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亦觉得眼前之人不像裴砚。
萧玄羽说道：“这才是真正的裴砚啊！要是老门主裴霸天见到你此刻的模样，那得多么寒心！”
裴砚有些生气了，说谁可以，不可在他面前提起裴霸天。
萧玄羽看穿裴砚的心思。
无论裴砚对南门有多大的敌意，他是念及裴霸天养育之恩。
裴霸天早就知道裴砚的身份，但只要有裴霸天在，裴砚的身份就不会被揭穿。
这也是裴霸天让裴砚留在南门的原因，只要裴砚离开了南门，他是魔主之子的身份一定会暴露，更会打开浑身的魔性，成为无恶不作的魔王。
裴砚感恩裴霸天待他的真诚，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裴砚不会为难裴家人，只要裴家不阻碍裴砚的大计，裴砚定不会将南门裴府拖下水。
东门徐家，西门江家和北门花家都已没落，唯独南门裴家还在，这是裴砚计谋里唯一感情用事的地方。
他默默利用着纸片魔王数千年的修为，为他在凡尘开路，还利用了萧玄羽和苏盛。
但在萧玄羽的眼里，这不过是小伎俩，萧玄羽完全招架得住。
裴书问道：“四弟，你究竟想怎样？”
裴砚云淡风轻地吹着杯盏里的茶水，而后轻声说道：“大哥，我只是想要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我不会伤害裴家人，你大可放心。”
无忧公主缓缓走了过来，“驸马回府了，怎么也不来找我？”
裴书正在气头上，顾不上礼数，只是淡然地称呼了一声「公主」。
裴砚说道：“无忧，看来，你没有得到驸马的心。”
无忧？
裴砚叫得这般亲切，让裴书感到震惊。
裴书怀疑无忧公主和裴砚之间的关系，远要比他想象的更为亲密。
无忧公主从裴书的眼神里，看出裴书的疑虑，微笑着说道：“我忘了给驸马介绍，裴砚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这件事，驸马没理由不知道啊……”
“我知道！”
裴砚自小就被送进宫，能与无忧公主相处，不足为奇。
但无忧公主和裴砚的亲密程度，让裴书不敢想象。
裴砚解释道：“大哥放心，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我不会对这位贵为公主的大嫂有逾矩的想法。”
无忧公主附和道：“我已经有驸马了，也不会傻到和驸马的弟弟，有些不寻常的关系。”
萧玄羽好奇地问道：“凡尘这么大，有些亲密的关系，不一定建立在男女之情上，我倒是好奇，无忧公主或许还有其他身份。”
无忧公主冷笑了好一阵，“萧少庄主未免过于抬举，当朝公主的身份，裴门主的夫人，我已经很满意了！”
萧玄羽话锋猛地一转，“你们究竟有何意图？”
裴砚亦很干脆地回应道：“我要你们远离南门，走得越远越好！”
萧玄羽刻意靠近无忧公主，温柔地问道：“敢问无忧公主，那你是和驸马一起离开南门呢，还是将驸马赠予他人？”
无忧公主忽然眉头一蹙，她竟然本能地看了一眼裴砚。
第153章 中计
无忧公主一展愁容，笑着说道：“可惜啊，驸马心不在我这里，留着有何用？”
萧玄羽看出，无忧公主听命于裴砚。
他悄然捋了捋思绪，略有些困惑，一个当朝公主，甚得宠爱，何必被裴砚所控制，这背后定有蹊跷。
萧玄羽尚未想出对策，裴书一脸认真地回应了裴砚，说道：“我不会走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无忧公主附和道：“驸马这又是何苦呢？我都给了你机会和玉珏远走高飞，你就这么不珍惜，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吗？”
裴书不再忍气吞声，他抬起头，铆足底气对无忧公主说道：“我和玉珏的事，不必公主费心，但是裴府是我家，我岂有离开之理。”
无忧公主仰天大笑，不顾公主仪态，“你看看人家萧少庄主，他可是南门坊间传遍了的浪荡公子哥，成天不着家不说，还到处沾花惹草，混账得很，有何不妥呢？”
那过去的萧玄羽和裴书相提并论，亏无忧公主想得出来，就连裴砚和萧玄羽都忍不住笑出声。
裴砚太了解裴书的个性，他敬重裴书是条汉子，无意为难，“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怎么说，我都不会伤害你，但我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不希望我的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姐姐，会与我对立。”
“对立？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你是魔，我是凡人之躯，岂能不对立！”
裴砚忽然抬高了声线，吼道：“好！”
他霸气地看着裴书，“大哥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那我也接受了！没错，我是魔，我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大哥不认这份兄弟情义，我也接受了！但大哥不要怪我，日后不给裴家人面子！”
裴书很是生气，一半剑锋出鞘。
“大哥，你这是要与我开战吗？”
萧玄羽挡在裴书跟前，扭过头，只轻声地说了一句「冷静」。
裴砚告诉裴书，“今日你不杀我，明日就没有机会了。”
他手指轻轻一勾，就取来裴书腰间的佩剑，猛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伤口明明很深，却不见半滴血。
萧玄羽很是诧异。
裴砚说道：“这道伤就是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你……”裴书看到裴砚手臂上的伤口，顿觉语塞。
裴砚和萧玄羽都看出裴书重情重义，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无忧公主吼道：“来人呐，将所有的裴家人，通通赶出裴府，他们可以留在南门做下等人，亦可以出城，各自安好，我们不为难。”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裴书怒气腾腾，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面对自己的亲人，根本下不去手。
无忧公主取出圣旨，连宣读都免了，直接交给裴书，“你自由了！”
裴书打开圣旨一看，宛如休书。
“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我无忧公主的驸马，恭喜你，终于可以和你的玉珏……双宿双飞。”
裴书在无忧公主的眼神里，看到了奸计得逞之后的喜悦。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声东击西的计策。
萧玄羽亦感觉到，玉珏恐遭不测。
他们不管不顾地冲出裴府，裴家大门猛地紧闭，这是告诉裴书，裴府从此不再欢迎他。
裴书着急火燎地回到无剑书苑，发现玉珏早已咽气。
老剑灵悲伤地愣在一旁，深深自责，嘴里喊着，“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为何不能放过她……”
裴书不敢向前再走一步，不敢靠近玉珏，她在裴书眼里，是多么善良，多么善解人意，会做好吃的糕点，会烧一手好菜。
玉珏在万剑山上长大，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好不容易感受南门的人间烟火，可惜生命太过短暂。
老剑灵怪自己不该取走玉珏剑灵的身份。这样，她就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萧玄羽感到不安，玉珏出事了，但江惊雪却不在府上。
裴书一语不发，狠狠地双膝跪地，悲伤地抽泣着，他手里还紧紧地拽着如同休书一般的圣旨。
他想告诉玉珏，他已经恢复自由身，可以和玉珏在一起了。可惜，玉珏再也听不到裴书的告白，感受不到裴书的真心。
裴书默默立誓，他一定会为玉珏报仇。
这一刻，裴书不再软弱，更不会为了裴家，而对无忧公主，对朝堂有所畏惧。
萧玄羽看出裴书轻微的变化，心里暗自紧张起来，他不确定，裴书如此怨气，或许不是好事。
他默默地陪在裴书身旁，生怕他前往裴家寻仇。
第154章 裴书与无忧公主彻底决裂
萧玄羽担心裴书因为玉珏的死，会变得一蹶不振，他拎来两壶酒，想和裴书一醉方休。
岂料裴书十分淡定，只是心里有些愧疚，还有几分落寞。
萧玄羽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裴书轻轻吹了一口气，双眼直视前方，如狼，似虎，他坦言道：“说不心痛，是骗人的，但我们久经沙场，早已看淡生死。玉珏的仇……”
他指着自己的心房，接着说道：“就留在我这里吧。”
萧玄羽递给裴书一壶酒，故作轻松，说道：“玉珏是个好姑娘，她的下辈子，会出落在好人家的，我深信！”
“我也深信！”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玄羽指的裴书与无忧公主之间的关系。
裴书沉默不语，萧玄羽坦言道：“裴家已然四分五裂，怕不能再与朝堂和平共处。”
“我更担心裴墨和裴枝。”
萧玄羽忽然灵机一动，脑海里飘出很多的想法，心生一计，说道：“或许，太子能帮上我们。”
裴书也是这么想的，两人颇有默契地一饮而尽，饶有英雄风范。
萧玄羽独自回到无剑书苑的时候，见到江惊雪，她正在忧伤地为玉珏烧纸钱，嘴里嘀咕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闻言，萧玄羽留了个心眼。
他很想知道，事发之时，江惊雪为何不在书苑？
她究竟去了哪里？
见了何人？
此刻又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江惊雪不禁潸然泪下，更引起萧玄羽的怀疑。
萧玄羽绕道回房，不想让江惊雪察觉出他的疑心，也在等江惊雪主动说明一切。
无论如何，萧玄羽仍然相信江惊雪，她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与江湖恩怨毫不相干的玉珏。
何况，玉珏曾经也是剑灵，和江惊雪是同族。只不过，玉珏不是真正的剑灵而已。
江惊雪觉得愧疚，亦是因为她把玉珏视为同族。
她没有想到，不过离开一会儿，玉珏就被公主派来的人暗杀。
裴书留在原地，手心拧出血来，他苦思冥想，无剑书苑也有高手在，怎么还保护不了一个玉珏呢？
他所能想到的解释，便是无忧公主派来的杀手，并非凡人。
裴书猜不透裴砚和无忧公主的阴谋，愈发担心，南门岌岌可危。
萧玄羽回到房间，端坐在案台前，顺手取来一张纸，平铺在案台之上，而后提笔写下「无」字和「砚」字。
他感觉到，无忧公主和赵小鱼之间，或许有某种牵连。
花有缺要杀苏盛报仇，情有可原。
但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先是赵小鱼和花有缺放出水影怪伤害南门修行者，而后赵小鱼追杀江惊雪。
无忧公主虽与裴书成亲，倍受裴书冷落，心有不甘，却不曾滋事，偏要在这个时候找玉珏的麻烦。
紧接着，裴砚出现了。
萧玄羽不难推断出，赵小鱼在南门的关系，就是无忧公主和裴砚。
赵小鱼认识裴砚，应与她的水影师父有关，半只脚踏在魔族境地。然而，赵小鱼的本事超乎萧玄羽的想象。
江惊雪有些难过，她离开的时候，知道苏盛就在附近，但苏盛还是让萧玄羽带走了江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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