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沈若怀淡淡吐出这两个字，又朝着沈锦溪笑了笑，“有失误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考试之前沈锦溪照例过来挑衅，结果被沈若怀冷嘲热讽了一番，冷着脸离了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刺激过头了，比赛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扣了整整十分。
听到沈若怀这话，沈锦溪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一中好歹也算是沈锦溪的地盘，还没等他说话，就已经有人凑了过来。
“沈若怀你别太过分！”说话的那人是沈锦溪的忠实小弟之一，“今天是锦溪状态不好而已，少在那落井下石。”
苏听颜刚准备怼回去，沈若怀又冷笑了一声，凉悠悠的开口道：“那他状态不好的时间可真多啊。”
以前遇到这种事沈若怀一向不会搭理，可和苏听颜呆得久了，他的怼人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对此，苏听颜非常满意。
玫瑰这种生物，本来就该锋芒毕露。
“你！”小弟咬着牙，愣是没找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锦溪见状，急忙拉了拉人道：“好了别说了。”
随后他又露出了一贯让苏听颜觉得恶心的笑容，朝着沈若怀说：“恭喜啊，哥哥。”
苏听颜实在是受不了，直接拉着沈若怀走了。离开前，还不忘朝人留下一句“虚伪死了”。
第二场比赛是笔试，为了防止作弊，进考点的时候会进行重重安检，确保参赛者不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才能通行。
这一次的考试地点是一中开会的大礼堂，空间非常大，虽然中间有块投影悬挂，但并没有显得拥挤。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苏听颜他们才刚进去，就察觉到了那些人朝他们投来的，充满不善的视线。
苏听颜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正对着他们的沈锦溪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这礼堂里的气压有点低啊？”李老二还没摸清楚状况，他本来打算问问那些同学发生了什么，结果那人根本不搭理他。
他们，被这些人孤立了。
“有病吧。”杨同学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竞赛靠的是实力，没有实力的人也就只能靠这种手段了。”
“是啊。”苏听颜应了一声，跟着坐了下去，“也幸亏我们是四个人呗，不然之后的组队活动还找不到人。”
两人说说笑笑，完全没将这些人的孤立放在眼中，甚至李老二看着沈若怀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的竞赛稿，浮夸地夸赞了起来，“卧槽！学神牛逼啊！这次竞赛第一非你莫属了！”
说完，他又朝着沈锦溪那边看了一眼，略带嫌弃的开口道：“本来还以为一中那个第一是个劲敌，结果没想到他分数比我还低，可见无敌是多么寂寞！”
也在这时，沈锦溪的小弟们忍不住了。
“你他妈闭嘴吧！锦溪是因为感冒了昨天没发挥好而已！”说话的人也算是熟人，是那天被沈若怀揍的那个李响，“沈若怀有个屁的实力，你们所谓的实力该不会是抄别人稿子吧？”
来这里参加竞赛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他们在慕强的同时也对那些投机取巧的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卧槽？居然还抄别人的稿子？”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参赛啊？审核老师都不审核的吗？”
“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他们家挺有钱的，怕不是……”
“不对吧？你之前没听到吗？那两个人是亲兄弟，估计是哥哥嫉妒弟弟太优秀了。”
人类的想象力一向丰富，而这三言两语，又一次将沈若怀带会到了高一时那个被不停孤立排挤的岁月。
苏听颜抿了抿唇，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破坏计划，可还是很生气。
为什么总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用自以为是的正义对一个无辜的人进行伤害呢？
明明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很多次“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可依旧有人将语言化为利刃，伤害着一个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从李响说出那句话的开始，沈锦溪就一直在观察沈若怀的表情。
最开始那人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让沈锦溪十分不爽——他这辈子最讨厌看到的就是沈若怀那个表情。
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当这些人口中不断吐出越来越充满恶意的话时，沈若怀的脸色开始变了。
“闭嘴。”沈若怀冷着脸，一副在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沈若怀的表情太可怕还是语气太冷，那些人安静了一瞬，居然真的闭了嘴。
也在这时，沈锦溪又拉了拉李响，开口道：“好啦，别说了。”
他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看向沈若怀道：“哥哥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响明显是个藏不住事的，再加上上一次沈若怀当众揍了他让他很没有面子，便想着这次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于是甩开了沈锦溪的手说：“他都这样了还能不是故意的？锦溪，你把他当哥哥，他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弟弟！”
沈锦溪一副受伤的样子，“不、不是这样的，哥哥平时对我很好。”
“好个屁。”李响呸了一声，“他要真那么好，他那几个同学怎么不帮他说话了？”
这话出口的的瞬间，苏听颜感觉数十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边沈锦溪还准备茶言茶语些什么，可沈若怀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抬手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又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若怀的表情很冷，开口时的语气更冷，“沈锦溪，奥斯卡没有你还真是它的一大损失啊。”
对，就是这个表情。
沈锦溪面上依旧是一副可怜的样子，可心里却无比的舒畅。
上一次，或者说之前的每一次，沈若怀被自己激怒后都是这样。
不过这还不够。
沈锦溪眸色暗了暗，竞赛有规定，如果参赛选手动手打人，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并且禁赛。
只要沈若怀禁赛，他就一定是第一。
这次，他一定会将沈若怀踩在脚下，让这人永远翻不了身。
脑海中想了许多东西，沈锦溪克制着心中的喜悦，继续激怒沈若怀道：“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耳朵不需要就捐给有用的人。”沈若怀的眉眼被怒气填满，他抬手折了一下衣袖，明显有些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却又因为这里人多不能爆发。
沈锦溪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又立马被压了回去。他吸了口气，做出了一副受伤的样子，说：“看来哥哥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哥哥不喜欢我哪里？我都可以改……”
话还没说完，沈若怀就站起了身，似乎是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苏听颜下意识拉住了沈若怀的袖子，在人看过来的时候才想起这是剧本，于是干巴巴的接了下一句台词，“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
“出去透口气。”沈若怀朝外面走了去。
而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沈锦溪也没犹豫，急忙跟了出去。
“这样能行吗？”李老二压低了声音，“万一失败了，会得不偿失吧？”
苏听颜也很担心，但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相信他。”苏听颜说：“他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沈若怀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他本来就是在风雨中长大的。
沈若怀出门以后去了会议室旁边的那个教室，他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一只手给撑住了门框。
“哥哥，别生气啊。”沈锦溪抵着门进来，笑道：“他们就是看我受欺负所以一时间有些着急，才口不择言的。”
沈若怀知道今天是躲不过这场谈话了，索性也懒得推拉，只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拨弄着上面的东西，说：“这就我们两个人，你装什么？”
“哥哥一定要这么想我吗？”沈锦溪语气依旧是那副绿茶语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变了。他关上了门，缓缓朝着沈若怀走近，“我可是特意过来安慰哥哥的啊。”
“这没人看你表演。”沈若怀拨弄那些按钮的手没停，声音没带什么情绪，“你确定还要继续演下去？”
其实沈若怀也很好奇，这人到底能恶心到什么程度。
没有观众演起来也确实没有意义，而且进来之前他们也是搜过身的，沈锦溪并不担心沈若怀会有录音设备。
他往沈若怀正对面的椅子上一躺，懒洋洋道：“我是真不懂，你怎么敢回来的？该不会是觉得上一次吃了亏，所以想把面子找回来？”
“可是沈若怀，你哪来的面子啊。”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所有人都是站在他这边的。正义这东西在某些时候，不过是大多数人的选择罢了。
谁人多谁就是正义。
“我也很好奇。”沈若怀冷笑了一声，“偷了我的稿子还倒打一耙，你那些朋友知道你的手段这么……”
沈若怀顿了顿，在沈锦溪的注视下拉长了尾音，“他们知道，你的手段这么下贱吗？”
沈若怀看沈锦溪的眼神带着掩藏不住的嘲讽，沈锦溪在那一瞬间差点没绷住，可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情，他又硬生生掐着自己的掌心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下贱怎么了？”沈锦溪盯着沈若怀，专挑这人最戳心窝子的话不停嘲讽，“至少我有朋友，他们也会相信我的话。倒是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哥哥从小学开始就没有朋友吧？对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当时怎么拿到你的演讲稿的吗？那可是爸爸亲手递给我的呢。”
沈若怀的脸色一变，沈锦溪当即笑了起来。
他知道主动权到了自己手中，于是起身，绕到了沈若怀身后，手搭在人肩上，靠近沈若怀的耳朵低声道：“沈若怀，其实我也挺可怜你的。就算你长得好看，各方面也很优秀，但从小到大就是没有人喜欢你呢。爸爸不喜欢你，老师不喜欢你，同学不喜欢你。”
“就连你的母亲，都不喜欢你呢。”
那段灰色的记忆在脑海中不停播放，沈锦溪看着沈若怀变得难看的脸色，笑意渐浓，“你不觉得可悲吗？人活这一辈子无非就三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可你一个也没有。”
“甚至他们都讨厌你，不管你怎么做，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人喜欢你。”沈锦溪生怕沈若怀不够生气，继续添油加醋道：“还记得吗？当时我污蔑你偷稿子的时候，你那么努力的和老师解释，连我都听得愧疚了，可结果呢？”
“老师根本就不信你，甚至觉得你满嘴谎话，在迫害我。”
的确，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但在两个学生的成绩都很好的情况下，一个阴郁沉闷一个活泼开朗，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相信后者。
人心本就是偏的，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若怀握紧了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沈锦溪笑的更灿烂了，“不想干什么啊，我就是想让哥哥认清楚一件事。”
他看着沈若怀，明明是笑着，可那笑容中没有半点笑意，“沈若怀，你这辈子注定会被我踩在脚下，不管你怎么努力，都只是个失败者罢了。”
“对了。”沈锦溪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继续挑战着沈若怀的忍耐极限，“你好像很在乎那个叫苏听颜的女的，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还会继续维护你吗？哦，我都忘了，她之前已经没有维护你了。”
沈若怀握紧的拳已经用力到指尖泛白。
沈锦溪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达到了，语速都变快了不少，“还不懂吗沈若怀？你这种垃圾就该在垃圾堆里呆着，这世上没有人会喜欢你也没有人在乎你。你看看，我每次陷害你，有哪一次是有人相信过你的？那个苏听颜也就是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东西，她如果知道……”
“闭嘴！”沈若怀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拳朝着沈锦溪打了过去。
沈锦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极度兴奋。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秒，两秒，甚至好几秒过去，他始终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沈锦溪一脸茫然的睁开眼，确实看见沈若怀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以为我会被你激怒吗？”沈若怀低笑了一声，看向沈锦溪的视线格外冷漠，“沈锦溪，这么久过去了你依旧没长脑子啊。”
换作以前他确实可能被激怒，可那早就是以前了。
不等沈锦溪说话，沈若怀又笑着开口道：“你不是最喜欢装可怜来骗取同情了吗？作为哥哥，这个梦想还是得替弟弟实现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沈锦溪瞪大了眼睛，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了推门声。
苏听颜跟着人群推门而入，进门以后直接冲到了沈若怀面前，“没事吧？”
刚刚那些话苏听颜听了个清清楚楚，眼下心疼得不行，也顾不上四周这么多人，扑进了沈若怀的怀里抱着人说：“别听他胡说，你特别优秀特别好，我也特别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也许、可能……不太刀吧？
第94章
时间倒回一天前。
口语比赛结束之后，苏听颜一直觉得沈锦溪哪里怪怪的，而且这事她越想越不对劲，当晚洗完澡以后，没忍住敲开了沈若怀的门。
当时沈若怀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珠还在不停往下落。
苏听颜当即就捂住了眼睛，但手指没有并拢，她透过指缝瞟了几眼，又轻咳了一声，问：“那个……我要不等会再来？”
“进来吧。”沈若怀已经习惯了苏听颜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甚至对此接受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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