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怎么办? 宗师境界高手,是他能指使的吗? 尚书府倒是有宗师高手,可不到杨府生死存亡之时,绝不会轻易出动。 杨素闻言不语,只是手指抚摸着身前地图,过了一会才道:“李靖是韩擒虎的外孙,倒不好处置。不过既然敢触摸我尚书府的虎须,那便不必给韩擒虎留面子。领一份三十六天罡毒药,秘密送入瓦岗山内,叫内应务必毒死李靖与红拂。” 杨玄感点点头,正要退下,却听门外脚步声响,管家站在门外高声道:“老爷,裴矩大人府中的管事到了,有十万火急之事。” “裴矩?他府中管事来我府中作甚?这厮不是和咱们尚书府一直做对吗?”杨玄感面带诧异之色。 “请他进来。”杨素略作思忖,卷起了案几上的图卷。 不多时,伴随着细步声响,只见那管事快步进入书房,对着杨素恭敬一礼:“见过尚书公。” “裴公叫你来此,可是有何事情吩咐?”杨素看着那仆役。 仆役点点头,左右打量一番,见到屋子内只有杨素与杨玄感,然后便将今日滕王楼的事情一一道来。 “好一个潜龙谱,朱拂晓这厮是在找死!”杨玄感听闻后眼中露出一抹惊怒,朱拂晓将他排在潜龙榜第一位,不管杨广相信与否,那根刺却是已经种下了。 与激怒的杨玄感比起来,杨素却稳重许多,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想些什么。 “爹,朱拂晓不能留啊。”杨玄感冷酷道:“还请爹派遣宗师出手,务必一击必杀。” “不急!不急!朱拂晓之事,或许还能利用一番。”杨素摆摆手,沉思一会后方才奋笔疾书,不多时一封封书信写好:“送去五姓七宗的手中。想要诛杀朱拂晓,何须咱们出手?只要将此事透露出去,想要取他性命的人,犹若是过江之鲫。” “朱拂晓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觉醒了血脉的凡夫俗子罢了,不值一提。反倒是此獠如今进入天子法眼,咱们却不好动手,现在尚书府与天子保持一个微妙平衡,不可擅动。”杨素道了句。 一夜之间 朱拂晓在滕王楼与天子问答之事,便已经尽数传遍五姓七宗的耳中。 顿时五姓七宗大怒,恨不能将朱拂晓除之而后快。 一个个探子在暗中不断穿梭,商量着应对之法。 朱拂晓骑跨照夜玉狮子,一路返回白鹭书院,只是才刚刚到达书院门前,就见应天府衙门捕快扑了上前,将照夜玉狮子扣住,然后五花大绑将朱拂晓给困住:“朱拂晓,你事发了!” 朱拂晓并没有反抗,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做出那等反抗的事宜。 况且什么罪名尚未搞清楚就反抗,到时候被人趁机乱刀砍死,也没处说理去。 他总觉得应天府衙门拿人,与今日滕王阁的事情有关。 “好向诸位大人请教一句:不知在下犯了何等罪过,为何要拿我?” “朱拂晓,有人告你:说你是瓦岗山大龙头翟让之子,进入白鹭书院害死了姜黄等五位书生。柴公告你害死柴膺,现在你东窗事发了,随咱们走一遭吧。”一个面容英武的捕快静静的看着朱拂晓。 “是这个罪名?”朱拂晓愕然。 一边说着,众人扭送朱拂晓,一路径直来到应天府衙门。 到了应天府衙门后,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恰巧阴种自衙门内走出,准备回家休息。 恍惚擦肩而过,看着那熟悉的面孔,阴种愕然:“朱拂晓?” “尔等站住。”阴种喊了句。 差役脚步顿住,阴种连忙上前,借助火把上下的打量,待确认无误后,方才道:“朱公子,你怎么……这是犯了什么罪过?” “阴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这群差役冤枉我,说我是杀人凶手,那士子是我害死的。还说我是瓦岗山大龙头翟让的儿子,你说滑稽不滑稽。”朱拂晓看着阴种,见对方脸上那一抹迷糊之色,不由得心头一动:不是阴种下令抓我的? “胡闹!”阴种眉头一皱,看向了应天府的差役:“那个叫你动手抓人的?” 朱拂晓可是有院长罩着的,一位宗师高手闹起来,到时候能有他好果子吃? 本来白鹭书院的案子就办得不明不白,此时要是在惹出院长告御状,到时候他阴种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回禀大人,是王县丞下了命令,叫咱们去拿人的。”差役恭敬的道:“县丞大人的签押在此,还请大老爷查验。” 阴种闻言接过签押令,打量一眼后确认无误,然后看了朱拂晓一眼:“朱公子,此事莫非当真是你做的,被人拿住了线索?” “在下冤枉,还请大老爷为在下做主。”朱拂晓连忙摇头否认。 “先将朱公子带入牢房好生伺候着,我去问问王县丞。” 吩咐了句,阴种拿着签押令,一路径直来到了王县丞办案的屋子。 “王县丞,此事你要给本官一个交代。”阴种走入屋子,将签押令扣在了王县丞身前,一双眼睛精光灼灼的看着他。 王县丞年约五十岁,此时正在处理文书,听闻此言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阴种:“见过大人。” “王县丞,你缉拿朱拂晓,可有真凭实据?”阴种毫不客气,直接质问。 “大人稍安勿躁,此事另有蹊跷,还请听我细细道来。”王县丞将阴种请入座,然后端上茶水,将一份书信递到了阴种的身前:“朱拂晓闯了大祸,五姓七宗的大人物指名道姓要此人性命,太原王氏的折子直接递了过来,我又能如何?”
第两百61章 入狱 这就是五姓七宗的力量,白天朱拂晓才刚刚搞出来个潜龙榜,晚上太原王氏的折子就已经递到了应天府衙门。 看着手中折子,阴种面色阴沉:“朱拂晓是在自寻死路。他区区一介儒生布丁,也敢在天子面前胡言乱语,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折子虽然是太原王氏的折子,但背后代表的却是五姓七宗的力量,他阴种虽然背后有十万阴家军,却也不敢和天下勋贵抗衡。 折子上清楚的记录着白日里朱拂晓与天子的对话,就连潜龙榜都排的清清楚楚。 阴种看了一眼后就觉得不寒而栗,此事决不能搀和进去,更不能牵扯进去。 王县丞乃是太原王氏的人,此事牵扯到王世充,太原王氏扛起大旗责无旁贷。 阴家虽然高举大旗,也是顶尖勋贵家族,但有十万大军在外,反而更显得束手束脚。 十万大军有的时候是威慑,有的时候就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开的雷,随时都有可能会叫人丢了性命。 白鹭书院 院长回到书院内,一路径直向朱拂晓的‘弈萃阁’而去,想到今日朱拂晓与天子的对话,尤其是那潜龙榜,院长心中就用处一股不安。 来到弈萃阁,只见灯火点亮,唯有朱丹的气机,却不曾看到朱拂晓的气机。 院长站在门外道了句:“朱拂晓可曾回来?” ‘吱呀~’ 一声响,朱丹推开门,小脑袋自门内伸出来:“我哥哥还未回来,先生找我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回来吗?”院长心中嘀咕了句,然后安抚朱丹:“爷爷找他要讨论学问,他今晚就在我那里住了,你莫要等他,早点睡吧。” 朱丹乖巧的点点头。 院长远去,一路径直来到山门下,看着把守的士兵:“可曾看到朱拂晓的踪迹?” “回禀先生,朱拂晓今日被应天府衙门的人给锁走了。”守将不敢隐瞒。 “有这等事情?”院长心中‘咯噔’一下,然后连忙向皇城内赶去。 只是此时皇城已经关闭大门,院长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皇城外找寻一家客栈住下。 星火点点,高悬夜空。 山西地界 抚慰大史李渊看着手中信报,一个人站在灯火下,眼神里露出一抹惊怒:“好胆!竖子安敢污蔑于我?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简直该千刀万剐。” 李渊对大隋是忠心的吗? 毫无疑问,现在的李渊对于杨广绝对是忠心耿耿,现在朱拂晓竟然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他如何能忍受? “该死!简直罪该万死!我这便上书,请陛下诛杀了此子。”李渊怒火涛涛,只是才提起笔,便不由得动作一滞:“不可,这等隐秘消息传出,决不可叫陛下知道。若叫陛下知晓消息已经传出,反而坐实我等勾结朝内大臣,欲要行不轨之事。只怕裴兄的性命也难保了。” 说到这里,李渊眯起眼睛:“王世充来信说:朱拂晓在洛阳城做下数条人命的大案,更是瓦岗寨翟让的儿子,此事可以做文章。” “来人,传信李绩,叫他在瓦岗山中放出消息,就说朱拂晓是大龙头翟让的儿子。里应外合之下,坐实了这个罪名,到时候看他死不死!天子总不能去找一群盗匪对质。”李渊目光里露出一抹冰冷。 杀人不用刀,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方法有很多种。 “朱拂晓这厮诛心之言,已经叫陛下对我等起了疑心,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近些年世民与建成留在洛阳为人质,却是有些不够,不如将全家老少都送往洛阳城。”李渊慢慢的出了一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 “朱拂晓该死!该千刀万剐!”李渊恨得咬牙切齿。 同一时间,不知多少将领、多少官差,纷纷将全家老少向着洛阳城安置了去。 一夜之间,天下风云变幻。 洛阳城内 宫门打开,群臣依次排序,向着皇城内赶去,准备今日早朝。 先生排在人群之末,急的犹若是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想要去通知天子,未免太迟了。稍后只能随机应变,若有机会,就将朱拂晓保下。若实在没有机会,怕也只能凭天意了。 应天府衙门牢狱内 朱拂晓吃的依旧是四菜一汤,即便在味道难闻的牢狱内,他也绝不肯委屈了自己。 朱拂晓住得是一个人的牢狱,打开黑暗魔法结界,外界的味道进不来。 在施展一个净化之术,牢房内所有味道,尽数被净化的干干净净。 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叫来滕王楼的酒菜。 “朱拂晓,你可闯了大祸。”阴种走入大牢,看着面色安详,毫无惧怕、急躁的朱拂晓,忍不住道了句。 “阴大人来了,不妨一起喝点?”朱拂晓举起酒盏。 “你还有心思喝酒,知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祸?天下世家都容不得你,都要将你置于死地。”阴种看着朱拂晓,目光里满是惋惜。 说实话,他还是很欣赏朱拂晓的。 “勋贵本来就容不得我。”朱拂晓夹起一个狮子头塞入口中:“你也知道,我绝不是一个肯忍气吞声低三下四的人,我是一个只能站着活下去的硬骨头。叫我向门阀世家低三下四的去恳求,简直痴人说梦。” “之前勋贵虽然容不得你,但却不曾将你看在眼中,更不曾争的你死我活。哪里像现在这般,你竟然直接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使得陛下与世家之间的关系越加紧张。”阴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朱拂晓: “凭你的才华,若是能隐忍下去,终有出头之日。到那时在与世家分个高下,方才有一线机会。何必在这个时候毁了自己的前程。” “我若不得贵人赏识,你觉得杨玄感等人会让我金榜题名?会让我进入朝堂,有机会见到陛下?”朱拂晓一双眼睛看着阴种。 金榜题名,完成前身遗愿,他就可以进入魔导士的境界。 到那时,又是另外一方天地。 阻人道途,犹若杀人父母。 “你可以低头的,只要你低头,各大家族也会赏识你的才华。”阴种端起酒盏,叹了一口气。 “呵呵,叫我向他们低头?”朱拂晓冷冷一笑:“毋宁死,决不低头。” 向一群资本主义委曲求全的当仆役、当孙子的低头,他修这魔法有何用? 长生不死又如何? “你的锋芒之气太甚了。”阴种叹了一口气:“人活在世上,哪能不低头?” “我可以低头,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低头。一群卑鄙小人,也配压弯了我的脊梁?”朱拂晓嗤笑一声。 “我知道你的依仗,你不过是依仗老君观与青牛观罢了,但你可知自己此次惹下了何等大祸?老君观与青牛观也保不下你。甚至于根本就不等老君观与青牛观听闻消息,你就已经被枭首了。” 阴种看向朱拂晓:“一个死掉的朱拂晓,就算是在如何惊才艳艳,也不值得老君观与青牛观大动干戈。” “可否需要我代替向青牛观传信?”阴种看着朱拂晓,目光里满是诚挚。 “怪哉,你也是勋贵一员,也会帮我这泥腿子?”朱拂晓好奇的打量着阴种。 “当年我的脊梁和你一样硬。”阴种只是道了句,然后就不再多说。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不会死!不但不会死,反而能顺利的从这间牢房内走出去。”朱拂晓很笃定的道。 众位权贵逼迫的越紧,就叫天子压力越大,越加验证了自己的那个说法。 天子面对权贵的逼迫,是绝不会妥协的。 未来自己就是天子对付权贵的一把刀。 权贵逼迫的越厉害,自己也就越安全。 “哦?为何如此笃定?”阴种闻言一愣。 朱拂晓笑而不语。 早朝 群臣汇聚 众位大臣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地大事,不断商议着朝政,待到即将接近尾声,才听内侍高声道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启奏。”刑部尚书一步走出,站在了大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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