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设在地面的并不是平坦的水泥或是规整的石块。
满是皱着纹路的肠道与毫无规则的怪物骨块，所组成的实质街道。
同时有着大量的污秽河渠贯穿在城市里。
河道与街道的比例大约是6:4。
除此之外，天空间还漂浮着大量的蟾蜍气球，气球底部有着一条具备‘快速升降’特性的血肉通道，与地面连接。
不同蟾蜍气球间再通过柔软的管状通道连接在一起。
在韩东眼里，这里算是一处从未见过的‘风景区’。
看似混乱不堪的城市，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隐藏的精密细节，慢慢感受到一种「重度生物美学」的设计风格。
混乱但又不失章法、复杂却又格外便利。
然而，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与机会去观赏这座【蟾蜍王都】。
韩东能够适应这座城市，但队友们却不行。
也就在韩东准备给队友们释放一系列的污染庇护手段时，却发现大家的精神样貌都很好，完全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这是……粘液保护层？蟾祖这么贴心吗？”
「口囊」除了提供传送保护外，还将口腔粘液附着在了大家身上，可有效隔离污染。
传送结束时。
从蟾蜍口囊的最深处，爬出全身长着黑毛的蟾祖化身。
通过茂密的毛发将‘王之气息’压至最低。
因「倦怠」的影响，蟾祖根本就不想走路……祂出现时，立即由地面间软管里涌出大量长有翅膀结构的蟾蜍，迅速构建出一道柔软的蟾蜍躺椅，载着蟾祖在空中移动。
再度入眠。
引路与讲解工作便交给随行的玛丽缇丝。
“我们将由「蟾之门」进入命运空间。
位于我们面前的这座建筑就是「蟾之门」的稳定与干扰装置。
以神话力量为代价，配合蟾体结构以及少许的异魔科技，构造出来的大型干扰装置。
可有效干涉「门」的性质。
能允许混有人类属性的眷属进入其中，且不会被清除记忆……可与你们人类一样，在其中完成剧情任务、获取对应的奖励。
不过，通过「蟾之门」时，我们的身份就会被定向标注。
具体情况待会儿再说……跟着我。
你们一旦走失，将会被当作入侵者而直接抹杀。”
玛丽缇丝只是按照蟾祖的吩咐稍作讲解而已，全程根本不看韩东一眼。
这样的解释让韩东陷入沉思，“蟾之门……黑白先生说得没错。
这么几百年来，异魔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命运空间里异魔队伍数量的增加就是很好的证明。
正好能借着当前的机会，提前了解「被污染的命运之门」。”
圣城内，以【钟楼】囊括并管理着「命运之门」。
韩东等人面前也伫立着一栋类似于钟楼的建筑-【王蟾之塔】，所谓的蟾之门就在其中。
蟾塔整体就像是一只瘦长的蟾蜍，蹲坐在地上……即便是蹲坐姿态，整座塔楼也有一百三十多米的高度。
【王蟾之塔】的本质是一只神话体王蟾的肉身。
这只王蟾在战役中牺牲，在死亡前请求蟾祖利用他的肉身做出最后的贡献。
蟾塔内部同样保留着蟾蜍的体内结构。
各种血管作为传输通道。
各种脏器则作为塔楼的重要区室，内部设有大量的仪器装置。
这些重要的装置通过分散在体内的‘神经网络’连接到王蟾的头颅，也就是「蟾之门」所在的区域。
各种仪器、蟾蜍祭司再配合着王蟾的大脑，一同干扰着命运之门。
……
因蟾祖的化身跟在旁边。
【王蟾之塔】的守卫们也被吓了一跳，立即予以放行。
本应进行的多重检查全部略去，通过最快的动脉升降梯，来到【蟾脑区】。
数以千计的软管连接在大脑层区，提供干扰能量以及稳定支撑。
原本漂浮不定的「命运之门」已与王蟾的大脑融为一体，化作一扇肉眼可见，嵌合在大脑表面的「蟾之门」。
肉状门体的表面还印有「沉睡之蟾」的图样。
这一次。
沉睡的蟾祖主动清醒过来。
“玛丽缇丝……”
听着蟾祖呼唤自己的名字，玛丽缇丝立即将全身贴在地面，等待着蟾祖赐予她这次行动的指挥权。
“这次的命运之行，将由你协助尼古拉斯共同完成。
全程的指挥权都在尼古拉斯的手中，你可以提出意见，但绝不能强行干涉。”
“呱！……是。”
玛丽缇丝有一瞬间的血压激增反应。
这是蟾祖直接下达的命令，她不敢提出，也不能提出质疑。
心间堆积的怒意再提升一个档次……
第八百六十章 标签与排斥
听着这样的安排，韩东也是比较意外。
本以为蟾祖刻意安排玛丽缇丝，是专程来监视自己一行人的。
而且「返祖体」也必然会作为队伍的领袖……
哪知道，蟾祖一开口，直接将领队身份扣在韩东的头上。
听到这里，韩东意识到一个问题，同时瞥向一眼完全低垂着脑袋的玛丽缇丝领主，连忙提议：
“伟大的蟾祖，我们作为人类首次以【蟾】的身份进入「蟾之门」。想来，对应的一些命运规则，与我们原本经历的命运空间会有所不同。
指挥权全部交给我，也不太好。
不如将权限平均分配给我以及玛丽缇丝领主……想来玛丽缇丝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指挥权在你手中，如何安排你自己决定就行。
这一次醒来已耗费了我太多的精神，我需要继续睡眠，希望你们能给我带回来‘有用’的东西。”
蟾祖一说完便直接在座椅上睡去。
因韩东的愿意让出一半的指挥权。
原本怒意高涨的玛丽缇丝身体一颤，气焰消去了很大一部分……微微偏头，半透明的白色眼睛透过湿润的头发，瞥向这位人类青年。
随即露出一种警惕的表情，总感觉对方这样做是在预谋着什么。
随着蟾祖的离去。
韩东立马转向而询问：
“玛丽缇丝领主，能提前说一说我们以【蟾】的身份，进入命运空间的不同之处吗？
我们作为骑士，只经历过一次真实命运。
单就我个人的经历而言，还没有在事件中遭遇过「异魔队伍」。”
“差距很大。
就算伟大的蟾祖能改变【门】，降低门槛……但你们人类的【命运空间】本质上还是排斥异类的。
我们一旦通过「蟾之门」进入，我们组成的小队就会被贴上【蟾】的标签。
从而让后续的事件发生改变。
我们曾俘虏过不少的骑士，通过提取他们的大脑记忆来了解命运空间……通过对比，能判断出命运空间对于你们人类，明显要好于我们这种被贴上标签的异类。”
“怎么说？”
“不利于我们的事件背景与剧情人物设定。
完全不及人类的线索提示及主线剧情。
而且，人类队伍一旦将我们成功狩猎……他们也将获得不俗的奖励。
具体情况要依照我们遇到的事件而定。
虽然，我不否认蟾祖大人的决定，但我并不认为你们这种在‘温室’里成长的低级人类，能在这样的被动情况存活下来。
而且，必然会匹配到等级高于你们的强大队伍。
别以为，你们能对付后院里几只废物，就能与我相提并论……既然是蟾祖的吩咐，我会尽可能完成这次的任务，但别想着我会在危险时刻提供帮助，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也希望你们能担得起蟾祖的信任，能为无上之主找到有用的道具，可削弱来自于‘神话领域’的倦怠束缚。”
玛丽缇丝打心理看不起这群低级的骑士也很正常的。
就算按照圣城里的标准。
一阶、二阶骑士与返祖体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一旦遇上也就是送人头的份。
而且，就算是抛开等级问题。
单看之前在后院里发生的战役，众人在对付【成熟体-异魔】时，都显得十分吃力。
玛丽缇丝可是有信心将这群家伙全部杀掉。
……
韩东面露微笑，非常有礼貌地回应：“我们会尽可能不拖后腿，为蟾祖寻找有用的秘宝。
话说，我很好奇一点。
我们人类能从命运空间获得「天赋」，你们通关也能获得对应的「等级提升」吗？还是说，仅仅获得命运宝物与积分？”
“自然也能得到「等级提升」……但因难度太高且命运空间很排斥异类，没有多少高等级异魔愿意通过这样的危险方式来提升。”
从玛丽缇丝的语气听来，她也完全不想借由命运空间来提升。
她宁愿待在自己的蟾宫里慢慢寻找方法，也不愿意急着去命运空间里送死。
且不说，有可能在不适合她的干燥地带，遭遇其它的返祖体……还将同时遭受人类队伍的追杀以及来自于剧情本身的压力。
“就说这么多吧，再过一会你朋友身上的粘液保护层就将消失。
我可不想拖着一群半死不活的家伙前往命运空间……虽说你们的主要作用是‘拉低等级’，但也别像个废物一样，刚开场就变成累赘。
赶紧跟上来。”
玛丽缇丝已站在「蟾之门」前，等待众人一同进入。
若时间间隔太久，可能会算作两批队伍……玛丽缇丝也不敢意气用事，一旦招致蟾祖的怒火，她也只能像一只蝼蚁，被随意捏碎。
就在大家跟过去时。
韩东刻意减缓步伐，落在最后。
当然，韩东也没有相隔太远，只是单纯落在最后一位而已……这样的距离不至于切分成两支队伍。
“具体情况等到【中转站】再说，快来吧。”
玛丽缇丝推开镶嵌在大脑表面的「蟾之门」，内部的空间涡旋几乎与圣城里的一致。
在跨越传送门时，玛丽缇丝的肩膀表面被印下一块显眼的蟾蜍印记，正是前面提到的‘标签’，以此被定为成‘非人参与者’，后续将受到或多或少的排斥。
“我们赶紧跟上吧。
如果没有玛丽缇丝领主的协助，我们也很难存活下来……不过，我可能会稍等一会儿，才会在中转站与你们见面。
因上一次【命运空间】里的特殊经历，我会先去一趟别的区域。”
“嗯。”
没时间多问，大家立即跟着踏入「蟾之门」。
正如韩东所预想的。
无论是正常的命运之门，还是被限制改造过后的蟾之门……均不影响‘黑涡身份’。
随着伙伴们已被空间洪流彻底卷走。
韩东因躯干表面黑涡的旋转，全程停留在原地。
再熟悉不过的命运提示音传来：
『检测到参与者存在「黑涡标记」，是否前往【黑色高塔】？
备注：【黑色高塔】属于特殊前置区，并不会导致你脱离小队……一旦在【黑色高塔】完成你想要做的一切，即可回到小队休息的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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