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外面都是钢牙，皮肤坚硬，剑光都无法轻易穿透，为了追击燕离，却把薄弱点暴露，顿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它“嗷嗷”痛叫着伸出了触手，向燕离抓去，似乎打算同归于尽。
“一剑可得天下势！”
阴暗交杂的水底下，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剑光，甚至映亮了整个河底的情景。
“是地洞！”梁有誉激动地指着一处地方。
……
玄机盒变化成铜墙铁壁形态，堵住了地洞。
几个上了岸，立刻在岸边驱除寒毒魔煞，幸好他们修为深厚，且落水时间不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燕离站起身来，蒸干了衣物，向远处走去，不发一个字。
“燕兄。”雪天崖试图叫住他，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并且越走越快。
梁有誉自嘲一笑：“若我们坚持一下就好了，修行到这头上，还是免不了贪生怕死。”
姬纸鸢对顾采薇道：“师姐，麻烦你去通知他们，就说地洞已经堵上，随时可以开始排水。” 说罢向燕离追了过去。
峭壁下有个崖洞，她走进去，看到燕离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像一个无法得到光明的阴暗的影子。
“冷吗？”她说。
“冷。”燕离说。
“那就是冷了。”她说，“你等一下。”说罢转身出去拾了些被埋在雪里的柴，点了篝火。
火光映出燕离惨白的脸与微微颤抖的身子。
“我借雨霖铃看到，他们想要弃你而去，唯有雪天崖要救你，却被韩天子拉走。”姬纸鸢在篝火旁慢慢地添着柴火，动作很是轻快。“但我料你那时不能想也不能做，是什么也无法分辨的，自然也察觉不到他们抛弃你这件事。而况你即便知道了，也绝不会当场拂袖而去，你又不当他们是朋友。”
“你这个可爱又可恶的小机灵鬼……”燕离勉强地笑了笑。
从空灵境退出来，数以倍计的恐惧的袭上心头，简直惊魂欲死，再不走定然要丢个大丑。
“纸鸢……”他喊着她。
“嗯？”她看过去。
“抱我。”
她顺从地偎过去，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仿佛紧紧拥住了一个炙热的灵魂，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
他用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身体内。
她紧闭长睫，贪恋着内心难得的静谧。
“你太用力了。”
许久没有得到答复，她抬头一瞧，只看到一张满足的睡脸，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笑成了一朵花，是那么的……可爱。
她忍俊不禁的笑起来，重新把头埋下去，喃喃地自语：“若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呼啸的风雪声突然间小了一些。
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她望向洞口，不禁蹙了蹙眉。
洞口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这么样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自然挡不住太多的风雪，可是这么样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却让人无法忽视。
“主人，这是你真实的愿望吗？”小小的身影灿烂地笑着。
燕离醒来，不愿她为难，便松开了手。
她站起来，道：“玥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主人岂非已忘了大夏皇朝的覆灭？”尖锐的声调，如风雪般无情地撕开梦幻泡影，露出血淋淋的现实来。
洞中气氛一下子十分僵硬。
玥儿还在笑着，比风雪还冷一点。
第54章 心有魍魉
“主人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吗？”玥儿冷笑着。“你们大人是不是都这样，说过的话想忘就忘，以为空气一样，全不用负责任！”
姬纸鸢美眸一寒，冷然说道：“玥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试图左右我的意志了？”
“玥儿不敢……”陌生的一面，让玥儿心中一突。
“你不敢？”姬纸鸢道。
面对从来不曾向她展露过的威严的逼视，玥儿心中愈加慌乱，“玥儿，玥儿只是不愿主人再被这个臭男人伤害，真的……”她委屈地带上哭腔，走去小心翼翼地拉住姬纸鸢的衣角，“玥儿真的是为主人着想，相信玥儿好吗……”
姬纸鸢面色稍霁，道：“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张，日后都不要你来置喙，你若再不听话，我就让你师傅把你带走，听明白了吗？”
“玥儿明白，玥儿再也不敢了，主人不要丢下玥儿，玥儿再也不敢了！”玥儿呜呜直哭。
姬纸鸢心头一软，摇了摇螓道：“什么事？”
“啊，对了主人，他们说，天工巨匠失踪了什么什么的。”玥儿立马不哭了，皱了皱鼻子，指着燕离道，“有个很凶的大哥哥，让玥儿来找这个讨厌鬼！”
“谁找我？”燕离道。
“叫什么段奕宏。”玥儿道。
燕离了然道： “天工巨匠，该是水月城的那位钱墨吟大师了，有他在，破炼狱阵不成问题，若他真的失踪，会很严重，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姬纸鸢点了点螓，二人先后出去。
玥儿慢了一步，在洞口停住，重新转过来，看着燕离和姬纸鸢相互依偎取暖的火堆，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充满了怨毒，“燕离，我要你死，我一定会让你痛苦地死去！”小手一扬，比风雪还要冷一点的凄凄的惨雾卷过去，吞噬了那里的余温。
“怎么个痛苦法呢？”
玥儿双目一眯，“谁？”
“我。”
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玥儿走出崖洞，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青年站在上面向下看来，似乎吃了一惊，“你这么样小的小姑娘，居然能受得住此地严寒，难道已经灌顶？”
“你是谁？”玥儿冷硬地拒绝回答。
青年微微一笑，他的长相并不起眼，笑的自然也不是那么好看。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分明有一丝邪恶的意味透出来，“我叫冠晓龙，五行院弟子，小姑娘，你是哪个道统的，怎么我都没见过你？”
“与你何干，滚开！”玥儿轻身一纵，便登上了悬崖。
“哎，你不说，我可不让你走。”冠晓龙身形不知怎么的一闪，就拦住了玥儿，笑嘻嘻道，“也罢了，我不要知道你的道统，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燕离死，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他哪里得罪你了？对了对了，他是不是就是那个燕十方？我听过这个名字，这么可怕的人你都敢招惹， 小姑娘，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玥儿强忍着把他制成死魂傀儡的冲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哥哥，你最好快一点把路让开哦，不然的话，玥儿可是会很生气的哦。”
“哦？”冠晓龙饶有兴味地道，“你生气了会怎么样，难道还要杀我不成，这可不行，小姑娘不要打打杀杀的有煞风景，尤其像你这么可爱的，就更不应该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跟燕十方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玥儿再也忍不住，小手五指动间，便透出一丝丝邪恶的力量。
冠晓龙眼睛微微眯起。
“玥儿！”
风雪之中传来一个呼唤声。
“来了主人！”玥儿应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冠晓龙一眼，“今天先饶你一条狗命！”说毕绕过去，向姬纸鸢追了过去。
冠晓龙没有再阻拦，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低声自语道：“鬼丝魂线，居然是鬼蜮酆都失传已久的《易天神死经》，这下子可真是有趣，有趣极了。”想到妙处，他不禁抚掌而笑。
在风雪中赶路，很容易迷失方向，但他的身子每一晃，都总能在正确的方向上移动很长一段距离，如同闪电。
不觉来到红岩峡谷入口左近的山脉深处，风雪呼啸之中，可见一袭血衣独立苍茫，浑身上下任一处都充满了绝艳之色。
他不敢多看，身心全部收住，在其下方单膝点地：“暗魂堂冷锋，参见楼主！”
血衣转过身来，娇笑着看下去，“冷锋，你义父当初跟我推荐你，我才选中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是，不联系这三年，属下已经成功混入五行院，成为一名核心弟子。”冠晓龙略有得色，伸手来，可见风火雷电闪烁。“如今他们对我已经非常信任，楼主有什么任务，都不妨交给属下去做。”说着脸上又露出少许市侩之色，“就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讲。”血衣道。
冠晓龙嘿嘿地说，“属下卧底在五行院，很是缺少自保的本事呢。”
“答应你的魔功在你完成任务之后，自然会给你。当然，还有红衣。”血衣不满地娇声道，“难道你以为我会食言不成？”
“是是是，天下谁人不知，楼主最是讲信用的。”冠晓龙登时只剩了肃然之色，“谁敢说楼主不是，属下第一个不放过他！”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九大那边如何，乱成一团了吧？”
“可不是。”冠晓龙站起来道，“那燕十方简直是个人精，居然能想到挖沟排水的办法，不过还是楼主英明，来了个釜底抽薪，看他们没有天工巨匠，怎么破炼狱阵！”
“燕十方是个可用的，我真是不忍心毁他。”血衣幽幽地道。
“他冥顽不灵，拒绝楼主好意，简直十恶不赦！”冠晓龙道。
“不提他了，说说具体情况。”血衣道。
“得到传召，属下便赶来了，徐龙华究竟会叫几个人去，属下还不得而知。”冠晓龙冷笑一声，“不过，他都将钱墨吟给杀了，根本没有退路可言。还有，钱墨吟可是白水城的天工巨匠，就算没有命令，剑庭弟子也定会自发去找人，楼主的计划必将得到完美的执行。”
第55章 天平两端的生与死
“这次除道大会，咱们赢定了，楼主立下如此大功，相信陛下定会好好犒赏，到时希望楼主能在陛下面前说两句我义父的好话。”
血衣意外道：“我听说你义父对你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多义子里挑出你来，去执行这一个送死的任务。”
“属下却以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万千魔族之中，何有我冷锋一席之地。”冠晓龙道，“是以私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义父。”
“不错，还是个孝子。”血衣意味莫名地笑了笑。
“属下只知道，谁对属下好，属下就对谁好。”冠晓龙恳切地说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传召你？”血衣道。
“属下不知。”冠晓龙道。
“红岩城的归属无关紧要，”血衣旋身望向茫茫雪空，“要打破十年一度的除道格局，才是其中关键。你以为挡在魔族前路的是红岩要塞吗，我告诉你，是三界的平衡。”
“请恕属下愚钝。”冠晓龙一怔。
血衣的嘴角勾起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懂，只要将我交代的任务完成，自有你数不尽的好处。”说着如血的红唇翕动，传音了一些话，然后将一件东西丢过去。
冠晓龙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瞧，是一卷画轴，不禁道：“这是？”
“地行密令。”血衣道。
冠晓龙吃了一惊，旋即凛然道：“玄星老人的地行密令？”
“不错，你还有点见识。”血衣道，“位置已经定好了，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便是我也保不住你。”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件事陛下非常重视。”
冠晓龙心中一凛，道：“楼主放心，属下定然用命！”
“去吧。”血衣便要走。
“楼主！”冠晓龙急叫道，“还有件事要向您禀告！”原本他并不打算说出，暗中拿捏好做筹码，如今却不得不说了。
“讲。”血衣道。
冠晓龙道：“是这样，属下发现一个小姑娘，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修的是鬼蜮酆都失传的《易天神死经》。”
“哦？”血衣顿时来了兴趣，“九大弟子？”
“应当不是，我看她年纪尚小，修为却不弱，若是九大弟子，属下不可能没听过。”冠晓龙道。
“有点意思。”血衣轻轻把玩秀发，美眸闪烁着彩光，“你先查出她的身份来历，可以的话，暗中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到《易天神死经》的孤本。这可是控制鬼蜮的好机会，你若办好了，自有你大好前程。”
“属下愿效死命！”冠晓龙激动地道。
“去吧。”
……
徐龙华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砂石上，往下去就是营地，他知道自己一旦做了这件事，就失去了所有回头的可能。他有些彷徨。人生到此之前，都是顺遂的，他是天剑峰的核心弟子，即便失去了副首，他也依然站在“位高权重”的行列里，上下对他依然恭敬有加。
“徐师兄。”
一个惊喜的呼唤声让他回过神来，只见坡下一个年轻的天剑峰弟子冲上来，“您可算是回来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激动，眼睛里闪耀着崇拜的火花。
天剑峰有许多弟子，听过他的传说之后，都会如此。他平常会十分享受，但今日只觉出一种灼烧感，在胸口的也许是良心的位置。手足则是冰凉的。
“怎么？”他问。
“您不知道，发生好多事呢！”年轻弟子当下将他去找天工巨匠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如今排水顺利进行，很快就可以破阵了。对了，墨吟大师呢？他怎么没跟师兄您一起来？”他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别人，十分疑惑。
“钱先生他，”徐龙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来不了了。”
“啊？为什么？大伙都等着他破阵呢！”年轻弟子脸色变了变，“没有他，咱们怎么破阵啊？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呢？”
“把嘴闭上！”徐龙华心中烦躁。
“哦。”年轻弟子登时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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