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轩道:“要不,我吩咐人帮陈兄看榜?” 陈唐道:“不必了,反正看与不看,只要中了,都在那儿,无非晚一点见到罢了。” 范元嘟囔道:“口气还挺大,说得像你必中一般。” 陈唐不与他做口舌之争,继续吃红薯。 便在此际,就听到“当”的一声,铜锣敲响,开榜时辰到了! 人群骚动起来…… [162.第162章 题名] (第三更,求订阅,求自动订阅!) 张贴金榜的墙壁外,早有一队兵甲戒备,维持秩序。随着铜锣敲响,张榜的时辰到了。 守在外面的众人,一个个无不踮脚翘首,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尤其是些视力不太好的士子,更是想要走近些,好看个真切。 “贡院之外,不许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领首的一名兵甲统领大声喝道。 众人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就见两名官吏走出,其中一人,端着一盘,上面叠放一张黄纸,正是那誉写着第三甲同进士名单的金榜。 此榜颇长,足有三尺余,一尺多宽,铺展开来,上面一行行,端端正正地誉写着一个个姓名。姓名之前,又备注贯籍,以防有同名同姓者,闹出乌龙事件。 官吏先在墙上刷好米浆,然后两人,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长长的金榜贴上去。 哗! 金榜还没贴好,士子们便伸长了脖子去看了。 数以百计的名字,字体誉写得也不算大,相距远些,就难以看得清楚。 要知道许多读书人,眼睛都有问题的。 “前面的兄弟,快念一念名字……” “中了,我中了!” 这是有人在金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当即大喊出声,激动得不能自已。 “没有,第二行,还是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有人一行行地看着,但找不到名字,表现得迫切而焦虑,患得患失起来。 相比起来,街巷口那边就显得云淡风轻了。 范轩等人来到这里,也是想着天气寒冷,要弄些吃食,暖和暖和身子。 摊子之前,提供几张马扎子,他们都不客气,纷纷落座。有吃烤红薯的,有喝热汤的。 陈唐在旁观望,见这些人看似淡定,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小细节,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波动。 好比范元,两只手左放右放,搓来搓去,都快要搓出皮来了。还有郭向恒,一时坐下,一时站起,想要故作高冷,但总忍不住抬头瞥向贡院那边,希望见到自家下人跑来报喜…… 天子试三年一考,一旦落榜,就得等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 何况他们之间,基本都参加过一次天子试的了,今年是第二届,甚至是第三届来考的。那种名落孙山的心酸滋味,实在不愿意再尝试。 其中范轩,可谓年少成名,自幼便有着神童美誉,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考上举人,表现得相当惊艳,很是顺坦。然而到了天子试,已在考场折戟两回,如果今年再不中,就是三不过。说没有压力,那是自欺欺人。 虽然范轩坐在那儿,看着还很沉得住气,但内心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陈唐不敢打趣取笑人家,他同样情绪纷乱,定不下心来。考试这玩意,考前考后,以及整个考的过程,都是那么折磨人。这样子,很容易让人神经衰弱的。 自从开榜,贡院那边的骚动便没停止过,一波接着一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叹息有人叫,光凭这些表现,根本判断不出这人是中了还是康了。 榜上有名者,也可以痛哭出声的。 再说了,这只是第三甲的金榜,后面还有第二甲,第一甲的。虽然名额是越来越少,但终究存着一份念想。 榜下的人生百态,在举子试时,陈唐已见过一回,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此期间,不断有人离去。 离开的,基本都是榜上有名者,是中了的。即使只名列第三甲,得个同进士,但中便是中了,从此以后,跃然一个台阶,可以踏上正式的宦途。 这些人确定了功名结果,自然不用再留在此,高高兴兴地返回客栈,歇息而或庆贺。到了明天,再来贡院领取进士的功名书,然后就等参加琼林宴,之后便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只怕他们心中,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回家去,将自己高中的消息广而告之,大肆宣扬吧。 不过那琼林宴,却是必须参加的,能够面圣的机会,难得一遇,怎能错过?而且不参加的话,属于失礼,却会被问责追究。 咚咚咚!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快步跑过来。 郭向恒眼尖,认出来了,内心一紧。 “少爷,少爷你中了,第两百二十五名。” 家丁跑到郭向恒身前,气喘吁吁地道。 闻言,郭向恒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涌出些失望之色。他原本期望,是能中二甲。 “郭兄,恭喜了!” “向恒金榜题名,可喜可贺。” 诸人纷纷拱手贺道。 “同贺。” 郭向恒连忙还礼,那点失望随即烟消云散,中了就好。他的年纪,已然三十过五,不算年轻了。 随后,王子玉的家仆来禀告,说他也中了,一百一十二名。 王子玉明显情绪不怎么高,他一向心高气傲,对于这个三甲名次,并不满意。 然而除他两人之外,再无消息。 范元与苏民哥两个,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们的文章水平,一向比不过王子玉等,如果三甲不中,后面就悬了。 半个时辰后,又一声铜锣响,这是要开第二甲的金榜了。 第二甲的录取名额,基本都在三、四十人之间。 到了此刻,范轩等人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去往贡院这边。 第三甲的同进士,已走得七七八八,围堵着等待看榜的人,少了近三分之一,没有那么拥挤了。 吃完东西,陈唐同样跟着走过来。天气那么冷,早点知道结果,早点回客栈。 第二甲的名单,是有宣读待遇的。从最后一名开始念起,而每念出一个名字,都会引起一阵喧闹,等平息了,才能念下一个。否则的话,根本听不清楚。这中间停顿,总要一时半刻的时间。人多了,耗时自然不短。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像是中了大奖般,心头百般情绪,需要宣泄,这是他们的权利,没有人会说什么。围观的人,只有羡慕的份。 “第六名,高中者,秦州士子范轩范子闳……”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范轩当即仰天长啸,双手握拳,一脸的兴奋激动。 “恭喜恭喜!” 众人立刻围在范轩身边,齐声道贺。 范轩满脸笑容,一一还礼,大声说道:“今晚烟花巷,范某做东,还请各位赏脸。” 这是要大摆筵席,以歌舞贺了。他金榜题名,名次满意,自是不惜钱财宴客。 “子闳,我们走吧。” 范元有点无精打采。 名次宣读到了这个份上,他心里已经绝望,这一科,又是康了。 同行几人,剩下的都没念到名字,俱是强作笑容,打不起精神。 范轩安慰道:“尚有名次未曾公布,不妨留下一观。你看,不矜不也还没走嘛。” 他满脸春风,来到陈唐面前,笑道:“不矜,今晚烟花巷,你可得来喝酒。” 在范轩看来:陈唐第一次来考,落榜是大概率的事,到现在不曾上榜,更是表明了他的推测准确无误。这样的结果,正中其下怀。陈唐落榜了,受到挫折打击,心气自然会低落,如此一来,只要稍加示好,招揽之,陈唐自会感动不已…… 对于陈唐的前途潜力,范轩可是比较看好的,真心想要拉拢他进入自己的圈子里来。 三甲无名,二甲亦无名,陈唐内心难免有些郁闷,笑一笑,道:“看着吧,有空便去。” 范轩嘴一撇,到了这个时候,怎会没空?区别只在于,是买醉消愁呢,还是痛饮欢庆…… “当当当!” 三声铜锣响,要进行第一甲的三名进士及第的宣读了。 整个场面,顿时为之一静,众皆屏息,听那官吏高声念出名字来: “今科高中第三名,探花者,潘州士子陈唐陈不矜是也……” [163.第163章 探花] (一觉醒来,又是群情汹涌,作者君无路可逃,已在书友群213142008洗白白,还备有花露水皮鞭等,请各位大驾光临花,大刑侍候哈!) “今科高中第三名,探花者,潘州士子陈唐陈不矜是也……” 官吏宣读的声调颇高,都是练过的,字正腔圆,还带着一股吟唱般的韵律,满场皆闻。 众人坚持仍等在此处,除了那一丁点的念想之外,无非也是要看看,能考进第一甲的三者都是谁。 天子取生,三年一度,每届数百人。这个数目,依照比例来说,绝对不算少的。 在这么多人当中,能杀出重围,跻身第一甲,名列前茅,真心不容易。 故而大家都是进士功名,但头三名却有着独特的称谓,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 这是一种额外的光环加成,可比一州解元要荣耀得多,很是风光,让人羡慕不已。 听到宣读后,范轩等人顿时鸦雀无声,眼勾勾地盯着陈唐看,似乎陈唐的鼻子里长出两朵花来。 此子,竟然考上了……不但考上了,还中了探花…… 这世界,还有道理可讲吗? 根据历届天子试的规律,一般而言,首次报考的,十有八九,都会名落孙山。 科举考试,历经数百年,一代代的文人士子浸淫于此,总结归纳,摸索出无数宝贵的经验规律来。 其中一条,便是首考者,往往落榜。 道理很简单,第一次嘛,难免紧张,压力大,导致发挥欠佳;又或经验不足,写出来的文章不够老成,入不得法眼。另外还有不成文的规矩,对于年纪太小的,要压一压。毕竟后生,等多三年再来考,也无问题。宝贵的名额,要先考虑那些考了几届的“老人”…… 虽然说考试评估,以文取胜,但毕竟是人出的题,又是人在审卷评分,久而久之,难免养出些排资论辈的风气来。 况且进士功名,几乎等于选人当官。太年轻的话,到下面当官,会压不住场面,容易出问题。 反正综合种种考虑,以陈唐的状况,他的确不该考中的。即使榜上有名,也不该会在第一甲。 莫非,其上面有人? 第一时间,范轩就想到这个可能性。不过很快,他就推翻这个荒谬的想法。陈唐的底细已被他摸了个七七八八,潘州根本没有陈氏大族,陈唐出身,堪称草根,连寒门都算不上。 再说了,科举考试,几乎没有夹杂人情的成分。整个考试和审卷的过程,都是保密封闭式的,加上罪罚严苛,谁敢徇私舞弊,找死吗?历届以来,不乏朝廷大员的子弟也来考试,但如果文章不行,一样落榜,甚至屡考不第,终生都只是个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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