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妇人说道:“叶相公,其实我一家人早已知道你名叫叶经秋,你来到此间,是在一年之前。一年前你进入了大道沙海,却是一直并未明悟这大道沙海本是阵法;直到近日,方才领悟,故而寻找阵眼,来到此地,我说的是也不是?” 这句话一出,真的是让叶经秋听得大奇,不由得就问道:“你说的也算事实;难道你一家子在此,竟然是专候叶某到来?” “叶相公明鉴!”妇人接过话来说道: “我娘儿仨在此地,非止一日,确是为了等候一人到来,却是直到今天,才明白要等候的人是叶相公。” “这个话怎么讲?”叶经秋问道。 “天可怜见,我一家人在此,已经等了叶相公千年。不瞒叶相公,我娘儿仨在此,是为看护大道沙海的阵眼,叶相公要走出大道沙海,则必从这阵眼经过。” “你们既是看护阵眼,为何又说是等我千年?我姓叶的至今也才三十岁罢了,又何来千年之说?” “叶相公,可愿意听一听我辛家娘儿仨的来历?” “那你就择要说来。”叶经秋心中自然也颇为好奇:这沙漠原来竟是名叫“大道沙海”,但不知那冰兽究竟叫做什么,更奇怪这一家子鬼类竟然是看护大道沙海阵眼的。 只听这妇人说道:“千年之前,我辛家满门,都是阳世为人。我辛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是富裕康泰和和美美。我丈夫名叫辛都乐,原是一个七阶武师,他向来急公好义,远近颇有美名。 不料在他四十二岁那年,行走江湖,救了一个女子之后,我家便频频招灾遇难,终至家破人亡。 初时我一家人皆不知所以,后来才明白,那女子本是美女蛇精,种种祸端,皆因这蛇精而起。” 叶经秋大喝一声:“休要胡说八道,这世界何来蛇精之说?” 妇人道:“叶相公,世上传说人死后有鬼魂,不相信的人不是很多吗?今日你已经看出我娘儿仨皆为鬼类,我问你,没到我辛家之前,你可相信世上有鬼魂之说?” 叶经秋略一沉吟,就示意这妇人继续说下去,听到后来就明白了这辛家故事,这娘儿仨为什么会来此地看护阵眼。 只听妇人继续说道: 我丈夫自从救了这蛇精之后,便为她所迷,神魂颠倒,不到二年,就撒手而去。 他临终之际,正是回光返照之时,那一刻他心神俱都回复清明,就留下遗言叫女儿坐家招婿,我想我辛家自有儿子传承香火,何必留下女儿在家? 当时我只当他是糊涂了,再看时却见他那时神智清明,我虽不明就里,却也依了他的话,毕竟我辛家有些家业,还是养得起女儿女婿的。 第二年,小女十七岁上,期服已满,就有人上门提亲,说是有人愿意入赘我家,这便是那潘自安了。他与小女,虽非门当户对,却也算是郎才女貌,正当我家里准备给女儿办理婚事之时,不料那蛇精却化作小女模样,勾引潘自安,致他不久身亡。 到了这时我才明白,亡夫要我留下女儿坐家招夫,是担心我儿被那蛇精勾引而遇害!亡夫也是个狠心人,竟然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让她和未来的女婿替我儿挡灾。 明白了这些,我们一家人并不恨我那亡夫,只恨那美女蛇精。 那蛇精后来又要勾引我儿,我儿岂是那没出息的?他当然不上当。 况且在我夫未亡之前,我儿虽未订婚,却与邻村东家之女情投意合,我夫亡后将近一年,我儿才趁便将他与东家之女的事情说给我知道,央我这为娘的同意向邻村那家求亲。 不料,这美女蛇精,时时又化作那东家之女的模样,我儿一时不察,误将心上人一家全杀了。 此后,正当我儿伤痛欲绝,全家尽力安慰之时,这蛇精却来杀我全家! 可怜我全家老少并家中仆人二十多口,止有我娘儿仨和老管家秦伯并婢女共七人,逃到后院密室! 正当我们在密室里惶惶之际,那蛇精却是轻易地找到了我们并加以杀害。 正当我七人魂魄即将消亡之时,天可怜见,圣姑她老人家经过,救下我七人魂魄,送来这里看护阵眼,并且另有嘱咐。 叶经秋自然询问圣姑究竟是何人物?所嘱究竟又是何事?妇人回答道: “圣姑就是圣姑嘛。她老人家所嘱咐的,第一个就是让我一家来此看护阵眼,凭借大道沙海的灵气修炼,到了期满之日,自然会重新生出肉身,再还阳世。 第二个就是我一家在这阵眼之内,专门等候一人,这人乃是另一位大能选定的大气运之人。 来人若是男,则依圣姑要求,将媚儿许与他做妻做妾都行,只求沾他一丝运气,至于为何要沾他这点运气,圣姑却并没交待。不过叶相公不须疑惑。” 叶经秋听到这里,莫名地,心中升起一丝怒意,问道:“圣姑究竟是何人?倘若等来的人不是男子而是女子,你们又要怎样?” “不瞒叶相公,若来的是女子,圣姑要我将小儿与她婚配,甚至是为奴做仆,也是要沾那一丝气运。” 这妇人什么都回答,偏偏不回答圣姑是谁。 “为什么这样说?” “叶相公,小儿自从误杀情人一家之后,屡动轻生念头,后来又发誓不娶,故而圣姑要求,若真个不愿意结婚,便当做那人血誓奴仆。”妇人回答道。 叶经秋道:“今日恰恰是叶某来到阵眼之中,恰恰叶某也不愿意与令爱结婚。” 妇人道:“叶相公不愿意,这只能怪我女儿,是个只配给叶相公做奴仆的命。叶相公只须收留小女做个血誓奴仆即可。” 叶经秋听到这里,诚恳说道:“一来叶某确实未想过与令爱结婚;二来叶某若是答应结婚,则是乘人之危,与宵小无异;三来叶某并知道什么又是血誓奴仆;何况我虽三十年来孤身一人,却也是习惯了,而且我心中疑惑,料想我应是有了家室的。”
“叶相公,据我所知,你至今未婚,且此次到这里来,本是为了觉醒自身元魂,我说的是也不是? 可怜我一家在此地等候了千年,直到今日才得以见了叶相公的面。 一年之前,你刚入大道沙海之初,圣姑就已经将你的事告知了我全家,要我一家人在此耐心等候,并要求我务必将小女媚儿嫁给你;如不其然,则将小女给你做个婢女,也就是做个血誓奴仆。 圣姑她老人家神通广大,对我一家恩重如山,她的话,我全家皆无异议。至于怎样结成血誓,圣姑也有交待。只要你答应,如圣姑所言,照做即可。 另外,十多天前,圣姑派人送来一本书,说这书本当是叶相公之物,欲就此物归原主。此书现在我家,我这就拿来给叶相公。” 这妇人说罢,就叫辛磊去取书。这辛磊似乎一脸不乐地去了。 叶经秋见妇人这样说,就回答道:“且慢!” 但是辛磊根本不理他,径自出了大厅,往书房去了。叶经秋转向妇人说道: “我并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书;再说,人鬼殊途。请辛夫人容我说一句不太礼貌的实话:我既不能与女鬼结婚,也不会找个女鬼在身边做婢女。” 妇人说道:“叶相公,圣姑交待过:你来此地,既是为了争运气,更是为了觉醒自身元魂;若是连收小女做个婢女都不愿意,就必然不会让你通过阵眼,让你两事皆败。 若是你答应了,便教小女助叶相公闯阵过关,教你两事皆成。” 叶经秋不觉皱眉:“怎么着?莫非想要挟叶某?” “叶相公想多了,我一家并无此意,刚才说的却是圣姑的原话。”妇人急忙说道。 叶经秋道:“无论如何,叶某既不能娶女鬼为妻,更不会收女鬼做婢仆。” 妇人说道:“叶相公,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一家只等叶相公一句话,数滴血,就可复全人身,重归阳世,但望叶相公垂怜施救。” 说到这里时,那辛磊已将书取来,进了大厅。 这妇人就向儿子女儿说道:“媚儿、磊儿,来跟为娘一起,叩求叶相公!” 说罢,这妇人当时就要下跪叩头!
第一百一十章 叶经秋洞房中计 却说这妇人叫女儿、儿子与自己一起给叶经秋下跪叩头,叶经秋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下叶经秋放开辛媚,双手前伸,来扶这辛夫人,此时那辛磊也是已经与其母一起,跪倒在地,那辛媚也过来跪在地上。 于此娘儿仨同跪之时,那辛磊双手将一本书举过头顶,口中说道:“书已拿来!” 叶经秋无奈,顾不得接过来看是什么书,先来扶这辛夫人,刚刚近身,就觉得阴风扑面,一种异香扑入鼻中,霎时间眼前一黑! 叶经秋心中惊道:“不好!终究是着了招中了这一家子的计了!” 不知过去了多时,叶经秋觉得左手指尖连痛三下,人也悠然醒来,但觉得全身乏力。叶经秋转头看看四下里,才发现自己却是躺卧在地。 叶经秋连忙运转真气,发现除去酥软无力无法行动之外,自身别无异常。 叶经秋再次抬眼看时,只见这辛夫人手持一杯,杯中恰是一滴鲜血,叶经秋知道这滴血必然是妇人刚才针剌自己指尖后挤出来的。 再转眼看那辛媚辛磊,只见二鬼各自正端着一个空杯,想是自己的血已被二鬼舔尽。 叶经秋恨道:“只恨我叶某人眼瞎,竟然相信你们的鬼话!” 只见那辛夫人面带微笑:“傻孩子,谁教你听信了我的鬼话了呢?现在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哟。” 只见她又转过身来,看着儿子和女儿说道:“媚儿、磊儿,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这辛媚辛磊齐声说道:“娘,感觉极好,我成功了!” 妇人听罢,哈哈大笑,笑罢向一个辛家鬼仆说道:“小玉,你送小姐和姑爷进入洞房!” 只见那辛媚早已是红了脸,先一步急急地去了。 那辛媚的婢女小玉却走过来,要扶起叶经秋。 可怜那婢女现在仍是阴魂之身,道行又低,又哪里能扶得了叶经秋? 只见她在叶经秋身边绕来绕去,叶经秋只觉得阵阵阴风盘旋。 却是辛磊走上前来,伸手要扶,叶经秋恨声怒喝:“滚开!” 辛磊却是向叶经秋深施一礼,一言不发,径自扶起叶经秋。 叶经秋虽然全身无力,却神智清明得很,连体内真气都运转无碍——叶经秋此时正在急急运转内力,为自己作努力挣扎。 先前那叫做小玉的来扶时,叶经秋只觉得有阴风盘旋虚托,实不着力;此际辛磊来扶,叶经秋觉得是实实在在,当即顺势借力站起身来,却觉得仍然身体是绵软无力,只得由这辛磊摆布。 与此同时,叶经秋心中奇怪疑惑之下,放出神识,虽然此时神识仍受压制,却是将身边的辛磊察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分明是个人身,哪里有半分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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