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仍是叶川，但到那时，这具肉身里面的意识，将会变成另一个人。
这种秘法因为过于残忍，据书中所言，早已失传，但此时听金无缺的意思，补天阁似乎便有此打算，想对叶川，施展此法。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金无缺道：“你初至补天阁时，他们曾想强行将你的器灵震出体外，夺取你的器灵，但未能做到。”
他顿了顿，方才续道：“在那之后，他们便改了主意，想要让另一个人，取而代之，占据你的肉身，从而获得你体内的器灵。”
叶川脸色难看，如今回想，一切都豁然开朗。
补天阁以他勾结妖族的名义，将他带来，但真实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想强夺他的器灵。
但由于他们无法将器灵从叶川体内取出，因此又换了主意。
“他们之所以将你送入界狱，又用七星炉炼化，便是为了测试你的肉身强度。”
“种种结果表明，你的肉身强大得超出他们的想象，是以如今他们已经做出最终的决定，便是让你，成为圣子的血奴。”
金无缺口中的血奴，便是对血婴宿主的一种称呼。
补天阁的目的，是叶川的器灵，但叶川的器灵非同小可，他们不可能随意找一个人来施展此法，那样等于将这道器灵随意交到了一个人的手上。
他们最初的决定，便是让叶川，成为圣子的血奴，如此才能保证叶川的器灵，会牢牢握在他们手中。
但是，若让圣子占据叶川的肉身，那么叶川的肉身必须要足够强大，足够出色。
否则的话，即便得到了器灵，圣子换了叶川的肉身，对今后成长，将有很大限制。
是以，他们不断测试叶川的肉身强度，只有当叶川的肉身足够强大，有足够的成长空间，他们最终才会决定，让圣子施展此法，强占叶川的肉身。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叶川的肉身，强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如今的补天阁怕是已经决定，让叶川成为圣子的血奴。
“现在你应该知道，摆在你面前的，是怎样一条路了。”金无缺道：“只要圣子在你体内种下血婴，待到血婴成长起来，你就会失去一切，器灵和肉身，都将被圣子所夺。”
“也就是说，你之前的所有努力，毕生所拥有的一切，最终，都将成全了圣子。”
金无缺的话语之中，充满残酷，他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叶川面前，就是想让叶川明白，在他前方的路，只有黑暗与绝望。
叶川沉默了许久，他想到了补天阁中那面镜子。
这一切都是它的安排？
它想得到他的器灵，以观他前身之路？
可它让圣子占据他的肉身，就不怕圣子驾驭不住他的器灵？
它就不怕把他留着，让他成长起来，会威胁到它？
陡然间，叶川明白了。
那面镜子很可能以为他复苏不久，没有想起昔日的记忆。
只有这个可能，否则它不可能知道叶川的存在，还让他继续存活于世。
只是那面镜子也算错了一点，叶川体内没有人灵，只有器灵。
即便圣子取代了他的肉身，也无法掌控他肉身中的器灵。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圣子的血婴成长起来之后，他会获得这具肉身的掌控权。
如此一来，叶川即便器灵仍在，也等于什么也做不了，此身被圣子掌控。
若是这个结果，他将无法继续成长，修自己这一世的路，等于将自己今后的命运，都交到别人手中。
总之，若是让圣子成功施展此法，占据叶川的肉身，对叶川来说，将充满各种危险。
“补天阁将在明日对你施展血婴之法，你若现在愿意臣服，我还能带你离开。”金无缺开口。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表达一点，叶川在补天阁中，前路灰暗，只有臣服于他，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说过，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于别人，选择权，依旧在你手中。”他仍是如此霸道，不愿强求，只有别人求他，他从不勉强别人。
“恐怕，我还是要令你失望了。”叶川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金无缺。
沉默许久，金无缺道：“没有人，可以拒绝我两次。下一次，我会让你主动求我！”
说完之后，他不再逗留，转过身，远离此地。
第401章 高傲的圣子
离开之后，身穿金衣的年轻男子，独自来到一处庭院之中。
院内有一棵柳树，树下立着一名女子，素纱遮面，看不到容颜。
“他拒绝了你？”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这女子并未回头，轻声问道。
“他会后悔今日的决定。”金衣男子在三尺之外站定，即便他是金家少主，在补天阁之主面前，也不敢放肆，保持距离，是一种恭敬。
“唉！”长长一叹，姬灵月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道：“若他愿意接受，他也就不是他了。”
“我不太明白。”金无缺道：“照说补天阁的决定，对补天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阁主为何却肯给我机会，想让他跟我走？”
柳树下的身影无言。
金无缺虽是金家少主，但想在补天阁随意进出，还能进入石牢这种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是因为有她这个阁主点头，金无缺才能有这个权力。
之所以金无缺知道补天阁接下来的决定，也是因为，月姬将这一切告诉了他，又通过他之口，告诉了叶川。
月姬为何要这么做？
很简单，她比谁都清楚，若是叶川体内被种下血婴，等待他的，便只有一个结果，意识被抹去，肉身被圣子取代。
这是一条完全没有希望的路。
是以，在月姬看来，若是叶川臣服于金无缺，至少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有她相助，金无缺完全能将叶川从补天阁中带走。
一旦他们回到金家之中，即便是补天阁，想将叶川带回来，也将难上加难。
可惜的是，月姬的打算，未能如意，叶川最终还是拒绝了金无缺。
“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她心中不断叹息，轻轻摇头，仿佛从认识以来，她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他明明如此年轻，有时候城府却比许多老家伙都深。
但如此睿智的一个人，有时又像个看不出利害的傻子。
“既然这是他的决定，便由他去吧。”姬灵月玉手轻挥，像是充满了疲倦。
“无缺告退！”金无缺抱拳躬身，随后离去。
柳树下有一湾池水，映着天上的明月，也映着月姬的身影。
感受到四下无人，月姬抬起素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
池水中遇着她的脸，这一幕令她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昔日在葬兵谷中，有另一个人看到了她的容颜，她们当时也是在一条溪边，溪水倒映着二人的脸，那人还曾在她身后，替她梳头。
“嘿嘿，世人常说共度白头，我们这算不算也是这么回事？”
二人当时因生机流逝，各顶着一头白发，那人在她身后笑嘻嘻说的话，至今犹在耳边。
如今，月姬的一头白发已经重新转黑，但那几句昔日的话语，她却一直没有忘记。
“月姬姐姐，我会想你的，你也一样要想我啊，不需要太多，每天八百多遍就够了，一定要记得，我们是共度过白头的人了！”
当日临别，那可恶的声音仍在耳边，月姬痴痴望着水中倒映的脸，但那曾经替她梳头的人，却已不在身边。
她取出昔日他曾用过的那把梳子，轻轻梳理起自己的一头长发。
为何我偏是补天阁之主？
为何你偏为主上大人所不容？
为何你就不肯听我的话，离开此地？
不知不觉间，月姬沉默无言，却已是泪流满面。
……
长生殿。
这是属于圣子宫殿，此时那位年轻的圣子高坐其上，柳长老直立在旁，叶川则立于下方。
将叶川唤来，圣子主要是想看一看，自己今后的肉身，是何模样。
虽然他曾以一道化身见过叶川，但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叶川，能成为圣子的血奴，是你无上的荣幸！”白发圣使站在一边，似乎也已知晓叶川不会下跪，冷笑说道。
“柳长老，将他的修为解开。”年轻圣子望了叶川许久，随后说道。
“是！”柳长老点头，一挥手，将留在叶川体内的锁灵丝抽出，隐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满意地点点头，圣子高高在上看着叶川，道：“听闻你实力不错，我给你个机会，你全力出手，若能伤到我一根头发，我会向主上请示，放你离去！”
“圣子，这……”柳长老变色，圣子居然擅自做此决定。
“无妨。”圣子挥挥手，道：“他还伤不了我。”
听得出来，他十分自负，认定叶川连伤他都不能。
柳长老点头，不再多说，反正还有他在场，即便有什么差错，叶川也翻不起什么风流。
“铛！”
叶川出手了，凝左手之器为拳，发出巨大的钟响，浩荡八方。
白发圣使惊骇，他可是亲身感受到过叶川的恐怖，此时远远退去，不敢靠近。
“轰！”
叶川这一拳轰去，只见年轻圣使仍旧坐于石椅之上，并未起身。他的右手随意甩出，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砰！”
圣子无事，动也未动，叶川则是退回原地。
二人都未负伤，但柳长老和白发圣使都是眼睛一亮，因为圣子端坐未动，而叶川还是主攻的一方，这一击下来，明显是圣子完全压制住了叶川。
“你最强的不是剑道吗？”圣子端坐不动，只是眉皱了皱，略有不满。
“唰！”
叶川再度出手，凝右手之剑，并且右手之上，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太虚之气疯狂鼓荡，这一剑还未斩出，天地已变。
然而，略有迟疑，叶川最终还是收起了太虚之气，只以平常的生死之剑斩出。
“叮！”
剑芒照耀，叶川脚步未动，凝出的巨大剑芒，直接斩到年轻圣使身前。
圣使依旧端坐不动，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剑芒的尖端。
“这一剑不错，可惜还差了些！”他摇摇头，二指用力，捏碎了叶川斩出的剑芒，剑光四散而去，斩断了殿中许多柱子与桌椅。
叶川凛然，这圣子的实力很强，而且似乎已达到了第六境，比他高出了一个境界！
不过，他并未出动全力，若他凝前身碎片于指尖，再加上太虚之气，这一剑仍是能斩了这圣子。
但这没有意义，即便他杀了圣子，补天阁中仍是有无数高手，他们同样会找另一个人取代圣子，对他施展血婴之术。
所以叶川选择了隐藏，只有让补天阁认为他是可控的，他才能争取到时间来成长，否则他表现得越强，补天阁对他就会越警惕。
“你现在只有天引之境，能在此境拥有这等实力，已经很不错。”圣子点点头，对叶川如此评价，似乎还算满意。
“嘿嘿，世俗间的天才，在圣子面前一纹不值，叶川，你即便在世俗中称得上第一人，但在圣子面前，也不过如同蝼蚁！”
白发圣使见到圣子轻易化解了叶川的手段，从容而轻松，忍不住在旁边对叶川嘲讽。
第402章 遗迹中的遗境
圣子点评叶川，就像在点评一样物品，虽没有刻意贬低，但却隐隐含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既然圣子满意，那么是否可以实施了？”柳长老站在他身侧，微笑着询问。
“可！”圣子点点头，态度淡然随意，道：“东西是否已经备好？”
“已经备好。”柳长老点点头，随后从身上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丹药，颜色如血，近看之下，仿佛一个蜷缩着身躯的婴儿，隐约可见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这是融入了圣子精血的血婴丹，也是施展血婴之术必要之物。
柳长老对白发圣使使了一个眼色，白发圣使立即恭敬上前，高举双手接过丹药，随后回到叶川身边。
“叶川，能被圣子看上，是你的福气，只要你吞下此丹，追随圣子，今后你便是我补天阁的人，否则的话，你将再无翻身之日！”
柳长老负着双手，站在台阶之上，对叶川冷冷说道。
血婴丹被递到叶川身前，他很清楚，吞下此丹意味着什么。这柳长老显然还想骗他，以为他不知此丹之效，还声称他将成为补天阁之人。
可惜，叶川早已从金无缺口中，知道了他们的用意。
“叶川，能追随圣子，是你无上的荣耀，你还在犹豫什么？”白发圣使在旁边冷喝。
叶川沉默着，而后慢慢伸手，从盒中取出丹药。
吞下此丹，他面临的结果有两个，一是肉身被圣子所夺，二是在血婴完成成长起来之前，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足以对抗补天阁的地步。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成长，此时他没有选择。
因为只有接受，才能为自己争到成长的时间，若是拒绝，补天阁明知得不到他的器灵，很可能会用其他方法对付他，甚至，那面镜子，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毁掉。
沉默中，叶川终于还是将此丹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很好！”柳长老见此，大为满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服下此丹，你今后便是圣子的人。放心，补天阁不会亏待你，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尽快成长。”
“只要你对圣子忠心不二，日后便能得到无量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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