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之人，最大的忠诚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很好！”
赵元开颔首。
心中突然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和欣慰感。
临朝至今，虽说手下班底的中流砥柱都是系统从华夏千古之中召唤而来的名臣武将，但他自己的用人识人，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从李河图，到徐玄安，再到这北戎州……每一个让他失望的。
最后。
赵元开将目光落在了乌庭芳的脸上。
此时的乌庭芳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了，也不知道天子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许年荣升北戎刺史，那就意味着她要卸任了。
可是，卸任之后了？
乌庭芳很期待，也很不安，她咬着朱唇，根本不敢抬头。
这时，赵元开开口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
“乌庭芳，你不是一直很向往长安吗？朕告诉你，朕要诏你入宫，从此久住长安，一直陪伴在朕的身边！”
这话一出，内堂顿时一惊。
似乎一切是那么的突然，有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雨化田笑而不语，张雄杰和许年怔愣之后，恍然大悟，而乌庭芳的父亲乌衍鹄，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欣喜若狂啊！
他直接伏跪在地，然后拉着乌庭芳的衣角，道：
“快，快跪下，谢过陛下的恩宠啊！”
“陛下，老臣乌衍鹄叩谢陛下天恩，庭芳能入长安，能成为天子的人，是我们北戎乌氏一族数百年来之大幸万幸啊！”
“老……老臣给陛下行礼，磕……磕头了啊……”
乌衍鹄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紧跟着，所有的乌氏一族、那些曾经贵为北戎皇室的老人，更是一个个的激动跪地，连连叩拜！
乌庭芳木讷跪地，心中翻江倒海，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最期待的结果，也是她最不敢想的结果，但就这么直接的摆在了眼前，就……就成为了天子的人了。
“陛……陛下……”
乌庭芳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边上的乌衍鹄一个劲儿的使眼色，拉拽着，那激动的样子让乌庭芳根本无法理解。
她确实不能理解，因为她并没有想的太多了。
乌氏一族说破天也改变不了他那亡国皇室的身份，自古以来，这个大忌，哪怕是再虔诚效忠，也无法得到了新主的信任！
但……
一旦族中有人嫁入了皇室，让乌氏一族成了汉室外戚，那性质将会彻底的翻转！
“行了，都免礼吧，朕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回长安，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来长安见朕！”
赵元开摆手。
而后，回到坐席之上，举杯：
“接着奏乐，接着喝酒！”
盛宴继续，觥筹交错。
乌庭芳不知何时悄悄的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闺房，脱下了那一身明显中性化的封疆大吏朝服。
执掌北戎府一年以来，这是乌庭芳第一次坐在铜镜之前，梳妆打扮，淡抹脂粉，点缀朱唇，换上了那只有北戎女儿出嫁之时才会穿上的绝美大红霓裳。
而后，红着脸，迫不及待的重返盛宴，以前所未有的小女子姿态俯身跪在了天子之前，敬上一杯酒。
“陛下，余生……请多担待。”
很出人意料的一句话，让赵元开颇感有趣，接过一饮而尽，人生何等得意！
这一夜又是大醉。
北戎毕竟是长安，临时行宫也毕竟不是未央后宫，赵元开更不是极尽奢侈之人。
所以，侍奉天子入寝的事情还是落在了李不悔的身上。
这对于李不悔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这位戎马出身的刁蛮郡主，比前面那两位姐姐可要大胆放肆的多了。
西河一夜完成身体上神圣蜕变。
昨日下午，又直接彻底的解放了天性。
而今……
……
……
翌日。
天破晓，旭日东升。
第611章 帝王家事
赵元开睁眼之际，李不悔熟睡正酣，暖被掀开，是一水的风光绝美。
有那么一瞬间，赵元开真想就这么逍遥自在的做个昏君。
但，理性终究占据了一切。
而男人的野心，尤其是帝主的野心，可远不止于此！
起驾回京。
乌庭芳已经不再代表北戎府了。
临行之前，这位高鼻梁肌胜雪的北戎美人斗起胆子，红着脸颊，对着赵元开很用力的说道：
“陛下，庭芳会……会很快很快的奔赴长安的。”
“朕等你！”
留下三个字，赵元开上马，起驾。
策马之前，赵元开很是突兀的侧眼看向了乌鳢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处。
那里，一双温婉似水的眼眸，在痴痴眺望。
是姜紫月。
那位冀北大闺秀。
卫戎司之前禀告过关于姜紫月的事情，在暗卫的帮助之下，她顺利的找到了红岩雪莲，也曾求见天子，但被赵元开否了。
无他。
只是不想惯着自己的本能。
御驾浩浩荡荡，大汉正北三大重府数百吏员，五千兵团，叩跪在地，恭送天子！
乌鳢台城门左侧，姜紫月望眼欲穿，终于望见了天子的那一回头。
虽然只是看向了这个方向而已，也许什么都代表不了，但姜紫月的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着她，那个回首的眼神，就是因她而来。
“大小姐，我……我们该回去了，老爷的时日不多了。”姜老轻叹一声，他是万万不敢多想的。
“嗯，我们这就启程！”
“对了姜老，等治好了爹爹的顽疾，我也想要去长安，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劝劝爹爹。”
姜紫月声如百灵鸟般的悦耳，有种说不出的雀跃悸动之情。
姜老愣住了。
须臾，释然一笑，道：
“我会的，放心吧，大小姐！”
……
……
出北戎，入雁门。
雁门子民早就自发的聚集在雁门关外，匍匐跪地十几里，只为一睹天子尊荣，道谢一声陛下天恩！
赵元开本来是打算去雁门城里头打个转儿的。
但一看这架势，只好作罢，稍作停留讲了几句之后，便直接入了西河，直奔上郡！
出来是微服亲巡。
归来却是天子御驾亲征雪原，大胜凯旋。
行踪早已经由卫戎司和锦衣卫传达了沿途的各级郡府。
所以，这回京之路，是一路繁花，一路尊崇。
上郡。
和亲王赵元朗更是夸张，拖家带口，领着并州府的大小州吏直接迎到了西河郡的地界之内！
大老远的，赵元开就看见莫离挺着个大肚子站在赵元朗的身边。
圣驾将至。
这位憨憨皇弟二话不说，扑通一声，五体投地。
“皇兄，臣弟可想死了你了啊！”
“啊，不对不对，臣弟无礼，臣弟该死，臣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
“行了行了，起来吧。”
赵元开摆手，话里尽是嫌弃，但龙颜却是大悦。
“妾身叩见陛下……”
莫离倒是拘谨了很多，一步上前，就要行大礼。
赵元开赶紧伸手，扶住，摇头，道：
“莫离，你有身孕在身，不必如此。”
讲到这儿，赵元开的心中就不禁一阵唏嘘感叹啊。
这应该是仙芝谷治好了莫离脸上的伤之后，赵元开第一次得见莫离的真容，堪称倾城之貌！
比之去年在长安，莫离要富态一些，面色也好了太多了。
成婚是在治好了脸上的伤之后，而且就在并州，那时候赵元开政事繁忙，也没有亲自主婚！
成婚之后，小两口之几次想要进京拜谢陛下，但都被赵元开给否了。
没那个折腾的必要。
再说了，国朝大发展，扮演承接角色的并州可是一刻不能离人的。
但，没成想，再见这两人之时，已经身怀六甲了。
赵元朗是自己唯一的手足亲兄弟，就算是身为帝主，有些东西依旧是无法免除的，在赵元开的心中依旧是占据独特地位的。
而莫离是倚凤谷走出来的，虽然一直将青忧敬为主子，可青忧却从无主仆之意，一直当做姐姐看待。
这一对儿，赵元开打心眼里头满意啊！
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皇兄，这次就在上郡多住几日吧？虽然臣弟没啥大才干，但胜在心气不辱汉室，一直铁骨铮铮，再加上有莫离这位贤妻相助，整个并州可谓是蒸蒸向上欣欣向荣啊！”
赵元朗凑了过来，没皮没脸。
到底是宗室亲弟弟，没那么规矩，赵元开也乐见于如此。
伸手就捏了捏赵元朗那脸上的标志性的婴儿肥，摇头，蹙眉，嗔道：
“是吗？朕看你这张脸，就觉得信不过怎么办？”
“皇兄，这……这人不可貌相啊，再说了，臣弟可都是要当爹的人了，现在不单单是铁骨铮铮，以后还要成熟稳重，是不是啊，莫离？”
“王爷，别在陛下面前失礼！”
莫离白了赵元朗一眼。
转身，对着赵元开微微欠身，一如既往的替赵元朗拿捏着分寸和尺度，端庄道：
“陛下，王爷他是见着陛下太高兴了，才这么没轻没重的，还请陛下不要见怪。”
赵元开笑而不语。
瞥眼，看着赵元朗，笑道：
“你啊，得亏遇上了莫离这么好的姑娘。”
“那可不，要不然臣弟也不会那样义无反顾的豁出一切，臣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得莫离这样的良人，相守一生，便是臣弟最大的福分和追求了！”
赵元朗讲这话的时候，依旧是理直气壮的铁骨铮铮样子。
但，赵元开还是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刻意。
终究是帝王家啊。
“朕已经出京太过久了，无法再耽搁，今天就只在上郡吃个便饭，停驻片刻，还得起身回京。”
“至于并州，朕不用看，朕相信自己家的弟弟和弟媳！”
赵元开笑道。
语气虽淡淡，却不失郑重。
和亲王没听出深意，倒是莫离陡然一怔，而后眼中尽是感激和荣幸。
莫离跟和亲王不一样，她是真的苦命之人，因为苦过，所以比谁都珍惜当下这堪称梦幻的一切。
很多时候，她甚至有些不负责任希望和亲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沾惹一丝的帝王家事。
第612章 保守
但现在，莫离才知道是自己的多虑了，肤浅了。
当今天子的格局胸襟，远超她的预想，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从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古以来帝王家最奢侈难求的纯粹亲情！
这是莫离做梦都不敢想的现状。
脸恢复了，身份是大汉唯一亲王的正宫王妃，而出身之地的倚凤谷，出了一位太妃，还有一位极有可能开创先河的帝后！
而今又是盛世开端，当今的陛下格局惊人，神武盖世，未来一片可期！
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
她完成了对于一个出身于微末、没有任何野心的女人最大的追求和成就。
而莫离心里头也明白，这一切的一切，最依赖的人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和亲王，而是当今的天武帝！
江山是天武帝平定的。
盛世是天武帝开启的。
这些，都是先决条件，没有国朝安定，哪有小家安稳？
莫离莞尔赔笑，眼中尽是感激，不再说话。
赵元朗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憨傻样子，但见着赵元开，那是打心里头的高兴！
如此，挺好。
午膳在上郡刺史府举行。
赵元开看着这小两口，还有莫离那已经接近临盆的身子，心中有些感叹。
是否，自己也该要个皇子了呢？
算来他现在已经是二十一岁了，搁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晚婚晚育了。
而前世三十多岁，虽说事业有成，但依旧是浪子心野，没考虑过成家立业要孩子。
仔细想想，心理年龄也三十好几了啊。
但，赵元开只是想想而已。
最后还是觉得太早了。
就此作罢。
李不悔是第一次被提到了帝王家宴之上，赵元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莫离在赵元开冲着李不悔招手，而昔日那位刁蛮郡主头一遭拘谨脸红扭扭捏捏的时候，瞬间眼眸一亮。
而后，直接欠身，行礼：
“妾身，见过……不悔郡主。”
“莫离姐姐，你现在是王妃，怎么还向我行礼呢？”李不悔说话的意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整个人都笑开了花啊。
边上，赵元朗懵了。
“是啊，莫离，你现在是王妃，没必要跟不悔行礼啊？”
“王爷，你是不是傻啊？还没看出来吗？咱们的不悔郡主啊……”
莫离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下，特意看了一眼赵元开的脸色，在赵元开点头默许之后，这才说道：
“咱们的不悔郡主，马上就要成为帝妃了，我当然不能失礼。”
“帝……帝妃？”
赵元朗蒙住了。
但随即转念，顿时恍然大悟，继而道：
“郡主是国柱王独女，功臣之后，其人亦是国朝第一女将，追随皇兄一路征战，挽天倾，开盛世，可谓伉俪相守，而今……”
“赵元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就在赵元朗滔滔不绝的时候，赵元开蹙眉，嗔骂了一句。
但，站在一边的李不悔，竟……竟然笑出声来？？？
“咯咯……”
那个小得意的劲儿啊。
直到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反应了过来，面红耳赤，羞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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