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日夜相处，让两人变得异常熟悉，关系已经好到可以直呼其名。但阿青并不叫他现在的化名“飞羽”，而是叫他“羽哥”，说是草原的传统。
至于是什么样的传统，秦啸并未深究。
阿青面露犹豫，摇头道：“可是，师父不在，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大长老门下都是女弟子，她自己也是女子，你可以先去她的流芳阁住着，有事可以直接找她。”
阿青想了想，点了点头，又看着他的脸，低声问道：“那……你呢？”
“我也在这山上，你有事当然也可以来找我。”秦啸笑道，却又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过闯完试炼塔，我就得下山一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闯完试炼塔他就直接破关冲进化气期，也可以先去南宫晴提供的那个洞天福地再准备破关。但不管哪种，耗时都不会少。
“羽哥你要下山？带上我好不好？”阿青欣喜地走近了些，却又神情一黯，道：“我……自从上山就没再下过山，我好想阿爸阿妈他们。”
秦啸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先送你去。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嗯。”
阿青轻轻点头，心中挣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疾步追了上去，两只小手抓住了他的一只大手。
“……怎么了？”
秦啸下意识抽回了手，愕然转头看着她。
“我……有点儿害怕。”阿青微微侧目，避开了他的目光，面颊发烫，莹白肌肤泛起丝丝红晕。
“哦，没事，你不用害怕什么，该外面的人怕你才对。”
秦啸哭笑不得，转头继续往外走。
阿青有些羞恼地看着他的身影，跺了跺脚，又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右臂。
“又……怎么了？”秦啸嘴角一抽，无奈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不太合适。”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阿青微微仰头看着他，疑惑问道。
“呃……”秦啸这才想起她压根就没读过书，只得解释道：“就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肢体接触，容易让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阿青问完便小脸一红，低头轻道：“误会就误会咯。”
秦啸嘴角一抽，扒开她的手，苦笑道：“师姐，那个……抱歉。”说罢直接飞身一闪，施展身法迅速远去。
阿青站在原地，怔了半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都未回神。
“是嫌我不够好看么……”她不禁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颊。
她见过大长老卿兰，真正天仙似的大美人，她知道自己现在虽然变好看了些，但和卿兰还差了很远很远。
她以为剑宗的女子，都和卿兰差不了多少，她是最不好看的那一个。
第一次，她有些嫉妒卿兰那张近乎完美的容颜。
一路出了剑冢的秦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已看不见阿青的身影。
没有追出来，他心情有些复杂。不是失落，只是他刚说要带阿青离开剑冢，转眼自己就先跑了，留她一个人只怕和以前一样不敢走出来，这未免有些不负责任。
好歹陪他练了半个月的剑，对他恩情深厚，就这么弃之而去，岂不是有些忘恩负义？
他不禁拍了拍头，叹了一声，转身而回。
阿青依然站在原地，暗自神伤，见他回来不禁又是一愣。
“……”
“……”
两人相视无语。
秦啸笑了笑，说道：“师姐，走吧。”
阿青神情一黯，摇了摇头。
“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出去了，这里挺好的。”
秦啸呼吸一滞，拱手道：“方才是我不对，还请师姐不要放在心上。”
“……”阿青瞥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去，嘴边噙着苦涩的笑。
“你又叫回‘师姐’了，这么说我们已经回到不认识的时候，这样也好，以后别再来了。”
秦啸心中一痛，想追上去拦住她，却又迈不出脚步。
“阿青！”
他硬着头皮喊道。
阿青停下步伐，却未回头。
“一起出去吧。”
秦啸斟酌了一下措辞，无奈道：“关于我，你并不了解多少。出去以后，你会知道更多我的事情。我……并不想伤害你。”
阿青缓缓转头，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却笑道：“从剑者的剑，能看清这个人，我了解你的剑，这还不够么？”
秦啸摇了摇头，叹道：“你从我的剑看到的，仅仅只是我的一部分。出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阿青凝视着他，两人对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
“走吧。”
秦啸转身向外。
阿青身形一闪，瞬息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他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秦啸叹了一声，不再抽回手，牵着她一起往外走去。
“我记得，你有一匹红色的马儿？”阿青轻咬着嘴唇，小脸嫣红，低声问道。
如果要骑马出去，她又没马，那不是要两人共骑？那她坐前面还是后面？坐前面的话，不是要被他整个抱住么？可坐后面，她又有些不愿意。
“哦，它等阶不高，不敢进来，我就让它先回去了。”
听完秦啸的话，有些期待同骑的阿青不禁有些失落。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出，沿途遇到几个一起进来寻找合适剑灵的剑宗弟子，见到两人不禁一怔。
“呃，这位好像是……飞羽师兄？”
“是吧应该，怎么没骑马？他的烈焰风雷驹呢？”
“那女的是谁？虽然也不错，但和剑宗四美差了好多。”
“那女的长相还不如我呢，真是……肯定是用什么妖法迷惑了飞羽师兄！”
进来的几人中有个姿色上佳的女弟子嫉妒地盯着阿青，那眼神和话语像是刀子一般，在阿青心里割出一道道血口，甚至让她不敢抬头。
她知道，自己还不够美。不止是她自己这么觉得，旁人也都这么觉得，这不免让她更加自卑。
“行了，闭嘴吧你，就你这姿色，师兄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赶紧找剑灵。”
被身边的男弟子嫌弃加鄙视，无疑是火上浇油，让那女弟子恼羞成怒。她当然知道自己离剑宗四美还差得远，甚至都没底气去接近秦啸，但现在看着一个相貌姿色还不如她的女子却能陪伴在秦啸身边，自然会嫉恨不已。
“哼，什么玩意儿，八成是深更半夜摸床头摸上去的，按飞羽师兄的人品，肯定要对她负责到底。”
秦啸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盯着那女弟子，面色渐沉。
本不想搭理他们，现在倒好，人家是属黄瓜的，天生欠拍，竟还敢当着他的面编排起他来了？
“羽哥，我们赶紧走吧。”阿青闭着眼睛，心酸不已，竟还拉着他往外走。
“你们看，让我猜中了吧！都没脸见人了现在！呿，恬不知耻。”
那女弟子一见这情形，还以为真让自己猜中事实阿青才没脸回应她甚至要逃跑，殊不知阿青虽然实力强悍但天性善良，哪怕一剑就能劈死她都没想着要真将她怎样。
阿青只是不想再听下去才急着离开，她根本不知道遇到这种来自同门的恶意诽谤该怎么做。
但她不知道，秦啸知道。
“你在害怕什么？”
秦啸拉住她，蹙眉道：“你已经是武者，不再是凡人，你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不受人伤害，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我……”阿青紧咬着嘴唇，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让她出手伤人？她真的下不去手。
秦啸抬手指着那女弟子，嘴角一勾。
“也罢，今天再给你上一课。去，扇她十个耳光！”
第218章 我本善良，一直善良
被扇耳光，最多痛一阵子，外加丢些颜面，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但这教训，必须给了。
阿青一怔。
见秦啸生气，与那女弟子同来的几个男子都下意识远离了她，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惊惧不安，却又根本不敢逃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真敢跑的话无疑是在抽秦啸的脸，敢抽他的脸，后果会很严重，她绝对承受不起。
而秦啸见阿青犹豫不决，不禁摇了摇头，无奈叹道：“你又不是软柿子，怎么能随便让人捏呢？不展露一下你的实力，以后可就有的你受了，难道你想出去之后天天被人讥笑讽刺？对这种没教养的人，你扇她耳光都是为她好，换成我的话……”
“怎……怎样？”阿青抬眼看着他的脸，嗫嚅问道。
秦啸嘴角一勾，狞笑道：“我会割了她的舌，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说出一句话来！”
“这……就因为她说了几句坏话？”阿青有些难以理解。
“你对这些人还不够了解。”秦啸面色一板，严肃说道：“你跟她有仇么？没有，但她就是要说你坏话恶心你，你不理的话她就会蹬鼻子上脸，越说越难听，这就叫人善被人欺。你今天不扇她让她对你惧怕，她回去以后就会四处造谣败坏你的名誉，更让你里外不是人。然后，和她一样的那些人，见你这么好欺负，也会跟着来说你坏话恶心你，也恶心其他人，到时候你怎么办？一辈子躲在这里不出去了？”
阿青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草原上的马贼，就是如此。无冤无仇，但他们就是要来抢部落的粮食和财物，给了一次，他们就会想两次，给了一车他们就会想两车，没完没了的索取。直到部落再也给不出什么东西，他们就直接冲进来烧杀掳掠。
直到，她师父古天豪降临，一挥手将那些马贼全都灭掉，才救下整个部落。
现在经秦啸点醒，她才意识到，没有足够力量保护的善良，只是恶人案板上的鱼肉罢了。因为恶人不会因谁善良而停下作恶，他们欺辱的，往往就是善良本身。
他们惧怕的，只有力量，能毁灭他们的力量。
成功被秦啸洗脑的阿青，转脸往那女弟子看去，继而迈步走了过去。
那女弟子见她走来，神情凄楚、可怜兮兮地看着秦啸，充满哀求地说道：“师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多嘴，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道歉有用的话，要这大巴掌做什么？”秦啸嗤笑了一声，将她的哀求置之不理。
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敢嘴贱瞎编排中伤别人，还是女子极为珍贵的贞洁问题，阿青就是要了她的命都不为过。甚至这事让长老层知道的话，她至少要落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下场。
阿青别说未来，现在都肯定是能代表剑宗的人物，被同门如此恶语中伤，伤及的是整个剑宗的颜面。
再加上他现在也是能代表剑宗的人物，也被一块儿诽谤了，两罪并罚，真追究起来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仅仅十个耳光，她已经捡回了一条命，这还是因为秦啸不愿阿青正式踏入武道世界之初便沾上人命。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不轻不重，但那女弟子的内心，却是羞愤欲绝，怒火万丈。
凭什么？她死死瞪着阿青，丝毫感应不出阿青修为的她以为阿青只是一个修为极低的贱女人，靠三更半夜摸上秦啸的床才得到现在非同一般的地位。
所以她连道歉都是只给秦啸的，根本没将阿青放在眼里。
被这样的女人扇耳光，还是当着与她同来的那些男弟子的面，她简直恨到要发狂。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啪”一声闷响，却是她死死抓住了阿青扇来的右手，喘着粗气，另一手指着阿青的鼻子满脸怒意地骂道：“贱女人，我宁愿……宁愿自扇，也不容许你这贱女人碰我！”
阿青微微蹙眉，看着她满脸怒意却依然挺好看的俏脸，有些生气。
为什么？她根本不认识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诽谤自己还骂自己是贱女人？
阿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竟要这么恶毒的揣测、谩骂自己。
女弟子以为阿青心虚，冷哼一声，嗤笑道：“虽然很多人都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但真有这脸做出这种下贱之事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阿青不禁呆住。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另一边扇在那女弟子脸上，将她直挺挺地抽飞出去，整个人直接懵掉。
跌落在地的她左脸上一个清晰之极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惊惧抬头，看着神情愠怒的秦啸，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什么。
闪身上前的秦啸盯着她的脸，眸光发寒。
“你知道她是谁么？”他问道。
被扇飞的女弟子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急忙摇头。
“你若知道她是谁，就是有十条命你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秦啸看了眼神情呆滞的阿青，又看向那女弟子，摇了摇头，道：“剩下的耳光不用扇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吧。”
女弟子面色一变，其他几个男弟子也都面色变了变。
“飞羽师兄，”一个男弟子拱手上前，恭敬却又不忍心道，“师妹只是一时多嘴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这就要将她赶下山去，这惩罚是不是太过了？”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挤进这天剑山来，能进来的都是大夏国天赋最强的那一批，这女弟子自然也不差。她仰起头看着秦啸，脸上充满不甘心，含泪问道：“为什么？凭什么？”
他们都知道，现在秦啸要别说要赶她下山，就是要在山上整死她甚至让她生不如死都轻而易举。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因为嘴贱说错几句话就被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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