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啊李阳,你就等着接收一个乞丐吧。 心中无限畅想,摇骰子的手却依然稳如磐石,他可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然而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骚动。 万全才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打手小跑过来:“有两个自称是唐公子的护卫的人,硬要闯进来。” “是我的人,放行吧。”燕离懒洋洋道。 “是!”打手当即跑回去。 万全才心中老大不悦,道:“唐公子莫非还怕万某使什么下作手段么?大富赌坊向来声誉卓著,绝不会发生你担忧的事。” “你在说什么蠢话?” “这,不是吗?”万全才一怔。 这时马关山和连海长今抬着一口大箱子走过来,放到赌台边上:“公子,按您的吩咐,附近钱庄都取尽了。” 钱庄取尽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万全才目光炽热地盯着那口箱子。 “嗯。”燕离淡淡应了一声,随手将箱子打了开来。 万全才的眼睛立刻直了,只见箱子里竟然是一摞摞摆放整齐的金票,每张都是万两的数额,是连海钱庄发行的最高面额的金票,相当于十万两白银。 金票几乎堆满了箱子,粗略估计是台面上的十数倍,也就是十数亿白银。 这个人,这个人来真的? 一个无比美妙的前景,铺设在万全才的眼前。 干了这一票,下半辈子什么事也不用做了,翘着二郎腿也不怕饿死。 万全才心情激荡之下,手中骰蛊险些脱手而出,连忙收束心情,紧紧抓住骰蛊。 这一冷静下来,他的脑子又活络开来:倘若赢了这一局,也不过是把输的赢回来而已,一千万不算什么不不不,即便加上之前赏的五十万,他实际上也不过才七十万而已,就算输掉赢来的一千万,他手上就有十亿,这一千万对他来说太少太少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他的目光灼灼,“一千万一千万的赢,实在太慢了。” 再输一次! 他心里清楚,这很冒险。但在这行摸滚打爬那么多年,他非常了解赌徒的心理;若是下一局,对方输掉赢来的一亿一千万,必然会不平衡,以其蛮横的脾性,必然会加注,到时再一口气赢回来,连带箱子里的,一钱也不给李阳留! 想到这里,他几乎预见了大源赌坊的人集体暴跳如雷的情景,忍不住微微一笑。 骰蛊“砰”的按在台上:“开啦!四五六大,恭喜唐公子,这一局您又赢了。” 唐桑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手打开赌坊的金库,取了一千一百张金票出来,摞在台面上。 “下一局呢?”万全才微笑着将金票推给燕离,“还是全押么?” 唐桑花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赌我就死给你看!” “本公子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明天再来光顾。” 然后,在万全才和一众打手目瞪口呆之下,施施然地走了,带上了所有的金票。 “明,明天?”万全才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他意识到上当时,脸色瞬间铁青,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拦住他们!”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梁上跳下来一条大汉,披着黑色的大氅,威严冷酷到了极点。 “裁决司的装束,你,你是谁?”万全才大吃一惊。 “本官朱厚,你应该不会没听过。”大汉说。 “同,同知大人!”万全才脸色顿时惨白,因为他知道,输出去的钱不可能追回来了。 他完了。 李阳还不知道大富赌坊发生的事,在前面带路。 “这肯定是你设计的对不对?”车厢里,唐桑花强忍着咬人的冲动,“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自诩对人心的变化很敏感么?”燕离嘲笑道。 “那是在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我又不认识他!”唐桑花强自辩解。 沈流云其实也很好奇,道:“快说,不要卖关子。” 燕离耸了耸肩:“在我说明之前,先问你们一个问题:知道是什么赌徒吗?” “不就是嗜赌又总输钱的人吗?”唐桑花道。 “精辟。”燕离微微一笑,“爱赌,又总是输,是因为缺少自律的能力,即无法约束自己的占有欲。在输钱时,无法自控地想要赢回来;而赢钱时,却又想赢取更多,以此满足占有欲。万全才浸淫此道多年,却从我身上看不到赌徒的影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让我成为赌徒。” “那为什么要花五十万?”沈流云道。 “这五十万其实是个陷阱。”燕离道,“我给了万全才一个能够触摸的幻想,即我是不在乎钱、只求一时痛快的人,这样的人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赌徒;而且,我还给了他一个心理预期,让他觉得,一定能从我身上得到丰厚的利益。” “即使如此,”沈流云蹙眉道,“第三局的时候,那个白痴应该不可能再故意相让了吧,可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它的功劳。”燕离拍了拍那口装满金票的箱子。 “啊,我都忘记问了,你哪来那么多钱?”唐桑花大声叫道。 “玥儿,打开。”燕离一笑。 “遵命,公子。” 装扮成小男孩的玥儿嘻嘻一笑,打开箱子,将表面的第一张金票掀起,露出底下的书皮。 唐桑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让这个箱子在那个时机出现,加深了万全才的心理预期。”燕离笑道,“让他以为我是有备而来,他不断地高估我,认为一千万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于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哼!”沈流云不屑地说,“白痴就是白痴,这么轻易就上了你的当。” 大源赌坊的构筑大致与大富赌坊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二楼的庄家台主都是衣着暴露的娇俏女子,笑意吟吟,慢声细语,不时眼波流转,春意盎然。 李阳将燕离引到一个美人台主旁边,然后向她耳语了几句,她的美眸透出惊讶,过了会儿软声细语道:“原来阁下便是唐离公子。唐公子初来乍到,想必不知兰香这里的规矩。” 台主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穿着一件十分大胆的襦裙,露出细弱的双肩以及一大片耀得人眩晕的雪白,丰满比之唐桑花也不遑多让,而且更有一种成熟的风情。 “美人叫做兰香?”燕离色眯眯地盯着她,“不知兰香美人有什么规矩,不妨说出来,本公子最喜欢听美人的话,美人的规矩,本公子当然会遵守的。” “哎呀,只怕兰香比不上这位夫人。”兰香吃吃地笑着说。 她指的是唐桑花。 虽然经过易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唐桑花的天生丽质却无法掩盖,而且身段一流,看也看得出是这位纨绔公子的禁脔。 燕离肆无忌惮地搂着唐桑花:“你看她整天板着脸,再漂亮也大打折扣啦,哪有兰香你温柔体贴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桑花气坏了,狠狠拧着他腰上软肉,脸色不善地说:“你这狐媚子,还不快说你的臭规矩,再敢勾引我的男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哦?我怎么听说妹妹还只是一个侍妾。”兰香妩媚地说,“这里恐怕没有妹妹说话的地方吧,万一日后姐姐我成了你的主母,可是会狠狠报复的哦。” “那你就试试。”唐桑花狭长的美眸透射着怨毒,完美的把一个妒妇给演绎出来。 “兰香美人的言语,可真教人动心。”燕离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要害部位,“不过本公子今天是来赌钱的,兰香美人先说说规矩。” “兰香美人,怎么这头肥羊一来,就吸引了你全部注意,难道一个只会输钱的蠢货,比得上英俊潇洒风流的我们?” 除燕离外的三个赌客顿时不痛快了。 “劳三位公子久候了。” 兰香对燕离道:“也谈不上规矩,就是下注不得少于五千两,上不封顶;另外附加一个玩法。” “什么玩法?” “不分庄闲。” “什么意思?” 这一下子,另三个赌客也是一头雾水。 “四位公子可以下注,兰香也能下注,赔率与四位公子一样。” 另三个还有些茫然,燕离却反应过来了。即赌客既是闲家,也是庄家,做闲家自然是跟作为庄家的兰香买,而作为庄家,就是本来作为庄家的兰香变成闲家来买,赔率一样,也就是说,燕离赢兰香赔十倍,兰香赢燕离同样是十倍。 “这根本不公平!”唐桑花哼哼道,“骰蛊在你手中,是大是小,都不经公子手,你赢的几率那么大,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说完,她转向燕离,娇声道:“公子,她明显是在耍弄您,咱们还是走吧,去下一家,反正又不是只有这里一家赌坊。” “这个有趣,”燕离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个很有趣,不过就像她说的一样,兰香美人怎么保证公平?” 兰香媚眼如丝地勾引他:“兰香说的话就是保证,唐公子不相信兰香么?” “美人的话,本公子都不会怀疑。”燕离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就按兰香美人的规矩来玩,不过本公子有一个条件。” “您说。” “倘若本公子赢了,兰香美人陪我喝个小酒如何?”
第33章 诈赌 “唐公子快别放肆,这是我们大源赌坊的大老板。”李阳连忙道。 燕离傲然道:“正好,这样才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你!”李阳怒了,“唐公子,在下的意思是,还没有人能让我们家大老板陪酒,听明白了的话,还请收回邀请,并向我家大老板道歉!” “道歉?”燕离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本公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既然兰香美人不给面子,那不玩也罢。” “唐公子当真好急的性子,难道人家想一想都不成么。”兰香嫣然一笑,宛如花枝乱颤。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着,媚眼如丝,把台前几个赌客看得目瞪口呆,口干舌燥。 “想让人家陪酒,也不是不行,”她继续说道,“但有一个条件。” “讲。” 兰香道:“燕公子下注,不得比人家少,倘若兰香押十万两,公子少于十万两,这一局兰香无条件胜出。”她的眼波流转,勾得人心蠢动。 这个时候,燕离从大富赌坊赢取巨量钱财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李阳也只知道燕离赢了钱,他只当是踩了狗屎运,毕竟连输了三天,赢一次很正常,只怪万全才自己大意。 所以他所知的情报有限,兰香对燕离的了解自然也很有限。 “有趣,非常的有趣。”燕离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换过来说,本公子压多少,兰香美人也不得不压多少,是这个意思?” “正是如此。”兰香笑道。 另三个赌客听得心惊肉跳,这玩得可就大了,而且双方赔率都是十倍,心中顿时打起退堂鼓。 兰香仿佛知道他们担忧:“三位公子平时怎么玩便怎么玩,附加条件只作用于唐公子,与三位公子没有关系,请不用担心。” “玩的也不大,倒没在担心。”一个贵公子逞能道。 燕离挑眉:“那不如三家混战?你也加入?有这个胆子吗你。” “算了,规矩我们不了解,会吃亏的。”另两个连忙劝他,万一他意气用事,会把自己也拖下水的。 有了台阶下,贵公子冷哼一声:“你不要嚣张,待我了解了规矩再跟你玩。” 燕离不屑地冷笑:“废物,这点胆魄都没有,还想一亲芳泽?以为兰香美人会喜欢你们这种绣花枕头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啊。” “你先赢了再说!”贵公子大怒。 “那么,兰香开始摇了哦。”兰香摇蛊的动作十分自然,而且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骰子在骰蛊里的撞击声,仿佛也形成某种韵律,让人不自觉的被它吸引。 不多久,兰香轻轻地将骰蛊按在台面上:“请下注。” 唐桑花很讨厌兰香,本来打算给她一个难堪,可她提起了全副心神,也没能听完全程,在兰香摇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骰子的撞击轨迹,对于骰蛊里的点数茫然无知,不由有些气馁。 修行者毕竟不是为了赌钱而诞生的,而且骰蛊这一赌具早在修行者出现之前就有了,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发展,骰蛊设计得越来越复杂,摇蛊的还是兰香这样的高手,唐桑花听不出来是很正常的。 要不然的话,修行者只要赌钱就足够修行所需了,为什么要给别人卖命? 实际上,兰香确实是大源赌坊的大老板,她的赌术远近闻名,永陵城没有一个赌徒不认识,没有一个赌徒不觊觎她的美色,即使明知道会输,还是心甘情愿送钱上门。 “一万两,大。”贵公子取出一张银票,挑衅似的看向燕离。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在用银票。”燕离大声嘲笑,一面示意沈流云,“你押大,我就押小。” 方才用来蒙骗万全才的箱子,就放在脚边,沈流云按照他的嘱咐,故意挡住不让人看见箱子里的内容,只取了一张金票出来。 贵公子又惊又怒,惊的是燕离的财力,怒的是他目中无人的态度。能在这个赌台上赌钱,由赌坊大老板亲自作陪,在永陵已经是相当有分量的贵公子了。 “唐公子押了十万,人家自然不能少于十万。”兰香朝李阳示意,后者当即取出金票,放在台面上。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双方互为庄闲,兰香押注并没有限制,所以在燕离坐庄时,她可以押大、小、单、双,假如这一局她跟燕离一样押了大,开出来的是小,那么双方都押错,互相吃掉赌注,就会变成输赢一致的平局;假如她押了小,开出来的是小,那么燕离的赌注被兰香吃掉的同时,还要赔十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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