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歌定睛看去，就见那赤红色的双月牙大戟，此刻表面朦胧幽暗。
道道曼妙气流交织间，隐隐凝结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笼罩下，荧惑戟仿佛变作一面似幡非幡似斧非斧之物！
“开天幡……”燕赵歌喃喃自语：“……元始天书第三卷，先天三书之一，开天书！”
土黄世界中，地至尊王正成看着这一幕，神情有些微妙。
玉清嫡传，十卷元始天书。
除了诸法之首的无极天书以外，其后九卷，被称为先天三书和后天六书。
后天六书，阐述开天之后造化诸法，彼此之间，没有先后之分。
而紧随无极天书之后的先天三书，则有固定顺序。
元始天书第二卷，元天书，象征万物从无到有，最初的“一”。
元始天书第三卷，开天书，大道衍生，造化开辟，由“一”到“多”。
元始天书第四卷，番天书，介乎先天与后天之间，奠定两极变化，开天辟地之后世间诸般道理的基础。
三清祖师当中，元始天尊意味着从无到有。
鸿蒙分判，开天辟地，定地水火风，创洪荒造化之大威能，一卷开天书，展现得淋漓尽致。
修练元始天书先天三书的武者中，修开天书者，拥有最强大的正面作战能力！
纵使元天书排序在开天书之前，拥有无穷神妙，但是面对面交手，也难敌劈开一切的开天之威。
荧惑戟此刻一击，赫然便融入开天书的部分道理意境！
玉清先天三书，同太清一脉先天绝学有道理共通之处。
一定程度上来说，开天书，正好克制太清一脉的先天五太。
情况有些类似燕赵歌此前凭陷仙剑克制宙光天书。
便是五太之首的太易之拳单独对上开天书，也有些吃亏，其余四大绝学，都会被开天书克制，失去神妙。
唯有先天五太集齐，联合周转，方能抵挡开天之威。
所以荧惑戟此刻全力出手，锦绣大帝一身所学，唯有玄奥难挡的太初神指还能勉强维系。
之前不动不摇，保他万劫不磨，万法不破的太始空明体和太素无量身，眼看着都要瓦解！
地至尊王正成看着眼前景象，唏嘘不已。
昔年大破灭后，寰宇破碎，道门凋零。
昆仑九曜聚首，齐观开天书，结合自身原本所学，各有所得。
例如金曜太白上尊参研剑道，创玉虚开天剑，日曜太阳上尊结合阴阳天书，完善太阳神典，悟阳极创世经等等。
王正成的恩师，昔年的土曜镇星上尊，如今的地皇，亦有戊己开天功传世。
昆仑九曜联手开辟界上界，终于有了今日道门重兴的气象。
荧惑戟的武学，结合了昔年火曜荧惑上尊的武道意志。
此刻一戟之下，仿佛要破开先天景象，分立鸿蒙，重定地水火风，再开天地！
朦胧幽暗尽数被璀璨光华分开，然后方才又有无边烈火重现！
这火焰，是荧惑戟将锦绣大帝自身真元演化的先天景象斩破，然后化作烈火，再反攻锦绣大帝自身！
天地开辟，最初之火，介乎先天与后天之间，孕育无穷生机。
但荧惑戟一斩之下，无边戾气杀气引动，无穷生机顿时化为无尽毁灭之力！
狂暴火海这一刻席卷四方。
观战众人纷纷后退，稍有迟疑，就要全部葬身这烈火之中！
锦绣大帝注视荧惑戟，神情不见慌乱，而是发出悠悠一声长叹。
他再出一式太初神指，让逼近自己的火焰略微一顿。
索性收了太素无量身，只施展太始空明体。
在太始空明体被荧惑戟破解之前，锦绣大帝身形飞快后退退让。
太始空明体作用下，双方距离远近的定义，似乎完全由锦绣大帝掌握，两者距离迅速变远。
但荧惑戟在虚空中一闪，已经化解太初神指，立即追上，重新来到锦绣大帝近前，太始空明体的奥妙无法发挥。
“姜还是老的辣。”燕赵歌身旁的穆军叹息一声。
燕赵歌咂摸了一下嘴唇：“道德天尊存乎有无之间，既是大道无为，也是造化具象，道德经记载的绝学，有先天绝学也有后天绝学。”
“如果锦帝陛下不通晓先天五太之首的太易之拳，那么若有太清嫡传后天绝学，先天后天合一，便不至于被开天书克制。”
穆军点点头，他金庭山一脉，出自紫微大帝传承，追根溯源，便是源于道德经所载的后天绝学。
不同于玉清嫡传元始天书十卷，先天三书胜于后天六书。
太清嫡传道德经，既是虚无之里，也是万象之表，后天绝学并不逊色于先天绝学。
只是，金庭山同妙飞峰之间虽然关系友善，锦绣大帝和东南至尊私交甚好，却毕竟是两家传承。
不过点头赞同燕赵歌观点的同时，穆军不由得有些诧异：“这真是再次出乎我预料，赵歌你对太清嫡传居然如此了解？”
燕赵歌面不改色：“机缘巧合下，我得到太极阴阳掌残篇，和锦帝陛下妙飞峰并不同出一门，但也确实是太清嫡传。”
穆军了然：“唔，傅师妹和妙飞峰的人，倒是曾经提及，不过先前却没想到，你不仅仅通晓太极阴阳掌，对道德经了解也这么深。”
他不再思索这方面的问题，视线望向在黑暗虚空里渐渐远离众人的两大真仙强者。
“不过，荧惑戟如果不具备压倒优势的话，我还是更看好锦帝陛下。”
穆军神情有些古怪：“毕竟，锦帝陛下自己就有一件仙兵随身。”
第937章 至尊齐聚中央
锦绣大帝有仙兵，此事燕赵歌早已从金庭山武者口中知道。
和当初英年早逝的幽明大帝尹天下不同，锦绣大帝傅云驰，登临仙境，已超千年。
燕赵歌同穆军对视一眼，大家脸上表情都有些古怪。
荧惑戟太特殊了。
虽然在这件仙兵自身认知里，自己是一件兵器。
但是其他所有人，包括燕赵歌和穆军，都习惯上把他也当做一位大帝来看待。
或许唯有这个时候，大家才会意识到，荧惑戟确实是兵器。
他没办法炼制其他仙兵，也无法催动其他仙兵。
别说他没有，就是现在有人给他一件仙兵，他也只能干瞪眼。
但问题在于，他的对手锦绣大帝，并非赤手空拳。
也没谁规定，锦绣大帝同荧惑戟交手，就必须要空手对敌，荧惑戟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天真。
果然，就见双方渐渐走远，仿佛消失在虚空尽头之后，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勃然而发。
以燕赵歌等人的目力，都已经看不清两大强者交手的景象。
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在远方爆发。
那狂暴的余波，远远激荡，如同海潮一般四散。
燕赵歌等人所处的红莲天舟，剧烈摇晃，直接被震得后退！
倒是另一边，地至尊王正成真元所化之土黄世界，仍然稳定在原地不动。
但那鸡卵一般的世界，体积明显缩小，力量更加凝练集中，方才挡住两位大帝交手的余波。
红莲天舟附近，化作巨大红莲的赤光，这一刻也为之收敛。
原本在花瓣上的燕赵歌等人，这时都四散开来，身形一起向后飘飞。
“可惜，没法再看下去了。”燕赵歌有些遗憾的摸摸下巴，一旁的穆军脸上也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锦绣大帝催动自身仙兵同荧惑戟一战，但双方究竟胜负如何，燕赵歌等人此刻也无法确定。
不过，这一战看到这里为止，对燕赵歌来说看，已经收获颇丰。
他现在对大战结果的关心，更多源于日后局势的发展。
燕赵歌自然希望，锦绣大帝可以胜出。
这跟荧惑戟当初一下子把他坑到仙庭那边无关，相反，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燕赵歌还是很高兴了解仙庭的存在。
他转头看向穆军：“此战过后，不知我能否拜会一下尊师东南至尊？”
穆军答道：“不巧，恐怕不行，家师外出了。”
“啊？”燕赵歌为之错愕，这却是先前与中央钧天境瑶山派掌门刘向潼交谈时，不曾了解的情况。
穆军解释说道：“就在近日，锦帝陛下同荧惑戟决战之日来临前不久，地至尊从域外虚空返回，邀请家师前往中央钧天境，似乎有不小的事。”
“不仅家师，据闻其他几位至尊，也都在受邀之列。”
燕赵歌眯缝一下眼睛：“这么说，就是十方至尊，齐聚中央钧天境了？”
先前听刘向潼提及地至尊王正成和锦帝在定下约战日子后，一起离开界上界的时候，燕赵歌其实就有些在意。
不似三皇五帝经常前往域外虚空行走，十方至尊始终留在界上界坐镇，很少离开。
唯一一个例外，是行踪飘忽不定的上方至尊。
地至尊王正成几乎等于中央钧天境之主，常年坐镇，中央钧天境日常一应事务，也大多由王正成处理。
作为地皇亲传弟子，三皇五帝传人中最活跃的存在，燕赵歌觉得这位地至尊，就像是昆仑山的大管家一样。
事实上也是，在三皇五帝或是闭关或是外出的日子里，王正成将中央钧天境，甚至界上界，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样一个人，突然离开界上界，绝不寻常。
而现在，不仅仅是王正成，曹捷、庄深、刘铮谷等人也反常的离开各自守牧之地，齐聚中央钧天境。
燕赵歌摸了摸自己下巴：“穆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吗？”
“有过。”穆军答道：“大约，百年以前。”
他神情也露出思索之色，显然对此同样在意。
燕赵歌则微微仰头，心中想道：“跟仙庭和佛门有关吗？按照那崇凌大世界中人的说法，两家大战，近来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照这么看来，双方交手，每隔百年，大约会有一次高峰。”
燕赵歌眯起眼：“大约比凡俗中人的寿数长一些，一般来说，凡人中最长寿者，大约也就百岁之龄。”
之前他就猜测锦绣大帝，乃至于乾元大帝等界上界顶尖强者，纷纷前往域外虚空，就是为了仙庭、佛门两家争斗的事情。
现在虽然仍没有切实证据，但燕赵歌更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想没错。
就是不知道十方至尊齐聚中央钧天境后，会是怎样的情况。
是留在界上界，还是也要一同前往域外虚空？
昆仑山仍然至少有隐皇和女帝坐镇，大环境上来看，界上界的局势仍然安稳。
不过具体到东南阳天境、南方炎天境、东方苍天境等地方，没有各位人间至尊镇压局面，肯定会有一些波澜起伏。
少了头顶大山，各地豪强自然能有更多施展的空间。
广乘山所在的皇笳海，倒是不至于起太多风浪。
放在以往，说不定会有外地猛龙过江。
大玄王朝当初就是在大约百年以前，进入皇笳海地界。
不过，先前广乘山下一战，武圣九重，仙桥后期境界强者，摘星居士关立德陨落，让东南阳天境内许多人，为之震惊。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是仙兵之威，但不论怎么说，武圣九重的关立德实打实栽在这里。
使得大多数人，都心里打鼓，不敢轻举妄动。
垂涎仙兵的人肯定还有，但却不敢盲目进犯。
至于东南阳天境以外的人，想要踩过界，却不那么容易。
东南至尊虽然不在，但东南阳天境武者本身仍会自发的排外。
只是燕赵歌感到可惜，他本来想要趁机拜访东南至尊曹捷，打听一下自己母亲的事情。
反正在曹捷眼里，已经去过仙庭一趟的燕赵歌，可以“破罐子破摔”了。
“可惜，真的可惜……”燕赵歌一脸惋惜。
第938章 大帝之战的结果
虽然面前就有锦绣大帝和地至尊两位知情人，但燕赵歌不觉得跟他们打听是一个好主意。
地至尊自不用说，锦绣大帝虽然目前看来态度友善，但还不确定他在雪初晴的问题上，是怎样的观点。
如今看来，也只能耐心等一等了。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大幽明轮的存在，很可能引起仙庭的注意力。
当初击杀仙庭传承的昊阳至尊裴华的时候，当裴华见到大幽明轮，流露出来的情绪有几分异常。
最多的当然是憎恨与愤怒，他昊阳宫一脉史上第一强者也是唯一一位大帝，便是被幽明大帝尹天下击杀。
裴华的愤恨，可以理解。
但燕赵歌敏锐的感觉到，除了愤恨以外，裴华似乎还有别的情绪。
燕赵歌觉得，那可能不是裴华个人的问题，而是源于整个仙庭的态度。
自己掌握大幽明轮的消息，目前还只在界上界流传。
如果消息传到仙庭，或许会生出新的变化。
不过，那应该是仙庭同佛门之间的大战重新平息，不再那么激烈之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们的注意力，相信还是放在佛门身上，与之争夺香火和领域。
燕赵歌心中一边思索，身形一边继续向后退去。
远方虚空里，两位大帝层次的强者，已经彻底拼出真火，不再顾及周围情况。
一道道白色云气，和一道道赤红火光，纠缠在一起，横扫这片虚空宇域。
双方边打边走，渐渐远离原先的战场，在更大范围的域外虚空中游走挪移，大战不止。
渐渐，那恐怖的余波减弱。
这并非交战二人力竭，而是他们同燕赵歌等观战者距离越来越远。
燕赵歌等人没有尝试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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