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圣道:“你有自信,这是好事,但千万不要自负,此去凶险万分不过,取代他有什么用意?” “这是最快混入黑山核心边缘的手段,为了找到线索中另外一个特意提到名字的人。” “鬼十三?” 燕离点了点头:“此人帮助鬼三十三完善了线索,找到他之后,可以通过他的带路来定位出口的位置。” “你之前不是说过,出入口肯定有一个高手看管。” “所以,这件事要托付给实力最强的那个人,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引来援兵,否则” 燕离面无表情地说:“黑山便是先锋队的埋骨之所。” 轻松探讨的氛围立时被一种沉闷的压抑所取代。 此刻才恍然发觉,此去真的是九死一生,因为就连闯过那么多生死关的燕离,都说出了这样的话,众人心底不由得升起一层阴霾。 “不,不如多派一些高手”常山犹豫了下。 “你以为人多了,有办法混入黑山?”燕离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就我们这些人,能不能进入黑山都还两说。” “会不会太危险了。”常山喉结滚动。 “你怕可以不去。”马关山冷冷一笑,“那个女人是阎罗殿的殿主之一吧,此仇不报,何谈保家卫国,黑山我非去不可!” “唉,连马兄也有如此好强的一面,在下自不会退缩。”连海长今道。 “我也去。”叶晴看了马关山一眼,“这粗鄙的武夫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这娘们真是死性不改。”马关山没好气地说。 “你再喊我娘们,小心我揍死你。”叶晴瞪着他。 “我还有一件没完成的事,在黑山里面。”唐桑花道。 沈流云道:“他们绝不会想到,强闯出口的会是一个真人,一旦找到鬼十三,由我来负责引入援兵。” “太好了,流云姐姐就是可靠。”唐桑花眉开眼笑地说。 常山一咬牙,道:“那,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谁让我取代了展爷的位置呢。” 玥儿站起来,高举双手:“还有玥儿,玥儿也要去,消灭黑山的坏蛋,为兰姨、妙月姐姐还有哑巴叔叔报仇。” 众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燕离转向姬天圣,道:“除了在场这些人以外,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 “李邕。” “会不会太醒目了?我是说,很多人认得他。” “把头发也染了就是了。” 燕离不以为意,又道:“此次进入黑山,有一个十分关键的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孟婆汤。从鬼三十三留下的线索来看,一旦喝下孟婆汤,生死便不由自己。” “那怎么办?鬼三十三不是说,进入黑山之前必须要喝,否则不让过关。” 燕离微微一笑:“不知你们听过一种叫做千丝的蛊虫么?” “一旦种入人体,就会在里面织,他们繁殖的速度很快,只要半柱香就能把人体织成一个巢穴。”连海长今摇着折扇笑道,“燕兄说的可是它?” “不错,此蛊幼虫细小如尘,可轻易进入人体,只要掌握控制它的方法,就能阻止孟婆汤入肚,或许能在萧阁找到,就交给我和唐桑花来办吧。” “真是不让人清闲。”唐桑花哼哼道。 “现在都散了,各自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开始行动。” “你真厉害,连姬天圣那样厉害的女人,也成了你的附庸,随你呼来喝去。”唐桑花十分崇拜地说, 两人走在大街上,俨然一对神仙眷侣,但各自的心思就很难揣测了。 “你说这话可有点居心叵测了。”燕离把手枕在后脑勺,“你的身份我可没有暴露一丝一毫。她之所以同意我的计划,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而且,冒生命危险的是我这个强盗,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何乐而不为?” “谁知道呢。”唐桑花意味深长地说,“你不觉得她有些变了吗?”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燕离冷冷一笑。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让我对人心的变化十分敏感” “你的过去我没有兴趣知道。”燕离打断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千丝神死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吧。”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唐桑花眨了眨眼睛,“你方才不问,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莫非你在防着他们?让我猜一猜,难道是玥儿的身份有问题?” “不说就算了。”燕离懒得理她。 “人家又没说不说,”唐桑花气呼呼道,“你真不是个男人,陪人家说两句话怎么了,这么不耐烦,赶着去投胎啊。” 当她意识到燕离不会买账后,眼神幽怨,不得不说道:“千丝神死面是用易天神死经炼成的,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法门。” “易天神死经?” 唐桑花神情逐渐变化:“和董青使用的大黑天王刀一样,是一门可怕的魔功” “可怕在哪里,”燕离不以为然道,“还不是被朝阳随手拍死。” 唐桑花摇了摇螓:“董青修的,只是六大业力中的怨之力,初窥门径而已,一旦六大业力在身,便会化作大黑天魔王,实力” 她忽然停住不说,顿了顿才道:“燕离,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用固有的常识来判断,迟早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阎浮是吗。”燕离淡淡道。 唐桑花微微一笑,避而不谈道:“易天神死经可将元气凝成线,称之为魂线,进入修行者的方寸灵台,能够控制其行为举止,就像操控木偶一样;若将魂线置于修行者体内,日夜吸取其血肉滋养,最后吞噬神魂,便能凝结成鬼丝,用鬼丝编织而成的,便是千丝神死面。” “由于鬼丝包含修行者的修行精华,所以戴上千丝神死面的人,不需要修行,就可以拥有所有凝成鬼丝的修行者的毕生感悟。” 燕离的脸色,这才真正的变了。 世界真的很大。
第30章 我会越来越怕死的 入夜,燕离来到流云小筑,意外看见曲尤锋鬼鬼祟祟先他一步进了院子,并且没有发现自己。 当然,“鬼鬼祟祟”这个词,只是他心中的臆想,曲尤锋的步伐一如既往的稳健,只不过好像有着心事,以至于疏忽了警惕。 但在书院,这也是正常的事,谁也不会在自己的家中时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 燕离想了想,便在院子外停下,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曲尤锋的手中抓着一个瓷瓶,似乎很是小心翼翼,生怕将它给抓碎了。 “小师叔,您在吗?”他喊了一声。 屋中亮着灯,明知故问。 不多时,门开了,沈流云单手捧着一本书走出来:“这么晚了,什么事?” “师尊让我来的。”他走了两步,到木阶下,将瓷瓶递过去,“这是师祖特意为您提炼的千芝回魂露,不但可以巩固境界,还能凝聚气机,使其不散,师祖说应该可以再延长半年,有一年的时间,他老人家会再想其他办法,并嘱咐您要好生修养。” 沈流云接过来:“知道了,你回去吧。”说着就要转身回屋。 曲尤锋急道:“师祖还说,一定要马上喝下去,才能完全吸收药力。” 沈流云眉头大皱:“我们这一脉,要铸先天之鼎,入夜后不食是根本的规矩,恩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你来送药?” 曲尤锋呼吸略微急促:“这弟子也不清楚,不过千芝回魂露的提炼需要不少时间,恐怕师祖也无法精确计量。” 自己在怀疑什么?眼前这人虽然是自己的后辈,却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关切呵护不用说,和兄长一样可靠。 沈流云想到这里,便拔去瓶塞,仰头喝干了药汁,通体舒泰之余,果有气机凝聚之感,看来是真的。 曲尤锋松了口气,笑道:“师叔早点歇息,弟子不打扰了。” 燕离看到他走出来,连忙躲到暗处。 等他走后,他才从暗处出来,走入小院,不料甫一踏入,警兆陡生,双手突然间就失去了控制,被两股巨力牵扯,身体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个不长眼的小贼。” 困住燕离的当然是七妙宝坠,沈流云似乎早就察觉到燕离的气息,冷冷笑道,“谁允许你踏进来的?在外面你还可以用路过来搪塞,落到我手里,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声泪俱下的求饶,燕离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比沈流云都还好看一点。 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涣散的。 “先生,这是真的吗?”他低声地问。 “原来是你。”似乎才认出燕离一样,沈流云淡淡地道,“什么真的假的,莫名其妙。最近流云小筑有点太宽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来我要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才行。” “寿命,只剩一年,是真的吗?”燕离抬起头来追问。 “陆显死在永陵,导致西凉不愿承认赌约,这是你做的吗?”沈流云冷冷地问。 “这是惟一能让燕山盗存活下来的方法。”燕离道。 “呵!”沈流云满脸讥笑,美眸射出冰冷和愤怒,“真是讽刺,亏我还以为你真的洗心革面,为了和平而努力,然而你却告诉我说什么可是和平,并不那么容易得到,当时我还察觉不到你的险恶用心,现在想起来,我对自己为你做过的事情而感到恶心。你快给我滚,现在看到你的嘴脸,我就会想起臭水沟里的老鼠,离我远一点,肮脏的东西!” 她收了宝坠,进屋后背对燕离快速关门,然后整个人靠在门上,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会儿,她重又回到座上,捧着书看着,似已入迷了。 “先生,我不会让你死的。” 屋外传来低语,渐行渐远。 沈流云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安静地翻着书,烛火摇曳着,映出宁静淡泊的影子,一如她的名字。 许久之后,她缓缓合上书,喃喃地说:我会越来越怕死的,你这个蠢货。 这一天从城外驶进来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由三匹血统高贵的纯种战马拉车,车厢上缀满了瑰丽的宝石,在太阳光底下闪耀着五光十色的彩光,非常的引人注目。单是马匹和车厢表面的装饰,价值就已经十分惊人,没有十万两绝对拿不下来。 恐怕皇帝的辇车也不过如此吧。 在马车身后还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模样的人,个个神情冷酷眼神锐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喂,凭什么那小子在车厢里左拥右抱,我们却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吃尘啊?” 一个护卫很生气地骂道,“唐美人就算了,连沈教习也在车上,我很嫉妒,我很生气” “马兄,你忘了,还有一个小美人。”另一个护卫也十分吃味地说。 他们自然就是燕离等人所妆扮的。 “哼,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叶晴也在护卫之列,这让她有一种被侮辱的愤怒,“回头一定要找他算账。” “只是暂时的,忍忍就过去了。”常山成了和事老,“别忘了我们是护卫,他是主人,要是惹得他不高兴,想怎么惩罚我们,就怎么惩罚我们,陛下金口玉言,命令我等不许反抗,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况且” 他幸灾乐祸地望着车辕的位置,“还有一个比我们更惨啊,堂堂裁决司指挥使,居然成了他的车夫,我敢打赌,他一定是故意的。” 李邕耳力何等敏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常山顿时噤若寒蝉。 算上新加入的李邕,先锋队一共是九个人,除了以上的设定外,燕离是一个继承了庞大家财的阔少,名叫唐离;李邕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车夫;唐桑花是他的侍妾;玥儿是他路上捡来的书童;沈流云则是照顾了他十多年的管家。 当然,所有人都经过了改装易容,其中沈流云和玥儿更是扮成了男装。 赌博之道由来已久,不但在民间盛行,大家贵族之间,也常用各种筹码对赌,以为助兴。 永陵赌坊不少,赌徒数以万计,不怕找不到地方赌博。 然而出师不利,第一天,燕离就输了二十万两。 第二天,他换了一家,又输了三十万两。 第三、四天,分别输七十万两和一百二十万两。 四天输出去二百四十万白银,相当于二十四万黄金,二百四十份无影星丝。 于是,唐离这个只输不赢的肥羊,就成了各大赌坊的贵宾,每天都有很多赌坊的代表来邀请他前去自家赌坊输钱。 输了二百四十多万,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于是给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息:相对于他继承的庞大家财而言,二百四十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到了第五天,唐桑花终于爆发了,在去往赌坊的路上,怒道:“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输出去了,你到底有没有赌过啊,就算换成我,也不会像你这么不堪,姬”兴许是顾忌沈流云在场,她立刻改口,“陛下只给了我们三百万做赌本,照这么下去,今天就输光了,你拿什么来引诱黑山?” “山人自有妙计。” 燕离气定神闲,并揽住她的腰,“作为区区一个侍妾,你别管那么多,专心伺候好本公子就够了。” 唐桑花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哼,不要趁机吃老娘豆腐,你这个色狼。”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李邕的声音传进来:“少爷,有人拦住马车,非要见你不可。” “来了。”燕离眼睛一亮,掀开帘子,便见两个锦衣男子带着两拨黑衣打手,分立左右,个个点头哈腰: “唐公子万安。” “你等是何人,”燕离佯作惊讶道,“因何挡本公子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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