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叶川一声冷喝，脚步在地上重重一踏。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蔓延。
第396章 苍生祭
叶川这最后这一踏，很诡异，抢在了苍天第十步之前，使得苍天凝聚而来的无敌之势，似乎为之一滞。
不少杀神，都感觉那种几乎要捏碎他们心脏的大势稍稍一缓，令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但却没人知道，叶川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这一脚的奥妙所在。
事实上，叶川什么也没做，只是他那一步，打乱了苍天的节奏。
苍天九步聚势，每一步之间，都有一种玄妙的节奏，普通人难以看破。
所以当他第十步踏下时，这股势凝聚到了顶点。
但叶川抢在他这一步落下之前，在地上踏了一步，就这一步，便打乱了苍天的节奏。
他第十步落下前，最气势最强的时刻，但也是最需要全神贯注的时刻，因而此时也是最容易被打乱的。
所以叶川这一脚看似普通，实际上，却是令苍天最后这一脚的威力，下降了至少一半。
“轰！”
即便如此，苍天这一脚踏下，还是震动了大地，周边的杀神们再度吐血，仿佛这一脚踩碎了他们的心脏。
只是这一脚虽强，却未能奈何得了叶川。
一脚过后，苍天身上的势，也已散尽。
“我从不问对手名字，因为他们都会变成死人。但你，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他立于原地，隐在雾中，似乎能看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叶川身上。
无敌之道十分极端，那最强的一击若不能击溃对手，那么自身之上的势便会迅速衰竭。
众人吃惊，苍天居然认可了叶川，将他当成了真正的大敌，否则不会问他名字。
“若我所料不错，苍天亦非你本名。”叶川回道。
他有感觉，这苍天被关进界狱之前，必然不是无名之辈，甚至有可能是曾经名闻天下的存在。
雾中的男子不语，片刻才道：“昔日之事已过去，无谓再提。”
叶川道：“今日之事也终会成为过去，那也不必再问。”
雾中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喃喃着叶川的这句话，道：“说得好，万事都会成为过去，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轰隆隆！”
话落，一口巨鼎，出现在他面前。
鼎出，一股更加浩大的威压席卷四方，苍天知道普通手段已经奈何不了叶川，终于是祭出了他的苍生鼎。
“这是……”叶川有感，这件秘器与他之前所见的秘器都不同，当中的器灵，似乎已经真正成形。
有灵之器与无灵之器，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轰隆！”
大鼎祭出，凝聚天地之势，气吞山岳，向叶川镇压而来。
这就是有灵之器的威力，能与天地万道共鸣，引来无尽神威。
“哼！”
叶川冷哼，凝太虚之气于右手二指之上，结合太古武技苍生指，向前点出。
“轰隆隆！”
强烈的波动，如惊雷，如兽吼，向四周蔓延，造成了恐怖的后果。
即便是叶川的碎穹指，居然也没能奈何此鼎。
“我虽拥有天兵神体，但如今没有修为，能施展的威力还是太有限了。”
叶川心中明白自己如今的问题所在，对上普通秘器，他能完胜，但对上拥有真正器灵的兵器时，仅凭肉身之力与太古武技，仍是差了许多。
“天魔拳！”
他换指为拳，左手击鼎。这又是另一种战斗风格，点指时飘逸诡秘，出拳时势惊万里。
补天阁中。
众位长老都睁大了眼眸，密切注视着这一战的每个细节。
因为这一战的结果，将会决定叶川的命运，以及那一件秘器的成败。
柳长老面色凝重，戴着面纱的女子看似平静，一双玉手却已紧紧握起，手心中满是汗水。
“轰隆！”
叶川不知已轰出了多少拳，点出多少指，终于咔嚓一声，那巨鼎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黑雾之中，那人影轻震，喝道：“以杀为生，以血为祭，以芸芸众生为引，以我之血肉为炉，炉炼容苍生，鼎葬天地——苍生祭！”
轰然一声，他身上的雾气尽散，尽数涌向巨鼎。他自身也因此，从黑雾之中现出真容。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居然是个十分年轻，而且英俊异常的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这就是……苍天的真容？”
一众杀神都呆立原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苍天真正的容貌。
不远处，一名身穿黄金战衣的男子远望此地，见此轻轻叹道：“十多年了，你终于又一次，显露出原本的面貌。”
他是紫帝，此来只为亲眼一观叶川和苍天的一战。
“轰！”
黑雾加持，大鼎似乎变得狂暴起来，引得天穹变色，大地*。
叶川面色凝重，他感觉到鼎中的器灵似乎变得狂暴了起来，而苍天自身则似乎一下虚弱了许多，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轰！”
巨鼎再次镇来，这一刻间，叶川恍惚间感受到鼎中的太虚之气也狂暴了，变得不可控制。
“唰！”
他引动指尖的太虚之气，主动冲向那口大鼎。
黑气涌动，气中像是有无数哀嚎与无边怨气传出，将叶川整个人都淹没了，令人看不到雾中的景象。
“没用的。”虚弱而苍老的苍天轻咳几声，道：“在这界狱之中，没有人能接得下一件完整秘器的一击，你虽然强大，但毕竟没有了修为。”
那黑雾仍在狂暴，即便是苍天都不能知道雾中发生了什么。
补天阁。
“终究，也只是到此而已吗？”
“看来叶川的肉身，还远达不到我们的期待。”
长老们叹息着，似有惋惜，又似愉悦。
柳长老一语不发，眉头紧锁，姬灵月目光呆滞，感觉似有丝丝温热，涌上眼窝。
“轰！”
就在这时，黑雾散尽，叶川的身影重新显现而出。
而那口巨鼎，居然凭空消失，不知去向。
“这……”柳长老的瞳孔急剧收缩。
姬灵月喜极泪落。
一众长老，更是鸦雀无声，只是张大嘴，眼也不眨地盯着古图。
“我终究，还是低看了你！”
界狱中，苍天虚弱地抬头，脸色苍白若纸，一头长发也有半数变白，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你的本名，可是苍念？”叶川落地而来，一语之间，又惹得苍天浑身巨震。
第397章 圣地的真面目
苍念，这个名字，叶川还在东山书院时，曾经听过。
这个名字昔日在葬渊榜上，位列第二！
据传，那一代的藏渊榜天才，在从书院中走出之后，各有去向，其中大多数的顶尖天才，都被送往三大圣地。
这苍念亦是其中之一。
然而，去往三大圣地的他，却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被补天阁打入界狱之中，修为亦被废除。
“他居然是苍念？昔日中原书院那个天才？”
“没想到苍天居然是苍念……”
周边的杀神也骚动起来，一个个面色复杂。
叶川从他们的反应中看出，他们似乎也和苍念一样，恐怕昔日也曾是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只是不是什么缘由，被囚到了界狱之中。
苍天在原地呆了许久，没有言语，许久后才叹息一声，道：“想不到，这个名字，还有人记得。”
他那张变得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丝丝复杂之色，此话也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说来，你们都是昔日从各地被送往圣地的天才？既然如此，你们又何以被圣地打入界狱，沦落至此？”
“到底在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叶川的目光从众人人身上扫过，所有人听到他这话，神色都充满了不甘、无奈、绝望等等。
“天才？呵呵，我们在圣地眼中，不过如同蝼蚁！”苍天苦笑，道：“所有人都以为，从书院离开，去往圣地，就能获得无量前程，殊不知，圣地之中，充满了阴暗！”
各方杀神纷纷沉默，低头不语，只是许多人都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这些天才，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圣地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所有被送到圣地的天才，都只不过是他们的实验品！”
苍天眼中布满血丝，话语中充满了无限恨意。
从他口中，叶川知晓了许多关于圣地的事。
每隔一段时间，五大书院中，那些位列藏渊榜前列的天才，最终都会被送往圣地。
去往圣地，在所有人眼中是无上的荣耀，世间各大家族，各个宗门势力，无不竭尽所能培养后人，为的便是能将后人送往书院，最终直通圣地。
然而，那些天才被送到圣地之后，一切，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圣地用各种最残忍的方法，将我们当成了实验品，用我们的肉身，去摸索器之一道，尝试各种可能！”
苍天的拳头几乎都要捏碎了，周边的杀神，也纷纷沉默。
进入圣地，这些天才受到的待遇，不是百般重视，等待他们的，是各种残忍的试验。
圣地用各种方法，在他们身上发掘器修之道的可能性。
有的人被圣地剥夺了器灵，有的人被圣地毁去了器胎，还有的人被圣地强加各种器纹于身上。
许多人因为各种残酷的实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虽然有人因此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变得不人不鬼。
而更多的人最后则是无法承受这种残酷的试验，修为尽失，变成真正的废人。
“屠圣楼所说的，都是真的？”叶川沉默听着，想起在中原书院时，木古老人曾经说过，圣地表面仁义道德，暗地里却以人族做着各种令人发指的试验。
他们为了摸索器修之道，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如今通过苍天所说，这一切，显然都是真的。
“界狱中的人，其实都是补天阁试验中的失败品，一旦有人承受不住试验，就会被废掉修为，打入界狱之中。”
苍天说着，抬起头盯着叶川，道：“你可知，补天阁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叶川脸色微变，沉声道：“莫非……与那些秘器有关？”
“不错！”苍天咧开嘴笑了，笑得悲凉之极，道：“我们这些废人，最后的价值，就是成为补天阁兵器的养料！”
界狱之中，杀戮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补天阁欲用这些人生命与鲜血，来培养出各种强大的兵器。
以众生的鲜血与生命为祭，以杀养器。
他们将秘器送到各城杀神手中，为的便是让他们不断杀戮，用界狱中无数人的鲜血来祭器。
这也是为什么叶川会在秘器中感受到无尽的怨念，以及许多混乱的意识的原因。
因此各秘器之灵，都是以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养成。
而修到最后，当秘器真正成形时，持器之人的生机，也会被秘器所夺，成为养器的材料。
“他们将我送入界狱，莫非就是这个原因，想用我的肉身来养器？”
叶川听完之后，久久不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可若是如此，他们为何只是封锁我的修为，而非像对其他人一样，将我的修为直接废掉？”
这些被打入界狱中的人，昔日都曾是一方天才，或是实力不弱的存在，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圣地的试验品。
可以想象，这样的一群人，即便修为废去，肉身之中，也依旧蕴含着一定的潜能。
补天阁将这些人囚于界狱，用以养器，若是成功，自然能够培养出不凡的兵器。
此时，补天阁内。
众位长老见到这最后的结果，久久不语，没有想到，叶川最后竟真的胜了。
“这些都是我们补天阁的隐秘，若是暴露出去，则世人必然对我们不再崇敬，就这么让他知道了，真的好吗？”
一位长老开口，看向旁边的补天阁之主和柳长老。
“无妨。”柳长老道：“他现在已被我们捏在手中，即便知道了这些，亦不能威胁到我们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闻言，长老们沉默了下去。
柳长老又道：“看来这个叶川的肉身，的确不凡，已经勉强达到我们的期待，但为保险起见，我要亲自出手，看看他的肉身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说罢，他转身道：“来人，准备七星炉，另，派人进入界狱，把那叶川给我带回来！”
听到七星炉几个字，众位长老都是一震，一旁戴着面纱的月姬，也是双手一紧，看向古图中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第398章 七星炉炼体
“轰！”
界狱之中，天空忽然传来了一股波动。
叶川和众人猛然抬头，便见虚空开了一个通道，从中走出一名白发男子，正是那名白发圣使。
见到此人，一众杀神和苍天都是神色凛然。
“噗！”
白发圣使从虚空中走出，随手一指，洞穿了苍天的眉心，冷冷道：“连秘器都丢失了，留你何用？”
苍天脸上，兀自带着那悲凉的笑容，而后缓缓倒地。
失去秘器，又虚弱之中，他在白发圣使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地。
界狱中的一代霸主，就这么陨落了。
一旁的杀神们心中既然是悲凉，又是惶恐。
“又见面了。”白发圣使看向叶川，道：“没想到你居然能在界狱中活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
“不过接下来，你想再活下来，可就难了。”
他冷冷笑着，随后一手拉起叶川，向那空间通道飞去。
叶川没有抵抗，他虽然得了太虚之气，但依旧没有修为，在界狱中他是无敌的，但补天阁若要出手，还是可以随意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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