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 由此可知,科举的残酷性,以及公平性。 当然,出人才的几率,自是比寻常人家要高得多。历史上,还出现过“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美谈,已经算是门第光耀的极致水平了。 范轩等人,皆出身大族,非常明白其中门道。他们对于陈唐的态度和看法,都是有着理据的,而不是天生嘲讽脸。却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被打了脸。 “难道说,朝野风向已变?灾患丛生,危机重重,是以圣上思变,想要励精图治,要大力擢升任用新人?” 突然间,范轩脑海掠过这般念头。又想到之前的一些听闻,再结合这次诸多的榜上有名者,青年的比例的确占着不小的比重…… 只会是这个原因了。 范轩内心恍然过来,暗叹一声:这陈唐,赶上这一波潮流,真是气运! 不对,我也还很年轻呀,为何跻身第一甲的,不是自己? 范轩好不郁闷,虽然他在第二甲的名次也不低,但一甲二甲,相差一个数字,在名声上,已相差十万八千里,不可同日而语。从此以后,人们见着陈唐,便会恭谨地称呼一声“陈探花”,而他范轩呢?叫“范进士”? 完全不是那个味道了。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宣读后,陈唐心中,一块重重的大石头落地,如释重负。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跻身第一甲,只想着,能够榜上有名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并未想太多,但求考上:进士及第也好,进士出身也罢,甚至同进士出身,都可以接受。 他最大的意愿,是不再想蹉跎三年,如此而已。 在贡院考场上,陈唐自认自家文章做得不错。不过自我的认为,当不得准。还是那句老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写出来的文章,如果观点风格,得不到别人认可,哪怕写得花团锦簇,花一般,也是无用。 科举考试的不确定性和不标准性,乃是天坑,坑人无数。 但还在,终是中了…… 陈唐一握拳头,脸上倒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狂喜之色,对着范轩一拱手:“范兄,今晚我便不去烟花巷了。” 闻言,范轩暗松口气。其在烟花巷做东,下大本钱,要宴请友朋,是庆贺自己考中二甲。如果陈唐去了,那今晚的风头光环,算谁的?
相形见绌,黯然失色呀! 替他人做嫁衣装的事,范轩打死都不肯去做的。只是先前开了口,不好收回,如今陈唐主动表态,范轩心里,好受了些,觉得陈唐做人,委实不错,识趣明理,便笑道:“不矜今晚,肯定也有庆贺,我就不好勉强了。这样吧,过得几天,我们再聚,好好喝一杯。” “好。” 陈唐很爽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范轩几个,脾性还算是过得去的,虽然不可避免地有着出身大族的高傲与盛气,但基本的礼仪俱在,绝非那种不学无术,只懂得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王子玉等几个,脸色皆讪讪然,但都一一地过来道贺了。陈唐高中探花,功名资格摆在这,地位跃然而上,已不可等闲视之。况且彼此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矛盾冲突,还曾在画壁中一共经历过患难。此刻自该来结交一番,并无坏处。 范元看着陈唐,长叹道:“不矜,真没想到,你一考而中,高中探花。从此以后,便是探花郎,青云直上,前程似锦了。” 言语之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陈唐道:“是啊,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就觉得,随便考个进士好了,不想便得了个探花。” 闻言,范元等人,纷纷鼓起了眼睛,心中暗骂一句:伤口撒盐,不当人子! [164.第164章 驾崩] (求订阅,求自动订阅!) 开榜落幕,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哭来有人笑。 刚回到客栈,陈唐便被一大群士子给围住了,各种恭祝道贺,诸般有意结好…… 就连店家,都备了一份好礼送来。 对于这些,陈唐表现淡定,应付自如。当晚,他就留在客栈,哪里都不去,为此婉拒了好几份盛情的邀请。推却说,自己心情激动,要好好静一静。 第二天,再赴贡院,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探花功名书,又名为“诰书”,上面盖着一枚鲜红的天子印。相比之下,举子的功名书,就没有这般规格待遇了。 当接到此书,观望上面的大印,陈唐泥丸宫中“嗡”的一下,翻腾起动静来。 是官气引起的。 一道官气,扶摇自生。 当下不是练气之地,陈唐赶紧回去,到了房间,然后盘膝静坐,开始感应脑海世界。 很快,他便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那气息形态,显露无遗。 一道官气,足有数寸,色泽土黄,颇为霸道地占据着泥丸宫的中央位置,就像插着一根香火在那儿一般。 纯粹而坚挺。 之前在那方铜印上,陈唐就仔细地接触过官气。相比之下,铜印的那一缕官气显得涣散而飘忽,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好,很好!” 见着这官气如此茁壮,陈唐心中欢喜,赶紧催动天人之气,前来吞噬融合。 一尾小鱼儿,摇头摆脑地飘荡而至,来到官气之前,绕着游走一圈,在审视打量着。 官气煌煌,自有威严,似乎不爽天人之气的打转,气势蓬发,要赶天人之气离开。 小鱼儿甩甩尾巴,突然张嘴,一口便将这道土黄官气给吞了进去。当真是干脆利索,毫不犹豫。 官气被吞,并不甘心,挣扎起来…… 如果有人在此,可以看见陈唐脸色变幻,在这般天气之下,额头竟有汗水滴落。一副正在进行天人交战,很是辛苦的样子。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的神态才渐渐稳定平静下来,呼吸悠长,一吐一纳,隐隐形成某种韵律,甚为奇妙。 泥丸宫中,那尾鱼儿足足大了整一圈,漂浮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在休眠。其变化除了体型的大小之外,体表之上,一片片鳞片显露而出,细致而紧密,显得相当真实。 显然,吞噬掉那道官气后,天人之气的形态又进化了一大步。 不知过了多久,那鱼儿睁开了眼睛—— 陈唐突然睁开眼睛,浑身舒畅无比,就像刚吃了一枚传说中的人参果,竟有点飘飘欲仙的意味。 爽,太爽了! 他心情狂喜,吞噬掉这道进士官气,等同于做了十年的周天功课。 整整十年,半点不含糊。 这是何等的增长? 陈唐现在的实力,如果对上五通那般的妖魔,哪里还需要用计袭击?直接三拳两腿,就能打倒解决。 他长吐口气,内心的激动慢慢平息下来。 这道官气的裨益毋庸置疑,带来了一次巨大的跃升。不过基本也属于一锤子的买卖,很难遇着第二回的了。 另外,陈唐心存疑问,这官气是被吞噬了?还是同化了?在自己身上,以后当官,还能不能再养出官气来? 又或者,天人之气直接当官气用? 很多东西,还得摸索探讨。 天人之气,本就超然,即使没了官气,也无所谓。面对邪祟妖魔,官气的确有一定的震慑反噬作用,能让对方有所忌惮,但也仅此而已。真要下手,也是抵挡不住。 想以前阎之海与范元等,都是身怀官气,但遭遇到邪祟,或死或伤。 正所谓“杀官是大罪”,然而在一定情况下,被杀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功名到手,官气入体,陈唐这一趟北上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要营救大胡子了。 这个问题,相当棘手。 首先找人就无从着手,那及第学府位置飘忽不定,天下之大,到哪儿找去? 如果找到了,陈唐倒不畏惧,敢进去闯一闯。那时候,大胡子说,只要陈唐考上了进士,就有营救的机会和希望。不过目前为止,还不确定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进士功名就能震慑阴司了?有点说不通…… 陈唐甚至怀疑,是不是大胡子故意这么说的,为的便是让陈唐用心考试,必须考中。 在本质上,这可以算是一种长辈对后辈的鞭策,属于善意的谎言。 无奈当其时两人在坟冢前的见面,只是短短一会儿工夫,其中状况,搞不清楚。 想不明白,只能暂且作罢,过得几天,参加完琼林宴,便要离开京城回家,希望在路上,能把大胡子的事解决了。否则的话,又不知要拖多久。 大胡子,被困在那棵怪树上,还能坚持多久? 琼林宴是鹿鸣宴的进阶版本,有面圣的机会。皇帝终生,几乎都在紫禁城中,极少离开。所以面圣,本身就是一项极为难得的殊荣,见过之后,可以到外面吹嘘一辈子了。 不过对于这些,陈唐无感。那种根深蒂固的阶级尊卑观念,他可是没有多少觉悟的。留在京城参加琼林宴,对他而言,只是一项入乡随俗,避免麻烦的程序罢了。 而参加完琼林宴后,便是循例的戴花巡游大京城了。 唐诗有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描述的,便是进士们巡游街市,接受万众瞩目的飞扬心境。 过完这些程序,一众进士开始离京返乡,等待任命下达,然后再赴任为官。 整套流程下来,要弄上一年半载。有人脉有背景的,会快人一步,先去当官;没人提携的,只能多等待些时间。而一甲进士及第,状元是铁定会进入翰林院当编撰的,起点比其他进士,先天高一截;榜眼与探花亦有机会,主要看安排。即使当不上京官,他们的任职也不会拖沓太久,一个七品知县,十拿九稳。 随着开榜,结果揭晓,早有专人通过驿站快马,奔赴各大州府,把捷报一级级地传达宣读下去。 是以在进士们没有回到家之前,家乡基本都知道了喜讯,并会做好迎接士子们衣锦还乡的准备。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不外如是。 在等待琼林宴的日子,陈唐深居简出,推了很多应酬。至于榜下捉婿的事,由于他高中探花,很多人家知难而退,不敢贸然前来打扰,倒省了很多琐碎事宜。 有小道消息称,历届探花者,多为皇宫选驸马,却是谬论。事实上,参加天子试的举子,十有七八,都已婚娶,有儿有女的了。而且那驸马,乃是典型的吃皇家软饭,一旦去当了,也就意味着绝了仕途,谁甘心去做? 客栈中的其他士子,考上的,自然天天欢愉,各种人情交际,不曾消停过。趁还在京城,当然要各种跑关系,跑官;而落榜的,自是收拾包袱行李,黯然离去,回家过年了。 陈唐的行为表现,沉静而异类。不过各有各忙,没人顾得上理会他。就连范轩等人,也是一直不见踪影。 光阴荏苒,很快便要到了琼林宴举行的日子。但在前夕,一个惊天消息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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