开了一条缝隙,伸出一条白到发光的手臂,手臂到肩头的弧度圆润精致。
齐婴躲闪不及,还未转过去的头恰巧望见了这一幕,如同被烫着一般,瞬间移开眼去,正经盯着前面空白一片的墙壁。
在白色长毛绒地毯上,踩上一截瘦削苍白的足。
李斯安半蹲下来,去捡衣服一件件往身上穿,他的动作尴尬而慌张,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红,连脚趾都泛出淡淡绯红色。
身后响起窸窣穿衣服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被放大了一般,异常清晰地传进齐婴的耳里,齐婴右边垂着的手指蜷了下,胸膛里,心莫名跳得很快。
直到脑后传出一声闷闷的「好了」,齐婴转过头去,却立刻如火烧着了那般,飞快扭头。
在白色绒毛上,还有一截晃白纤细的脚踝。
李斯安就赤足踏在上面。
李斯安说:“……”
李斯安:“你倒是把鞋子给我啊。”
齐婴反应过来,还有个袋子被他拿在手里,鞋子和衣服是分开装的,一时间,忘记给李斯安了。
由于齐婴平常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忘记一次也是情有可原。
齐婴把鞋子递给他,复又转过头去。
李斯安接过袋子的动作一顿,脑袋微歪。
“我穿鞋你都要转头吗?”
他那样说,齐婴只好将头转了回来,瞥见李斯安头顶翘起的黑发,目光又挪开,结果却看到他踏在小圆毯上一双赤•裸的脚,掩饰般用指骨蹭了下鼻子,声音却是感冒似的哑了:“没有。”
虽然头是转回来了,但是低着看地板,像犯了错似的,只是从脖颈到耳朵尖一路都是通红的。
除了鞋子,李斯安明明已经穿戴整齐了,横竖看都像个正经人,齐婴还是这种反应,李斯安静了两秒,没忍住好奇,踮起脚,忽然摸齐婴耳朵。
果然很烫。
齐婴大概也没有想到李斯安会忽然碰他耳朵,蓦然倒退了两步,耳朵还残留着李斯安指尖的淡淡温度。
李斯安脸颊也有尚未消退的淡淡红晕,见齐婴反应那样剧烈,不解于他们之间忽然变得奇怪的气氛,微有些恼:“你给我穿袜子。”
李斯安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就开始懊悔了。
齐婴反应过来后,也试图去找什么弥补,听到李斯安给的台阶,下意识就说:“好的。”
齐婴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李斯安坐到中间的长椅上,齐婴半蹲下来去抬他的脚踝,他的脚并不大,齐婴一只手刚好握住,像握着一块微凉的软玉。
齐婴有些发怔,一时忘了给他穿袜子的举动,掌心无意识地浅浅摩挲。
李斯安足心极为敏感,阵阵发痒,蜷了蜷,却被整个捉在手里,狎昵地把玩住了。
他确定是狎昵,带有那种意味的轻轻揉捏,这个举动与他认识的齐婴极为不同。
李斯安忽然失言了,呆呆看着齐婴发顶。
察觉到上面的视线,齐婴也抬了头,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李斯安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连空气都紧绷起来了,齐婴握着他一只裸足的手掌温度很烫,瞳孔深黑,那种带有力道的抚摸令李斯安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奇怪的词,血气方刚。
在极度安静的空间里,能听到齐婴离得很近的呼吸声。
李斯安兀的慌了神,身体往后抵,却砰的靠上了板门,他就挨着门,黑发几绺垂到了眼皮上,有些惊慌地跟着他一块微颤,精致的锁骨从衣领里透出来。
齐婴一瞬不眨盯着他的下唇看。
李斯安虚垂下眼帘,不敢看人,声音弱了:“齐婴,我,我自己穿鞋,你可不可以松开手,拜托了。”
齐婴就真的松开手了。
李斯安慌乱踩上了鞋子,两步穿好了,脸上红的像滴血:“我,我刚刚。”
齐婴也慢慢站起来,等完全站平后,李斯安才注意到被他忽视的东西,似乎……李斯安的头慢慢地仰起来。
他平常都是拿齐婴的身高当量尺来用的,从最开始的高度和齐婴持平,到后来矮了一小节,到现在。
李斯安咽了口唾沫,方才的尴尬似乎消散了,他的头转向刚刚自己呆过的柜子,柜子不大,他刚刚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如果钱魁在场,就能很好地解释了:妖怪嘛,再变化多端,总是要现出原形的。
他迟疑地问齐婴:“我是不是,矮了点?”
面对这道送命题,齐婴沉默,见李斯安看上去伤心欲绝,想要安慰他,就伸手安抚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摸还好,这么一摸,给李斯安心态摸崩了。
他仰起头来看齐婴,越看越伤心,前后受的委屈一联系,嘴巴瘪着要哭。
齐婴见李斯安这样,就慌了神,低头给他擦眼泪,其实眼泪早干了,这只是一个要哭的预备姿势。
李斯安抽了下鼻子,强忍住心里的憋屈:“我是不是很丢脸。”
“不丢脸的。”
李斯安却没有多余心力去管了,明明方才还热着,如今不知怎么的,手足泛出一丝冷意,他有些难受,拉了拉齐婴的袖子:“更衣室里好冷。”
他又受不了那种冷,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齐婴,你能抱一下我吗?”
可能是因为方才那件事的愧疚,齐婴鬼使神差的竟没有逃开,而是伸手将他揽住了,下巴就挨着李斯安发顶,温热的触感从心口传递出,李斯安意外地想起冰天雪地里,睫毛上也覆满霜雪的时候。
他有些恐惧,整张脸紧紧贴着齐婴。
那一刹那,一束灯光打了进来,照到他们脸上。
身后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
他们的教导主任严恒,一脸震惊地望着在漆黑更衣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这于李斯安而言原本是光明正大的一件事,这次居然意外地浮起一种怪异的心虚感。
李斯安嘴唇蠕动了下,在那百口莫辩的一道光线下,生出了丝惊慌,连抓着齐婴衣角的手指也揪紧了。
忽的脑袋上一重,齐婴紧紧护着他的后脑勺,挡住了手电筒照到脸上的光亮,看着外面不可置信的视线,低沉的声音落到他通红耳尖上:“不怕。”
第105章
翌日办公室格外热闹。
归结起来还是因为一件事, 昨天第八节 课下课之前,教导主任意外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抓住了一对野鸳鸯,这个消息以并不震撼人的形式被严恒满是震撼地说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继而大家又自顾自说开了。
严恒满是严肃地又重复了一遍,教案重重压在桌子上, 这才再次引起了众人注意。
韩仁诧异道:“李斯安伤心, 齐婴安慰李斯安, 这没什么不对啊, 齐婴一直是助人为乐的好孩子,况且李斯安还是他发小。”
“我也觉得。”角落里一位女老师手指扶着下巴,“孩子们关系好,从小手牵手一块长大的, 他们的小学初中是我表妹带的, 小时候也这样的, 严老师,你是不是多想了。”
“他们抱在一起那姿势,你们是没看到,就跟我当年跟我夫人那会儿一模一样!!”
“可他们打小就这样啊。”
“不管是从小就有的, 还是什么样的, 一定要纠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以后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我们也要从家长的方面考虑, 不然你想想你家小孙子,你会乐意让他那么黏一个男人?”
办公室里普遍都沉默下去, 不少老师开始脸色微微凝重起来。
但仍有人说:“这怎么能一样, 你看两个孩子从小身世都可怜, 跟着爷爷长大,相依为命的,牛羊尚有舐犊之情,他们这种感情寄托不能用寻常目光来看,不信可以问问董老师,是不是这样。”
董老师:“确实是这样。”
见办公室里几个老师还要说,严恒说:“感情再怎么丰厚,终究要学会独立,他们总不能在一起一辈子。”
严恒转过头,目光逡巡一圈,一眼就抓住了在角落里默默无声的某人:“小张老师,你怎么看?”
众人一并转头就,看向新来的心理老师,张•浑水摸鱼•鸾千还在咬韩老师给的零食小瓜子,忽然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严恒手指扣了扣桌子:“你看,连小张老师都觉得对。”
办公室里另一个男老师也说:“我也觉得严老师说的有道理。”
三比三,平票了。
一时对这起不知道算不算早恋性质的早恋,难以定下结论,依旧有反对的声音。
“况且算上李斯安的长相,这能一样吗?要是换了章钰和宋伟,他们俩天天手牵手都没事。”严恒说,“而且,学校里面还有很多传言,不少的学生在论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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