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上下打量燕赵歌，半晌后突然说道：“不单纯是永夜之雷。”
“幽明圣教的嫡系传承，还不是幽明圣经，恐怕是幽明十二法。”
“玉清嫡传，元始天书十卷之一的宙光天书。”
“还有一门武学，我不好确定，但有些像是大破灭后已经失传的暗月丹书。”
“此外……”陶玉皱了皱眉：“有一门揣摩虚空奥妙的绝学，意境融入其中，否则没那么容易一次性压制那么多修炼虚空天书的丽农山传人，但这门武学涉猎不多，你似乎还刻意隐藏，我看不出来路。”
燕赵歌平静的同陶玉对视，待她说完后，微微一笑：“我还融入了几分无相魔经的奥妙。”
陶玉目光沉静，半晌之后徐徐点头：“这么多门武学的奥妙，并非东鳞西爪的简单拼凑，竟然隐约有融汇贯通之象。”
“燕赵歌，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第932章 大战将至
燕赵歌目视陶玉，微微一笑：“元君过奖了。”
世间流传，道家武学，除了明确为玉清、太清嫡传以外，或多或少都同太清传承有关。
陶玉身为太清嫡传，武圣九重境界的强者，眼力确实不凡，不仅识得幽明十二法，更认出暗月丹书。
诚如她所言，暗月丹书在大破灭后的界上界，并未有流传。
陶玉能认出，完全是师承源远流长的缘故。
至于宙光天书，她能认出反而不难，毕竟玉清嫡传元始天书太过出名。
让陶玉有些怀疑的，涉及空间奥妙的绝学，自然便是陷仙剑。
不过燕赵歌施展永夜之雷，虽然融入几分陷仙剑经的意境，但有心处理之下，陶玉一时间也看不透。
她此刻看着燕赵歌，眉目之间仍然不见善意。
虽然锦绣大帝和东南至尊关系不错，但陶玉和东南至尊曹捷却矛盾颇深。
这其中多少有西方至尊的缘故在里面。
陶玉和西方至尊的妻子是少时相识交好的手帕交，而西方至尊和曹捷则关系恶劣。
若说最初陶玉和曹捷之间只是相互看不顺眼，那么这么多年下来，大小矛盾日积月累，也已经渐渐不可调和。
便是没有西方至尊，陶玉同曹捷目前，也已经难以走到一路。
更何况，此前燕赵歌、燕狄父子前往小离恨道场，都是傅婷招待。
陶玉对傅婷的观感，很复杂。
而在她看来，锦帝对燕赵歌父子似乎另眼相看，少不得傅婷在其中起作用。
另一方面，傅婷和金庭山一脉，同样走得很近。
燕赵歌同时和曹捷、傅婷关系密切，陶玉自然不喜。
只是，经过方才这一遭，陶玉也和曾默等人一样，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同先前预想中很不一致。
她此刻看向燕赵歌的目光，没有任何轻视之意。
方才那一下交手，燕赵歌抵御她的同时，还能维持笼罩丽农山众人的永夜之雷不破，等于是胜了一招。
燕赵歌手持逆乾坤斧不假。
但这天下间，有几个武圣六重，见神后期境界的武者，凭借一件未能发挥全部威力的上品圣兵，就能胜她陶玉一招？
傅婷都做不到。
便是武圣八重，仙桥中期境界的强者，不是曾默、龙汉华那个层次的人物，也未必就能做到。
但燕赵歌做到了。
陶玉素来眼高于顶，此刻也感到震惊。
幽明大帝已死，可以不提。
但是联想到太阳印和太阴冠冕，陶玉一时间思绪万千。
燕赵歌脚下不丁不八站着，微笑看着陶玉，神态轻松。
太清嫡传，奥妙无方，妙飞峰所拥有的绝顶武学，不止一门。
除了锦帝可能比较特殊以外，其他人修练，就算通晓全部顶尖武学，多半也会有所侧重。
陶玉号太素元君，其实已经说明问题。
她，乃至于她门下清泉洞一脉，多半都比较侧重先天五太之中的太素无量身。
相信她们这一脉传承，可能也是妙飞峰各个洞府里，除了红莲崖以外，对于太素无量身揣摩最深入的一家。
太素无量身是道门顶尖防御护身法门，堪比玉清一脉生生造化天书所出的五行大罗仙体。
陶玉的防御极为强大，放眼整个界上界，仙桥武圣中能比她防御更强的人，恐怕极为有限。
而她的攻击，相信仍然胜过绝大多数人，比如摘星居士关立德等人。
毕竟太极阴阳掌等绝学，陶玉也会。
但同她自身防御相比较，又或者同门中专擅太极阴阳掌等武学的人相比，她的攻击就不那么出众。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拿燕赵歌完全没办法了。
陶玉骄横是不假，没动手之前，也确实没把燕赵歌放在眼里。
但她毕竟是实打实的一方强者。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交手一招，陶玉便对燕赵歌展现出来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估计。
这是一个实力远超同境界武者的人，胜过同境界的她自己不说，更胜过同境界下的傅婷。
……甚至，陶玉感觉，自己的师兄，堂堂界上界五帝之一的锦帝，同境界修为下，也胜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结果让陶玉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不管她对东南至尊，对傅婷，对燕赵歌的个人观感如何，她也必须承认，这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如果那些丽农山弟子，现在跑到她面前来说燕赵歌全凭太阳印等外物，其自身却没有真才实学的话，陶玉就先一巴掌扇过去，打醒这些睁着眼说瞎话的人。
但即便如此，丽农山的弟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她若没有动作，那她也不是陶玉了。
只是陶玉却终究有一些犹豫。
因为，锦绣大帝同荧惑戟的大战，马上就要到来。
虽然对傅婷有许多怨念，但事关锦绣大帝，一贯跋扈强势的陶玉，也迟疑起来。
就在这时，燕赵歌和陶玉同时神色微微一动。
红莲天舟外，无尽遥远的黑暗虚空里，突然出现又一蓬红光。
赤红火光炸裂，整个虚空仿佛都摇晃一下。
燕赵歌此刻同陶玉对视一眼，都面露了然之色。
荧惑戟，到了。
黑暗虚空里，熊熊烈火扑散开来。
原本看上去令人感到震撼的红莲天舟，立即变得仿佛风中残花，不停飘摇。
一尊身高九丈，脚踏双龙的火焰神祇，出现在虚空里。
另一边，地至尊真元拳意所化的世界，此刻也不由得退避三舍！
“吾已至此，傅云驰何在？”
宏大的声音，这一刻在无尽虚空里回响，不绝于耳，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傅云驰，正是傅婷之父，锦绣大帝的名讳。
不过，放眼天下，现如今的界上界敢直呼其名的人，怕是不超过十指之数。
陶玉看了燕赵歌一眼，终究收回目光，出了红莲天舟。
她望向远方那火焰巨人，深吸一口气：“时辰未到，阁下稍安勿躁。”
那火焰巨人倒也不为己甚：“无妨，这么久吾都等了，确实不急在一时三刻。”
说罢，就那直挺挺立在虚空中。
他的面目为火焰覆盖，让人看不真切，但在场所有人却都感觉，仿佛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燕赵歌也出了红莲天舟，饶有兴趣看向远方的荧惑戟。
第933章 无漏真仙
荧惑戟无需特意彰显力量，只是出现，便已经成为全场中心。
众人都或是敬畏，或是好奇，偷眼打量。
只是他们视线看过去，便都感觉对方似乎也在盯着自己。
哪怕是出于地至尊或者红莲天舟的护佑下，众人也感觉浑身烦热，五内如焚，犹如身处烈火地狱中。
大多数人其实都感到惊诧。
虽然今日界上界至高强者，三皇之中的地皇和隐皇，便是昔年昆仑九曜里的土曜镇星上尊和隐曜计都上尊，但昆仑九曜的名号，更多已经是传说，显得陌生而又遥远。
人们已经习惯三皇五帝高高在上的格局，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堪比大帝的强者，让大家都感到意外。
而更加意外的是，这并非又一位推开仙门的大能强者，而是一件兵器！
一件有自己思想，自己主张的兵器。
而这件兵器，却是昔年昆仑九曜之一，火曜荧惑上尊的兵刃。
这一切都更让人感到诧异，也更富有传奇色彩。
渐渐沉寂的历史长河，最近似乎又翻起新的浪花。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强者，却与锦绣大帝约战，掀起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大帝层次强者之间的争斗。
这并非简单较量切磋，而是真刀真枪的一场大战。
自然整个界上界瞩目。
此刻荧惑戟已经到了，众人都开始翘首期盼，约战的另一方到来。
燕赵歌微笑朝陶玉拱拱手：“燕某这次躬逢盛事，也颇感庆幸，这里谢过贵派雅量宽宏。”
“此前赴小离恨道场，不曾面见锦帝陛下，一直深以为憾。此战过后，若是锦帝陛下有空，希望能拜会一番，燕某心意，还请劳驾元君代为转达。”
说罢，燕赵歌便即告辞离去，下了红莲天舟。
陶玉看着燕赵歌的背影，再看远方的荧惑戟，终究只能无奈叹一口气。
燕赵歌下船，就见远方一个人影现身，飞快靠近。
来者正是傅婷。
在拜会地至尊，得知自家妙飞峰这次带队过来给锦帝压阵的人是陶玉后，傅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按照礼数，燕赵歌既然到了，多半会上红莲天舟拜会妙飞峰的主事之人。
算算时间，燕赵歌应该已经登船，傅婷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她来到红莲天舟附近后，便停步不前。
看见燕赵歌从红莲天舟上下来，方才重新起步过来。
这却并非她要燕赵歌独自面对陶玉。
恰恰相反，燕赵歌一人见陶玉，事情还有转圜余地，陶玉可以找机会下台阶。
对自己这位师叔，傅婷的观感其实同样很复杂，当然，她对陶玉的性情，也非常了解。
若是傅婷在场，陶玉反而要死硬到底。
燕赵歌见到傅婷的动作，便即明白过来，心中暗道：“倒是个玲珑心思。”
“先前有些情况，我也不了解，若是有什么事，还请燕公子见谅。”傅婷见面，先上下打量一番，看燕赵歌不像吃过亏的样子，便松了口气。
燕赵歌笑道：“无妨，太素元君并非不知轻重缓急的人。”
傅婷言道：“我方才见到金庭山的穆师兄，燕公子不妨和他一道？”
“正有此意。”燕赵歌颔首。
傅婷向他一抱拳，然后登上红莲天舟。
不管是否和陶玉不对付，此刻对于每一个妙飞峰门人来说，眼前即将开始的大战，才是头等大事。
燕赵歌落在一片红莲花瓣上，穆军正笑吟吟看着他，见他到来，竖起一个大拇指：“赵歌确实非凡人，人皆言妙飞峰傅师妹乃我界上界新生代最出色的人物，凌驾天才中的天才，俯瞰妖孽中的妖孽。”
“但今日观之，赵歌你恐怕更胜过傅师妹。”
燕赵歌笑道：“道海无涯，慢慢求索。”
稍微顿了一下后，燕赵歌问道：“穆先生，先前西方至尊闭关，现在他出关了，更同南方至尊沆瀣一气，联起手来，不知东南至尊可有应对方略？”
毕竟，西方至尊同锦帝的关系，同样友善。
他要说动锦绣大帝不同乾元大帝交手，不支援东南至尊，那是休想。
但反过来，他要和南方至尊庄深联手对付东南至尊曹捷，锦绣大帝也不好强行压制。
“现在还难有定论，过些时日，情况可能才会明朗。”穆军的措辞很谨慎，倒不是信不过燕赵歌，而是金庭山上下现在也正筹谋，结果难料。
万幸乾元大帝眼下不在界上界，锦绣大帝又正好因为同荧惑戟的约战而返回，使得南方至尊庄深暂时不敢妄动。
西方至尊独自对上东南至尊曹捷，占不到任何便宜。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大战。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锦绣大帝仍然一直不见踪影，现场气氛难免有些凝重。
“这位老大，该不会又有事，临时放鸽子，来不了吧？”燕赵歌也不禁犯嘀咕。
红莲天舟上，傅婷和陶玉等妙飞峰传人，自然最是焦虑。
少顷，一直安静待着的荧惑戟，突然开口说道：“时间到了。”
傅婷和陶玉都脸色一苦。
远方那椭圆形，闪动暗黄颜色光芒的世界里，一个老者现身。
这老人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颇为苍老。
但他出现，便有一道道土龙般的气息四散翻滚，遍布整个虚空。
赫然正是界上界十方至尊之一，坐镇主持中央钧天境的地至尊。
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其一身实力，更在东南至尊曹捷、南方至尊庄深等人之上！
他是地皇亲传弟子，论辈分论年岁，在整个界上界，都是有数之人。
只不过，此刻面对荧惑戟，却显不出声势。
穆军远远望着，轻声叹息：“一方大帝，果然不同凡响。”
“这是自然，要不然怎能称得上无漏真仙？”燕赵歌神情平静。
武者推开仙门，登临仙境，从此再非人间可及。
渡过仙凡劫，全身上下圆满无漏，所以又称无漏真仙。
所谓无漏，其实便意味着人间之事物，再难伤及。
反过来说其实也是可以的，正是因为人间再难伤及，所以才称之为仙。
至尊武圣，人仙之身，但终究还不曾真正跨过那人与仙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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